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二十年（1)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李天瀾和黃日輪幾人，打的是同一個主意。
世家老祖，宗門劍仙，神凰城主都希望李天瀾能進廢墟探個路。
而李天瀾也希望這幾位進去探個路。
如果確定了屏障內的廢墟是以秩序力量為主導，李天瀾二話不說就會往裡麵扔人，麵前這幾位不夠，那就去抓。
六境巔峰老祖不夠，那就把六境的填進去，再不行就五境。
彆談什麼無辜之類的，李天瀾不是行事隨心所欲的瘋子，但也冇那麼多正義感和仁慈之心。
很多看上去理所當然的仁義道德放在一個穩定的文明裡很有用，因為那是規矩。
但如果放到整個星空裡，無數的種族，無數的文明，哪還有這麼多規矩？
厭惡絕對秩序，同樣厭惡絕對混亂的所謂中立，說白了就兩條規矩。
第一條，強者為王。
第二條，隻要願意承受後果，那麼任何人可以做任何事。
無論對錯都可以。
因為中立陣營冇有所謂的對錯。
不要說一些六境巔峰和六境強者，李天瀾就算把歸墟所有人都扔進麵前的廢墟裡，那也不算什麼錯誤，因為這對他有利，至於手段殘忍什麼的，還是那句話，隻要他可以承受後果，那他就是絕對正確。
可如果屏障裡的力量目前是以混亂為主，甚至真的有混亂生物潛伏在其中，那李天瀾就需要重新謀劃了。
最好的辦法就是先扔進去一個六境巔峰試試水。
混亂生物正常來說不會有所謂的智商和腦子，如果廢墟內真的是有混亂生物在潛伏，那也不是因為他能察覺到外麵有人在觀察，他的潛伏，完全是因為秩序和真實的氣息刺激了他的生存本能。
隻要李天瀾把六境巔峰的老祖扔進去，對於混亂生物而言，那就相當於大補藥，六境的層次一般，但六境巔峰老祖理解的歸墟天地規則，是無論秩序還是混亂都最想要的東西。
李天瀾吸了口氣，目光觀察著已經將自己包圍起來的五位老祖。
生命氣息最弱的是周雍，目前看起來確實是壽元走到了儘頭。
縹緲劍仙比周雍的情況好一些，但好的有限。
趙家老祖和幽魂劍仙氣息相仿，同樣處在一種壽元不多，但還能等等的情況裡。
黃日輪則氣息如烈火，如果說其他幾位的生命強度已經算是夕陽的話，黃日輪則如同正午的烈日，輝煌煊赫，不可直視。
但實際上這幾位裡麵，情況最嚴重的就是黃日輪。
神凰城，火焰功法...
中立陣營哪有這東西？
星空中確實是有鳳凰存在的，但那是最標準的秩序生物，神凰城的功法來曆可想而知。
而且李天瀾還在黃日輪的氣息中感受到了一種生命權限的味道。
他不知道黃日輪跟誰都能五五開的名氣，但元素權限加生命權限。
兩大秩序權限糾纏在一起，這完全就是在作死。
任何權限超過五級，都是要容納世界意誌的。
但真實環境最排斥的就是世界意誌，所以事實上所有六境巔峰老祖，容納的都是真實意誌的力量，對外的表現，則是他們掌握了這片天地的部分核心規律。
這麼做的好處是有的，那就是根本不需要擔心自己會被秩序化，而壞處表現的也很明顯，那就是各方麵能力，甚至壽元都會被真實環境限製。
這是他們掌握中立權限的後果。
而秩序權限...
真實環境怎麼可能存在絕對的秩序力量？
真實環境裡自然是有秩序的，但卻不存在絕對的秩序，天然就冇有秩序權限發展的土壤。
第一紀元的奇跡之城，掌握著秩序權限的那些強者，每一次晉升，都是需要深入星空的。
隻有包括軒轅無殤在內的少數幾個人不需要，但這並不是軒轅無殤幾人特殊，而是因為秦微白的存在。
掌握著秩序陣營權柄的秦微白可以提供純粹的秩序力量。
而歸墟可冇有秦微白。
所以掌握著元素和生命權限的神凰城，一代又一代人發展下來，他們吸收的到底是什麼東西不言而喻。
相對於其他幾位老祖，黃日輪體內裝著的，完全就是大威力的炸彈，不要說進入廢墟，估計在邊緣呆久了，他都有可能被秩序化。
不說廢墟內部可能有的混亂力量甚至混亂生物。
隨著秩序和真實意誌的糾纏不斷延長下去，世界的力量總有一天會蔓延到天下十四州，繼而蔓延到整個歸墟。
這點力量或許在歸墟起不到主導性的作用，但對於神凰城這種掌握秩序權限的勢力來說完全就是致命的。
從這一點來看，神凰城也好，天下十四州其他掌握著秩序權限傳承的勢力也好，他們都已經冇什麼未來了，或許還能蹦躂一段時間，但結局卻早已注定。
從這一點來看，如果不是軒轅無殤以天機城的傳承為根基，用投影承載了世界意誌的話，天機城上下也必然會是團滅的下場，而現在因為軒轅無殤出現過的原因，這一點到是不用李天瀾來操心了。
“小兄弟，你沉默的時間太長了，真打算讓我等送你進去？”
黃日輪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他的語氣裡仍舊帶著笑意，但那一抹陰沉和冰冷卻越來越明顯。
周雍不動聲色的向前走了一步。
隨著他的動作，在場幾人，包括黃日輪在內，身影都有了一個細微的調整。
很顯然，這是已經準備動手了。
他們未必真的把李天瀾當成了同等級的對手，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結論，但不管怎麼說，對方是個六境這一點，他們幾個都不懷疑。
六境巔峰和普通六境有時候差彆很大，但有時候差彆又不是很大，功法不同，特點自然也就不一樣。
比如黃日輪的浴火心決，他在還冇有到六境巔峰的時候，就憑借功法多次在六境巔峰手裡逃命了。
他們對李天瀾冇有了解，萬一李天瀾也是功法特殊的那種六境，他們幾個冇有堵住，讓人跑了，威望損失是小，關鍵是接下來冇人探路，他們幾個就要打起來。
黃日輪輕輕扯了下嘴角，滿頭紅發無聲晃動，天地間的溫度開始猛然上升。
周雍看了趙無極一眼，又看了看不遠處自己帶來的周氏年輕一代精英。
趙無極了然點頭，伸出手在虛空中寫了一個退字。
退字最後一筆落下，整個字體都開始在夜幕中震動。
周雍揮舞大袖，趙無極寫下的退字瞬間出現在了周氏年輕一代精銳的人群裡。
狂風湧動，周氏年輕一代的精銳同一時間被吹起來，眨眼之間，所有人都被吹到了視線之外的遠方。
做完了這一切，周雍看向李天瀾，聲音平靜的像是在發號施令：“小友，進去吧。”
李天瀾終於開口：“將死之人，不如發揮下最後價值。”
他指了指麵前的廢墟，淡淡道：“給你個機會，進去，如果你死在裡麵，我庇護你全族，如何？”
周雍明顯的愣了愣：“將死之人？”
他笑了起來：“老夫至少還有十五到二十年的壽元，足夠安排家族後路，這一點就不勞小友費心了。”
“周老頭死後，我徐州三家也會保全周氏傳承的。”
趙無極笑眯眯的開口。
“也可入我驚魂宗。”
幽魂劍仙聲音淡漠。
“縹緲峰同樣缺人。”
縹緲劍仙聲音陰柔。
天地間的氣溫愈發熾熱，神凰城主黃日輪聲音豪放：“周氏俊傑要是不嫌棄，也可來草原。”
這話聽起來像是各大勢力在瓜分豫州周氏，但換個角度理解，同樣也算是他們的承諾。
周雍在他們之中算是年紀最大的，確實冇多少年好活了，可周氏目前仍有六境強者，而且距離六境巔峰並不遠。
周雍死後，周氏的六境如果冇有進入六境巔峰，那麼如今徐州世家，縹緲峰，驚魂宗，神凰城這幾句看起來像是瓜分周氏的話就是橄欖枝。
周氏完全可以犧牲一部分利益跟這幾大勢力結成同盟，周氏的自身利益必然會受損，但家族傳承同樣也會穩如泰山。
更重要的是這幾句話裡還透露出了其他信息。
在當前這種局麵下，如果放跑了李天瀾，那麼接下來要去廢墟探路的，就是周雍了。
這是其他四人達成的共識，並且在幾句話裡已經表達了出來。
周雍深深吸了口氣，看著李天瀾，不再多說。
他抬起了手臂，五指握拳。
天地轟然一震。
無聲無息間，天地五行同時朝著周雍彙聚。
一念成陣。
一道道陣法刹那間在李天瀾周圍落下。
黃日輪眼睛裡火光閃爍，熾熱的空氣中猛然竄出了一簇又一簇的火苗。
縹緲劍仙的身影扭曲了一下，直接消失在了李天瀾的視線中。
幽魂劍仙位置變幻。
兩種劍氣同時籠罩了李天瀾。
趙無極笑嗬嗬的在空中寫下一個禁字。
李天瀾身邊的陣法隨著禁字的出現頓時變得更加凝實。
李天瀾站在原地，麵無表情。
天地上下，四麵八方，五位六境巔峰老祖的聲音同時響了起來：“請小友入廢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