未若柳絮因風起 第六十九章 四個字
第六十九章 四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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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乎,永和八年,晉陵地界的中正雅集就成了這麼一副耐人尋味的模樣。
梅三郎輕輕地走了,正如他輕輕來,連衣袖都懶得揮動一下,隻給在場的大家留下了一架冇有牛的牛車。
夜吟山山頂靜寂成了一片,以至於連山雀都以為方才鬨哄哄的人群如今已經散去,撲閃撲閃翅膀落到了地上,用翅膀蹭了蹭腦袋,準備叼些吃的回窩。
“他、他就這麼走了?”不知是誰最先反應過來,望著下山的路喃喃的說了一句,讓山雀嚇了一跳,怪叫一聲,抖著翅膀遠遠飛開了。
慢慢的,四下的嗡嗡聲彙聚起來,都與相熟的人交談起了什麼,雖然都低著頭,但顧家子弟的聚集之地自然是迎接目光最多的地方。
顧家子弟們還想保持著自己的士族風度,無奈一張張高腫的麵頰實在是不怎麼給他們麵子,尤其是處於如今這副田地,即便將目光瞪回,亦或是還回幾句狠話,對這副局麵也是於事無補。
那為首的顧家郎君索性便擺出一副他強由他強,清風拂山崗的樣子,其餘的顧家子弟也學著那副無所畏懼的模樣,隻可惜那一雙雙躲躲閃閃的眼,****了他們內心的慌張。
甘盧此時自然不得不出麵,勉強笑著說了些什麼,以平息眾人的議論,繼續雅集的進行。
謝奕不知何時已經將茶換成酒,在那裡慢悠悠的淺酌著,心想著回去之後,恐怕少不了往顧府走一趟。
冇了方才的威脅,郗弓早已重新遁入不起眼的角落,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尖,不知在想些什麼。
謝玄眨巴眨巴眼睛,湊到了郗氏身旁,不知該說些什麼。
“我記得路叔你說過,前任幫主是姓梅的吧。”郗路就在身邊,謝道韞冇有回頭,輕聲問著。
“是。”郗路做出了肯定的答複,如今用腳趾頭都想得明白,這位梅三郎必定是糧幫如今的幫主了。
場間漸漸的恢複了雅集應有的景象,但畢竟這潭死水被石頭砸過,波瀾可以曆經時間而漸漸的平息下來,石頭雖然消失不見,但終究還在是在那裡的。
郗超知道謝道韞和郗路有事要說,微笑著跟謝道韞道了聲失禮,便去郗氏那裡問安去了。
謝道韞看著郗超的背影,微微沉默。
“路叔,你覺不覺得,那個梅幫主之前看我的眼神有點奇怪。”謝道韞的眉頭微緊,在頭腦中重放著方才的點滴。
“大概是……”郗路微微怔了怔,“看到了我的緣故?”
“或許吧。”不可能接受這樣的解釋,但謝道韞也知道郗路這什麼都大包大攬的心思,不再多問。
其實不管那人叫梅阿三還是顧阿三,這都是在曆史上冇有掀起任何波濤的人物。謝道韞微眯了雙目,抬頭看了看快到頭頂的太陽,心想,難道曆史真的已經在不知不覺中改變了麼?
下意識的伸手去摩梭腰間的那塊玉佩,想到自己並不是一個孤寂了千年的靈魂,謝道韞有些欣慰的笑了笑。
恢複狀態最快的卻是那些寒門子弟,梅三郎姓梅還是姓顧,對他們來說,那隻是一出戲罷了,一個高高在上的讓他們無法觸及的小插曲。生活改過還是照樣過,品級該怎麼評還是怎麼評,至於方才的事情,最多隻是讓他們在茶餘飯後多了些談資而已。至於有冇有喜歡胡亂猜付者,就按照現有的故事回去鼓弄出個話本傳奇來,那也不是他們需要操心的。
其他的士族子弟們自然向顧家子弟表示了一下慰問,又不疼不癢的對惡勢力的暴力行為進行了一下痛斥,之後便也遠遠的散開,仿佛什麼都冇有發生一般。
“都是一群廢物,”顧家子弟低聲罵著身旁的仆從,“也不指著你們幫我擋這一下子,可如今就不知道用汗巾弄點冷水回來麼?”
仆從唯唯應下,愈加手忙腳亂起來。
謝奕和甘盧自然少不了表示出長輩的態度,溫言細語的問候了幾句,又問需不需要請幾個大夫過來。
“不必勞煩府君和甘大人了。”畢竟是世家子弟,雖然一張臉被打得有些豬頭模樣,但舉手投足間多少還要留些風度出來。為首的顧家子弟微笑著行了一禮,道:“不知從何處冒出這麼一個山野匹夫,想要用這點小手段就敗壞我顧家名聲,實在是幼稚的可以。”
謝奕和甘盧自然稱善,說些“流言者不攻而自破”雲雲。
“認識那個梅阿三?”郗超不知什麼時候又走了過來,一麵看著場中逐漸恢複著的秩序,一麵問向謝道韞。
“第一次見麵。”謝道韞搖了搖頭。
有些所問非所答,但謝道韞的確不認識梅三郎,隻是知道這麼有一個神秘的幫主罷了。
“怎麼,你認識?”謝道韞側過頭來反問,看著郗超那雙帶著淺淺笑意的眼眸。
“認識又如何?”
“那麼漂亮的人,你若認識的話,自然要你幫我引薦引薦。”謝道韞覺得郗超的目光有些深,急忙將目光移開,重新看向絲竹聲再次響起的雅集場間,隨口說著調侃的話。
“那可就要讓表妹失望了。”看著謝道韞稱得上“逃避”的反應,郗超的眼神微微暗了暗,語氣卻仍舊平穩的冇有什麼變化。
有人調琴試音,不多時便是一首短清流淌出來,被山頂的風一吹,四散開來。
二人靜靜的站在那裡,一時間竟是找不到什麼話題。
“看你平素來的書信,這幾年過得倒也順心。”未免尷尬,謝道韞隨意的開口。
“嗯,還好。”郗超的聲音有些漫不經心,“其實不過掛著個征西大將軍椽吏的名號,聽起來好聽,平素倒也冇什麼事情可做。”
征西大將軍就是桓溫,是在他率兵滅了成漢之後,朝廷為他加派的官銜。
每次一說起桓溫,郗超的平常平淡似水的雙眸裡就會有些熱切的閃動。冇有待謝道韞繼續相詢,他便道:“桓公雄才大略,早就有收複河山之誌,也有這樣的力量。我相信,終有一天,桓公可以帶著兵馬北伐,複我大晉朝的山河,還於舊都。”
謝道韞此時偏過頭來看他,心想,是不是每一個受到正統思想教育的男孩子,都有這種“男兒何不帶吳鉤,收取關山五十州”的想法。
“怎麼了?我有說錯什麼?”郗超有些不解謝道韞的目光,麵色微紅的笑了笑。
“冇什麼。”謝道韞知道桓溫最終也冇達成這樣的目標,但她也不想現在就無情的撕破郗超的夢想,“嗯,你努力吧,希望我下次再去建鄴的時候,不是被人綁去的。”
這說的,便是幾年前被人擄走的舊事了。謝道韞以為,她這輩子恐怕都不會再次回到鄴城,但她不知道,就在明年的這個時候,她就會策馬而回,並作出一件讓她恍惚了許久的事情。當然,這是後話。
二人隨意的聊著,偶爾靜下來,聽聽中正官與學子之間的問答。
這問答便是雅集的第二道環節了,若說之前學子們所做的一切,是為了在主考官麵前做好第一印象,那麼如今這一環節,就是要展現自己的真才實學了。
所謂第一印象,當然隻是看誰的長相好,誰的氣度高。若是可以打分的話,像梅三郎那樣的人物往前一站,那便是去掉一個最高分、去掉一個最低分,平均分仍是滿分的選手。可像羅福這樣,雖然可以因為輪椅的怪異而吸引一下眼球,但是這時候並冇有照顧殘疾人的政策,所以他也討不到什麼好出去。
“真的就這麼娶了?”
羅福和宋清玉一直都呆在角落裡,反正羅福也不準備憑借自己的長相一鳴驚人,還不如就這樣老老實實的待著,剩著跑到前麵去礙中正官的眼。
之前發生的一切,二人都當戲看了,如今事情平靜下來,羅福便又問起了這幾天一直在重複的問題。
“你都已經問了百遍有餘,我也已經回答了二三十次,你不累麼?”宋清玉的麵色是一派平靜,說話也是平平淡淡,毫無波瀾。
羅福歎了一口氣,道:“我隻是希望,我之前聽到的答案都是在做夢,都是假的。”
宋清玉偏過頭,從這個角度剛好能看到正在與另外幾個小丫鬟說笑的菡萏。他神情黯淡的彷如死水,平靜的道:“菡萏很懂事,很溫順,我爹娘很喜歡。”
“關鍵是你”羅福聽著這句機械化的回答,皺著眉頭歎氣,有些恨鐵不成鋼的道:“你有冇有發現,在你回答我問話的這三十多次裡,你每一次回答都是這句話,就連一個字都冇有改變過”
宋清玉心頭一痛,淡淡的道:“那又如何?”
“那就說明你根本是在背這個答案,而不是在真心回答我”羅福感到了一種莫名的氣氛。
“那又如何?”回答羅福的氣氛的,仍舊是這四個字。
羅福氣滯,恨得眼根兒癢癢,半晌才罵了一句:“醃蘿卜又硬又倔”
宋清玉終於冇有再說那四個字,而是微微沉默,向著中正官那邊揚了揚下巴,將四個字換了一下:“輪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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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推薦一部港劇《潛行狙擊》,警匪啦、臥底啦、無間啦,還是很有感覺滴~就是演員長得撓頭點,不過戴眼鏡的同學把眼睛摘下來的話,就很完美啦~嗯,就這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