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穿越小說 > 晉顯風流 > 未若柳絮因風起 第四十三章 西邊有雲來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未若柳絮因風起 第四十三章 西邊有雲來

2025-05-14 作者: 驪影

第四十三章 西邊有雲來

感謝幽夜。小草、木行人、藍靈依、紅fen仙靈芝、亦昀童鞋的粉紅票特彆感謝木行人筒子的慷慨打賞

——

“長輩們的年紀大了,我總認為,有些事情還是年輕人做起來乾脆些。”梅三郎目光微垂,轉動著食案上的酒盞,“更何況你這個人很有意思,小小年紀偏生行事一副大人模樣……我曾派人細細的查過,發現你們謝家倒賣軍糧的事情,都在你這裡被截斷。這樣的原因隻有可能是兩種,要麼是謝家的長輩們做事做的足夠小心,讓我的人根本無法查到他們。第二種,便是說明這一切隻有你在操持。”

“但第一種是不可能的。”梅三郎繼續說著他的推斷,“若是他們能夠做到這種程度,何必還要將你拋出來。要做掩護,就應該做的乾淨透徹,將線頭引的越遠越好,何必做這種欲蓋彌彰的事情?”

謝道韞搖了搖頭,糾正道:“有一點你說的不對。你隻能查到李興是我的人,但絕對抓不到謝家倒賣軍糧的證據。”

“說的也是”,梅三郎聞言笑了起來,“你的人做事情的確機警的很,臨走之前竟然把所有的痕跡打掃的一乾二淨。而我們幫中所掌握的記錄,若是拿到陽光下,便隻會變成一紙空文……不說這些了,你我是要合作的人,又何必談論這些傷感情的話題?”

梅三郎緩慢的啜動著酒盞中的陳釀,幽幽道:“我不在乎與我合作的是什麼人,隻要大家的目標相同,為何不在一條船上同走一程?就像是如今,我有船,而你需要搭船。”

“你是想說:冇有永遠的朋友,也冇有永遠的敵人,隻有永遠的利益。”

“嗯,你這句話好,說的透徹。”梅三郎被丘吉爾的話震動了一下,向著謝道韞舉杯,“至於第二個問題,一半一半吧。我隻是聽說安石公今日出遊,又恰好知道了他出行的方向,便也帶了人過來,順便沾一沾這名士的風度。”

聽完這些,謝道韞也不再發問。她有些東西需要時間考慮,需要權衡。

“我要出去了,若是待得久了,郗路真的會砍人的。”謝道韞開口,算是與梅三郎告辭,說罷便轉身而去。

梅三郎看著謝道韞的背影,忽然開口道:“‘牆裡秋千牆外道,牆外行人,牆裡佳人笑。’小娘子這句子寫的好,樸素中帶了些意味深長。隻是我有些不明白,這是何處的詩文,竟是如此的不講格律。”

聽到自己前日信手書下的詞句從梅三郎口中念出,謝道韞的身子猛地一僵,雙拳頓時緊握。她閉眼沉默,在心中盤算著到底要不要現在就殺了他。

“梅幫主果然好手段。”她終究冇有冒這個險,因為謝安還在船上,因為她的家人還在家中。

“不敢,”梅三郎一派雲淡風輕的道:“隻是一些小手段罷了。”

謝道韞不再說話,麵色冷峻,推門而出。

……

……

自打謝道韞獨自一人走入船艙後,郗路就發覺時間變得異常緩慢起來。

微腥的海風吹到他的身上,讓空氣中帶了一種若有若無的粘滯感。呼吸著這樣的空氣,郗路愈加急躁起來,手不曾離開刀柄,雙目也不曾離開通往下麵船艙的樓梯。

海濤天看了他一眼,自顧自立在那裡,但時不時刮過乾裂嘴唇的舌,還是****了他內心的緊張。

派人跟蹤了謝道韞那麼久,海濤天當然知道這位士族女郎與旁人不大相同,不但有一身不弱的武功,而且還格外的聰明,隻要她想,她便可以在任何時間、任何地點將自己派去盯梢的人甩掉。

看樣子,她是明知道身後有人跟著,全渾然不在意的主。憑著行走江湖的經驗,海濤天知道,這樣的人很難對付。尤其對方還隻是一個十三歲的孩子,這一事實更讓海濤天覺得有些膽顫。

如今那個令他心驚的小姑娘就在下麵,而自家幫主正與她同處一室,縱然是海濤天,也開始有些懷疑起幫主這個命令明智與否來。

甲板上的二人各自緊張,一人靜立,一人踱步。

沉默中的時間容易變慢,尤其是沉默中還夾雜著焦躁不安。為緩解焦躁也罷,為打發時間也罷,總之海濤天看著郗路,率先開了口:“這幾年過得怎麼樣?聽說你改姓郗了?”

郗路愣了愣,明顯是冇有想到海濤天會對自己說話,更冇想到他會用如此平靜的語氣與自己說話。

“還好,”他的回答透著一股疏遠勁兒,“在牢裡被郗大人撈了出來,總要幫人做些事情。”

“你這是把自己賣了,一賣就是一輩子。”似乎是想起了郗路郗弓年輕時的模樣,海濤天撓了撓頭發,有些不爽的說著,“原來在幫裡,你和弓子還都是二十出頭的小夥子。雖說幫裡那時的生活清苦些,終歸是自由身,總比在彆人麵前點頭哈腰來的自在。”

郗路舔了舔嘴唇,發覺舌尖帶了一股子海腥味兒,一時隨著回憶滲入心田,竟帶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不管是郗家還是謝家,待我和弓子都是極好的。”郗路鬆開了緊握著刀柄的手,在衣服上蹭了蹭汗。

海濤天聞言微哂一笑,帶著不必言說的奚落。

“你不信也罷,”郗路有些惱火的撓頭,“說白了,如今這梅幫主也是顧家出身,海當家你終歸不也是在為士族賣命?”

海濤天被說到了心中的敏感處,皺了皺眉頭,瞪著郗路反駁道:“那怎麼能一樣?梅幫主是不同的”

“小娘子也是不同的。”郗路頗有些不甘示弱的味道,反瞪。

四目相對,船身輕晃起來,有些往昔的記憶竟不可抑製的湧現了出來。

“當時在幫中冇怎麼和你們這些小輩說過話,如今一晃,竟是十年過去了。”海濤天說著感慨的話,眼角的皺紋深邃了一些。

郗路心頭微動,想起自己和弓子入幫時,海濤天就已經是幫中有頭有臉的當家,如今物是人非,不免也有些唏噓。

“如今,終歸不是一路人了。”郗路晃了晃腦袋,意味深長的笑了笑,“我不知道小娘子下去和你家幫主說些什麼,但一會兒若是真的動起手來,我說什麼也不會手軟。”

聽到這句話,海濤天非但冇有生氣,反而也笑了起來。他拍了拍自己腰間的刀鞘,道:“我們人多,終究要壓勝你們一成。放心,若是你今日真的死在船上,我肯定想著往日的情分,把你拖到陸上埋了,不讓你被海裡的魚分屍。”

郗路聽他說的認真,也不著腦,竟是笑著說了聲“多謝”。

“說起來,你在郗家、謝家也該是有頭有臉的人物,怎麼還這麼不惜命?”海濤天見郗路那灑脫模樣,忽而有了興致的發問。

郗路聞言也是一怔,仔細的撓頭想了想,皺著眉頭認真的道:“大概是因為我家小娘子做事情總喜歡自己動手,這一來二去的,也沾染上不少習性罷。”

……

……

雖然等待的漫長了些,但謝道韞終究是麵色平靜的走了出來,郗路二人所擔心、或所期盼的火拚之事終究冇有發生。

海濤天衝著謝道韞略一抱拳退回了船艙,郗路急忙湊到謝道韞身邊詢問,確定自家小娘子冇有受半分傷害後,這才微微放心下來。

“小娘子,這到底是要做什麼?”郗路眉頭緊皺。

謝道韞抬頭看著西方飄來的一片烏雲,心中有些扶不平的波瀾。她深吸了一口氣,閉著眼睛道:“李興。”

郗路渾身一震,瞪著不可思議的眼睛看向謝道韞,壓低聲音卻用飛快的語速道:“小娘子的意思是,被他們發現了?”

“他們隻能查出來李興是咱們的人,但無法掌握咱們販糧的證據,這一點倒是不足多慮。”謝道韞揉了揉發疼的太陽穴,“隻是如今李興的行蹤被他們掌控著,一但事有不諧,思兒的奶娘就得變成****。”

郗路聞言微微安心,隻是聽到謝道韞後一句言論,心中卻有了些莫名的感動。

自己終究是冇有跟錯主子的。就算當初在糧幫,人們再怎麼說世家大族無情無義,把下人不當人看,但自己遇到的主家,卻全然冇有如此。

“那咱們要如何做?”郗路皺眉思付著,“要不要先通知建康那邊,讓李興找機會再討一次?”

“彆了,”謝道韞搖了搖頭,道:“冇有十全的把握,這種事情還是先不要做。否則的話,我怕盯著李興的人會犯傻,隨意殺了他。”

自己似乎陷入了被動局麵,謝道韞揉了揉蹙在一起的眉心,道:“反正李興的身份已經****,就讓他回來吧。光明正大的回來,什麼都不用藏,什麼都不用躲。在外麵苦了這麼久,該回家看看了。”

郗路躬身應了,又歎了一口氣,有些自責的道:“說到底還是屬下的錯,當時就不該出這麼個主意。天下能賺錢的門路多得是,明知道糧幫是不好招惹的,我偏生要幫著小娘子往這條路子上鑽……”

“這不怪你。”謝道韞擺了擺手,“走私永遠是賺錢最快的生意,僅次於打劫了。我們賺了不少,其實這個利益還是很可觀的。”

抬頭看了看愈加濃厚的烏雲,謝道韞的心思有些煩躁。她捋了捋腦中的思路,閉著眼睛緩緩的道:“雖然我們現在處於被動,但他現在需要我們。”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