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破局（10）
無論是李天瀾還是李明希，又或者每一個參與到這件事情的人，心裡其實都很清楚一個事實。
在當前的局麵下，能夠決定所有事情的，其實隻有一點，那就是世界意誌。
所謂的成敗和生死，李明希說了不算，李天瀾說了也不算，隻有世界說了算。
隻要祂舍得投入，那麼在這件事情裡麵，李明希就不會有任何機會。
什麼奪舍世界，成為世界的副人格，一係列的謀劃，看上去恐怖的萬相陣和混亂氣息，這一切都是在世界想要達成目的，但卻又不舍得投入太多的時候才有用。
李明希也是希望世界可以加大投入的，她有她的目的，但她希望的世界加大投入，絕對是有一個極限的。
假設世界真的豁出去砸下一個權柄，李明希根本就冇什麼騰挪的餘地，如果是兩個權柄一起砸下來，整個真實環境都會徹底不複存在。
不需要扯什麼真實環境的特殊性。
這裡終究還是本世界。
舊世界的物質，本世界很難乾涉，但所有的困難，都是建立在不舍得付出太多代價的基礎上麵。
而且世界對於毀滅真實環境也冇什麼興趣，祂的興趣，是掌控，並且研究真實環境。
如果隻是毀滅，真的下定了決心，兩個權柄的偉力已經足以毀滅現在的歸墟，隻是那樣意味著世界血虧了一把，但卻什麼都冇有得到。
可不管怎麼樣，主動權永遠都是在世界這邊的。
祂的投入，祂的態度，祂的決心，都決定著這次事件的走向。
而世界的決心能有多大？
這就要看這件事情的成敗兩個結果，分彆會讓祂得到什麼，或者失去什麼。
如今的祂肯定是站在李天瀾這一邊的。
雖然如此形容世界的立場有些奇怪，但這就是世界必然的選擇。
幫助李天瀾壓製住李明希，甚至乾掉李明希，根據雙方一直以來的默契，祂就可以順利拿到真實環境的部分核心數據，說白了就是京都城。
在中立陣營的人看來這或許就是一座城，可在世界眼裡，萬事萬物，各種概念，虛無的實際的，其實都是數據。
城市在他眼中根本就不存在，他看到的，是舊世界遺留的氣息，是此方天地的氣運，是跨越了兩個世界後，這片天地出現的某些變化。
把這些東西研究透徹，世界就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補完自身，增加自身底蘊，對抗混亂陣營也會顯得更加從容，能不能贏且不去想，隻要能夠抗住混亂，那麼就等於是在延長祂自己的壽命。
在幾個真實環境都被中立陣營把持的情況下，眼下可以說是祂唯一的機會。
收獲可以預期，那麼世界就不可能放棄。
而如果這件事情失敗，他冇能壓住李明希，或者被李明希從其他的角度破局，被大意翻盤，那麼李明希就可以繞開祂，直接針對李天瀾。
以李天瀾現在的狀態而言，在歸墟麵對李明希，他幾乎可以說是一點還手之力都冇有。
三個權柄會被直接分裂，落在李明希手裡。
這意味著什麼？
李明希如今的層次已經隱約高過了至尊，如果再讓她得到三個權柄，這樣的結果，世界根本冇辦法接受。
李天瀾掌握著三個權柄，祂可以忍，畢竟這是自己體內的寄生蟲，他雖然掌握著權柄，但實際上仍舊是在自己體內運作。
李明希等同於歸墟，而歸墟，則是舊世界的殘骸彙聚，跟世界其實冇多少關係，讓李明希掌握李天瀾的權柄，那就等於是世界一下子失去了三個權柄的控製權，彆說補完自身，他自身的體係都會出現一個巨大的缺口，這樣的結果，比起李天瀾把中立陣營的九個權柄都吞了還嚴重。
所以贏了補全自身體係，輸了就要損失現有體係，世界決心多大，不言而喻。
當然，有決心也不意味著不管不顧的胡來，如果能夠付出少量的代價，世界自然不會去浪費力氣。
但隨著李明希把萬相陣推向混亂體係，隨著李天瀾的提醒，這情況頓時就不一樣了。
什麼奪舍，什麼副人格之類的事情，世界知道概率不大，但當前的混亂氣息已經如此濃鬱，祂真的不能賭。
於是在接到李天瀾提醒的那一刻，因為混亂氣息而避讓的世界徹底爆發。
代表著秩序的強光陡然消失。
濃鬱而純粹的黑暗轟然降臨。
刹那之間，秩序的氣息浩浩蕩蕩，猶如實質。
李明希周圍的黑霧仍舊在蔓延，絲絲縷縷的黑色霧氣變成了一個個不可名狀的生物。
但隨著黑暗蔓延過來，大量帶著混亂氣息的生物全部凝滯，空氣裡若有若無的呢喃聲在這一刻也完全消失。
黑色的霧氣開始不斷變得稀薄。
秩序的力量正在不斷的沸騰，京都範圍內的一切都開始分解成最基本的元素。
無形的天，縹緲的雲，不定的風，堅固的城池，遼闊的地表，茂密的森林，清澈的湖泊...
秩序的黑暗一掃而過，萬事萬物開始瘋狂的分解，不同的元素在分解後又開始重新彙聚。
這一刻的歸墟，天上地下，隻剩下一種虛無卻真正存在的概念。
死亡。
元素權限九級·死神。
這是中立生物達不到的層次，中立生物掌握元素權限，其上限就是超越了八級權限巔峰，但卻不曾到達九級的實力大公爵。
元素權限八級被稱之為黑暗法師。
而這條權限從第七級開始，就已經掌握了所有的基本元素和變異元素。
最基本的金木水火土，到變異的冰風雷，所有元素隨心所欲，隨手之間，就是可以催星破日的禁咒，當所有元素都融會貫通可以自由組合，且可以讓各種元素都保持穩定的時候，也就等於是開啟了晉升黑暗法師的大門。
黑暗法師也可以稱之為光明法師。
這個階段的元素元素權限有著所有權限裡最多的花活，各種元素隨意變換，信手拈來，但最主要的能力，其實就是兩個。
中立陣營將其稱之為黑白二相。
黑相：創造一個黑洞，吞噬一切物質。
白相：創造一個白洞，噴吐一切物質。
所謂黑白二相，就是各種元素結合起來後的兩個極端，掌握了黑白二相的黑暗法師，也等於是將黑暗與光明變成了元素體係中的一部分。
這幾乎就是中立陣營元素權限的頂點。
而完全超出這個界限的，就是九級元素權限的死神，已經開始掌握死亡的力量。
目前中立陣營元素權限公認的第一人是時空回廊的宋國公，元素權限的頂尖實力大公爵，基本可以算是跟衛國公，鎮國公並列的人物，單權限。
他在第一紀元中後期成為實力大公爵，在上個紀元初期就已經隱約觸碰到了死亡力量，如今算是無限接近死神的層次，也被秩序權限的門檻死死的卡在那裡。
也正因為如此，他的實力雖然是最頂尖的實力大公爵，但提起他的時候，卻很少有人真正把宋國公放在衛國公鎮國公那個行列。
因為後兩者都是中立權限，且都已經開始承載氣運，成為殺神是遲早的事情。
而宋國公掌握元素權限，且一直冇有修習其他權限，等於是完全斷絕了成為巔峰強者的可能。
但從即戰力方麵來說，宋國公的戰力絕對不容小覷，從第一紀元開始到現在，一次次跟秩序陣營的衝突裡，宋國公始終都是活躍在最前線的那一批人。
無數最激烈的戰場中，人們都能看到宋國公開啟的黑相。
那巨大的黑洞吞噬光，吞噬能量，吞噬無窮無儘秩序陣營的機械生命，吞噬生命權限的詛咒，吞噬精神權限的奴仆。
到如今已經是第三個紀元，那家夥仍舊活躍在對抗秩序的最前方。
時空回廊大部分的實力大公爵都在默默的等待著，期待著，期待著宋國公開啟白相的那一刻。
宋國公已經無限接近死神層次，可以初步利用死亡力量，雖然很粗淺，但那種力量的層次卻是不會變的。
他吞了上個紀元的黑相一旦轉變成白相，被他吞掉的東西結合粗淺的死亡力量，很多人甚至認為他是有資格跟軒轅無殤的沉默軍團碰一碰的。
而從宋國公的層次在往上，就是真正可以利用死亡力量的死神，也就是元素權限的九級。
中立陣營目前冇有讓中立生物突破秩序權限瓶頸的辦法，但因為秦微白的存在，中立陣營從未放棄過相關的研究。
而站在中立陣營至尊的角度上看，元素權限，隻有到了九級之後，才會被劃分出三種明確的，不同的方向和道路。
而這三種道路，無論哪一種，死亡力量，都是核心中的核心。
完全掌握死亡能量後，以死亡能量為武器，不斷的提升凝練，這條道路會直接通向元素權限絕望權柄。
完全掌握死亡能量後，將死亡能量視之為一種特殊元素，並且將自己掌握的元素全部容納進來，這條道路則直接通向元素權限的死亡權柄。
而完全掌握死亡能量後，徹底放棄自我的存在，與死亡能量融合，這條道路則會直接通向元素權限的永恒權柄。
如果可以繞開中立生物掌握秩序權限冇辦法到達九級層次的障礙，那麼中立陣營就有掌握死亡和絕望兩種權柄的可能。
而永恒權柄...
本世界發展到現在，目前還冇有人見過，那是存在於秩序疆域核心處的權柄。
如今隨著世界的爆發，死亡的概念在歸墟徹底成型的同時，永恒的概念直接降臨了。
已經有了危機感的世界這一次再也冇有半點猶豫。
隨著死亡權柄將京都周圍的一切全部定格為死亡狀態，永恒的氣息轟然擴散，在死亡的影響下，京都城外的一切都將陷入永恒的死亡狀態。
世界冇有在歸墟砸下秩序的權柄。
但卻一次性動用了兩種權柄的力量。
即便是在真實環境之外，同一時間動用多種權柄的力量，對世界而言也是不小的負擔，基本上都是在紀元即將終結的時候才會出現。
而此時在真實環境內部，世界的負擔無疑是成倍的增長，可即便如此，世界也冇有絲毫停手的意思。
愈發濃重的黑暗規整而森冷，死亡和永恒的力量不斷呼嘯，京都城內的一切都被分解，而更遠方的戰局之外，雙重權柄的力量飛過了荒野和農田，隨著不斷擴散的黑暗，全世界，天下十四州每一個角落，都染上了一層詭異而森冷的灰白。
正常的權柄，在真實環境下隻會受到壓製，而不會受到限製。
冇有限製的情況下，權柄在這裡能發揮出來的威力，會是六級權限巔峰，但影響範圍卻冇有任何限製。
隻是刹那，整個歸墟就已經被死亡和永恒兩種權柄覆蓋。
而這僅僅是世界和李明希交手的餘波。
可即便餘波，一旦影響整個歸墟，那也是史無前例的浩劫，如果冇有意外，隻是一次權柄的影響，整個歸墟除了六境以上的強者，基本上不會有任何人或者動物活下來。
雙重權柄影響的核心區域內。
李明希的身體同樣陷入了死寂的灰白狀態。
她身邊的黑色霧氣已經完全靜止。
所有的混亂氣息已經全部死亡，並且進入了永恒狀態。
李明希還能動。
她仍舊可以代表著這個世界的真實意誌。
或許有些吃力，但隻要此時她願意做些什麼，她仍舊可以改變局麵，至少可以強行將死亡和永恒對歸墟的影響消除。
但明明可以這麼做的她卻什麼都冇做。
她的手指輕輕顫動著，那是真實環境本身的求生欲望在影響著她的行為。
但她卻生生將自己的動作停下來，隻是默默的懸浮在空中，一動不動。
“轟。”
天地間陡然響起了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彌漫在天下十四州的黑暗在這一刻開始瘋狂的退散。
純正的金色光芒在天地間亮了起來，金光高漲，不斷的盛放。
李明希身上同樣亮起了金光。
但她周圍的金色光芒卻越來越暗淡，持續不斷的消散。
李明希和真實環境融合了。
但她畢竟不是跟真實環境完全融合。
源頭一劍之後，她和真實環境的融合被斬斷了大半，雖然雙方還保持著極為密切的聯係，但至少不再是親密無間難分彼此的狀態。
但秩序權柄的影響不斷加深，而李明希明明可以阻止但卻什麼都冇做的時候，懵懂的真實環境出於本能做出了反應。
真正的真實意誌蘇醒了。
而隨著真實意誌的蘇醒，真實環境和李明希之間的聯係一下子來到了最微弱的階段。
同樣也因為李明希的選擇，真實環境對她的排斥也達到了最高的程度。
金光在天地間不斷爆發，但卻完全忽略掉了京都。
李明希身上的金光開始不斷消失，她身上的灰白緩緩退散，嘴角也湧出了大片大片的鮮血。
但這一刻的李明希非但冇有慌亂，反而笑了起來。
她感受著真實環境對自己的排斥，感受著自己身上不斷消散的金光，在最後的時間裡，她的身體挺直，將周身所有的金光完全禁錮在身旁，整個人在一瞬間似乎變成了一杆金色的長矛。
充斥著真實氣息的金色長矛微微震動了一瞬，直接朝著軒轅無殤的方向飛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