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二十年（4）
無論第一次的交手是不是未儘全力的簡單試探，李天瀾麵對圍攻的表現都足以讓五位六境巔峰的老祖收斂所有的輕視。
這至少是一個跟他們同級彆的老祖。
這一點是肯定的。
不在同一個層次的話，即便是簡單的試探，他們五人聯手，也足以秒殺任何一個普通六境。
而且更讓他們覺得不安的是，他們根本就看不懂李天瀾的手段。
不斷翻湧的灰色霧氣是什麼東西？
他們的攻擊為什麼一點效果都冇有？
對方憑什麼能掙脫周雍的陣法？
各種疑惑不斷翻湧。
然後他們聽到了李天瀾的聲音。
陪你們玩玩...
玩玩...
周雍深深呼吸一口，壓下內心翻湧的各種想法，既然已經動手，那至少在分出勝負前，不會有其他選擇了。
他的目光一一掃過幾位臨時的‘隊友’，沉聲道：“諸位，全力以赴吧！”
他說著全力以赴，但卻冇有任何特殊的動作。
或者說，是在其他幾位六境巔峰老祖眼裡，他冇有任何特殊的動作。
以他們這個陣容而言，神凰城主黃日輪算是肉盾，他的功法最適合頂在前麵抗傷害，縹緲劍仙負責主要輸出和次要控製，幽魂劍仙負責主要控製和次要輸出。
趙無極可以根據情況臨時擔任任何角色。
周雍則是毫無疑問的最佳輔助。
他可以隨時布陣，甚至用周氏手段增強他們的攻擊，最重要的是，他的功法可以洞察敵人的弱點。
這也是他們所希望看到的特殊動作。
他們希望周雍給出提示，李天瀾的弱點在哪。
但周雍冇有提示。
這也就意味著對方...
冇有弱點。
即便有，周雍也冇看出來。
當前情況下，他們對於五人合力的威能仍舊無比自信，並冇有覺得局麵有多麼糟糕，但卻都已經感覺到了棘手。
一個莫名其妙突然出現還冇有任何人認識，且手段看上去還有些詭異的六境巔峰，這種人對付起來，不是知根知底，也就意味著他們任何一個人都有著重傷的風險。
周雍不動聲色的看了趙無極一眼。
趙無極深深呼吸，他的雙眼之中浮現出了一卷古老的書冊。
書冊在他眼裡不斷翻湧。
他的聲音一下子變得低沉厚重。
“堅如磐石！”
廢墟前疾風驟起。
包括趙無極本身在內，所有六境老祖身上都浮現出了一抹極為厚重的氣息。
趙無極眼中的書冊繼續翻動，沉聲開口：“根深蒂固！”
六位巔峰老祖的氣息愈發幽深。
他們不動聲色的移動著位置，再次站成了一個奇特的陣型。
趙無為目光鎖定了李天瀾，嘴角動了動，臉色卻刹那間變得蒼白。
他想要利用天地規則強行削弱李天瀾的戰鬥力，但在即將開口的時候，他卻愕然發現對方根本就無法鎖定。
趙無為呼吸急促，連續喘息了幾下，才艱難開口道：“諸位小心，此人，怕是不止六境巔峰。”
同層次下，即便是號稱天下第一強者的羽皇李尋，他也可以輕易鎖定，或許給對方的限製效果不會太大，但絕對不可能出現無法鎖定的情況。
結合剛才自己幾人的攻擊詭異消失的畫麵...
空間？
這是什麼層次的空間類能力？
幾人百丈之外的地方，李天瀾隨意的看著他們結陣，看著趙無為給他們加持，看著周雍在他們組成的陣營中布置了一道又一道的陣法，看著他們幾人的氣息開始緩緩融合，在這片天地中不斷浩蕩。
李天瀾看了看天上，又看了看廢墟。
他一直在等的事情仍舊冇有發生。
李天瀾歎了口氣，平靜道：“準備好了嗎？”
“殺！”
周雍的聲音在李天瀾話音未落的時候陡然爆發。
無數道陣法在他的怒喝中轟然擴散。
隻是一瞬，縹緲劍仙已經出現在了李天瀾麵前。
燦爛的劍鋒急速顫動，方圓數百丈的空間被瘋狂切割，洶湧的火焰在扭曲的空間中燃燒起來，天地變換，光影飛舞，李天瀾身邊出現了一道又一道透明的屏障。
屏障在他周圍飛快的合攏收縮，戰場瞬間變得狹窄。
周雍直接封鎖了李天瀾周圍的天地。
趙無為的聲音變得威嚴而渾厚：“集中！”
幽魂劍仙整個人都變成了一道黑色的劍光，衝向了李天瀾的眉心。
所有的攻擊在最狹窄的空間裡直接集中於一點。
下一瞬間，幽魂劍仙的黑色劍光直接從李天瀾眉心處飛了出去。
縹緲劍仙淩亂又集中的劍氣同樣從李天瀾的身體中飛了過去。
周雍的陣法劇烈震顫，陣法內部各種力量同時失衡。
李天瀾依舊站站在那，表情冇有任何變化，也冇有任何傷勢。
五位六境巔峰老祖的第二次出手，所有攻擊再次落在了虛無之處，根本無法鎖定目標。
驚恐，錯愕，忌憚，在所有情緒升騰起來之前，李天瀾目光已經落在了趙無極身上。
他的身影在目光鎖定趙無極的同時就已經出現在了這位趙家老祖麵前。
這一次冇有任何花哨的讓人難以理解的手段。
李天瀾隻是抬起腳，一腳直接踹在了趙無為的胸前：“滾回去，我等著你趙氏給我一個說法。”
平平無奇的一腳。
但卻造成了所有人都難以理解的效果。
空間似乎在無聲的震動。
趙無為的身影瞬間消失在了原地，消失在了其他幾位老祖的感知之中。
放逐。
李天瀾一腳把趙無為從豫州踹回了徐州。
李天瀾故意停了一下。
可他一直期待的事情仍舊冇有發生。
他搖了搖頭，身影閃爍。
天地之間所有的空間似乎都隨著他的閃爍開始劇烈收縮。
深沉夜色，蒼茫大地，平原，樹林，土石，所有的一切在李天瀾的閃爍中開始瘋狂收縮。
隻是一刹。
幽魂劍仙和縹緲劍仙的身影就已經完全擠在了一起。
飄在半空中的周雍被生生拽了下來。
目之所及，數十上百裡的範圍在李天瀾的意誌下直接變成了不到兩米的囚籠。
雄壯身軀化為火焰的神凰城主黃日輪在不斷收縮的空間裡被迫恢複了人身，他的身軀仍舊燃燒著烈火，但臉色卻一片煞白。
李天瀾一把拽住了他的紅色頭發。
“前輩且慢...”
黃日輪有些倉惶的聲音響了起來。
小友變成了前輩。
但李天瀾卻冇有半點猶豫，手掌用力，黃日輪體內的空間開始以心臟為核心轟然坍塌，五臟六腑直接破碎，然後是血管，肌肉，骨骼。
六境巔峰老祖之中最難殺的神凰城主幾乎是在眨眼間就走到了生命的終點。
“前輩...”
黃日輪猛然伸出手，抓向了李天瀾的衣服。
他暗淡的瞳孔中火光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純淨的白色。
從歸墟的角度來說，這是神凰城浴火心決的終極秘法，是曆代城主保命的最大底牌。
而站在李天瀾的角度來看，這就是生命權限的手段，甚至都不算多麼高級的手段：生命鏈接。
將自身和對手的生命力聯係在一起，形成生命力共享。
自己傷勢多重，對方傷勢就會有多重，對方生機有多麼強盛，自己的生機就有多麼強盛。
憑借這種能力，在短時間內，黃日輪可以跟任何人形成一個五五開的平手局麵。
他的手抓了過去。
李天瀾嘴角扯了扯，不閃不避。
黃日輪的手掌猛然抓住了李天瀾的衣服。
生命鏈接瞬間...瞬間...
黃日輪的表情一下呆滯。
他明明抓住了李天瀾的衣服，可在啟動生命鏈接的瞬間，他卻發現自己抓住的隻是一根荒草。
這是什麼手段已經不重要了。
巨大的恐懼席卷了黃日輪的所有理智。
他對著一根荒草，啟動了生命鏈接...
歸墟最難殺的六境巔峰老祖，在這一刻的生命力等同於一根荒草。
李天瀾又停頓了一下。
他的停頓很刻意，也很明顯，因為他根本就懶得偽裝什麼。
可在他的停頓之中，天地仍舊是一片尋常。
李天瀾眯了眯眼睛，看了黃日輪一眼。
生命力如同一根荒草的神凰城主這一刻冇有任何威脅，至於價值...
他猛地抬起手，將黃日輪巨大的身體掄起來，狠狠砸向了視線中的京都廢墟。
他可以使用放逐，直接將黃日輪丟進廢墟裡。
但他偏偏選擇了最笨的辦法。
黃日輪的身體如同一枚炮彈被李天瀾甩出去，並且距離京都廢墟的屏障越來越近。
李天瀾看著這一幕，表情淡漠。
百丈。
數十丈。
十丈。
黃日輪的身體以一種恒定的速度，即將徹底進入京都廢墟的屏障。
就在他魁梧的身體即將觸碰到廢墟屏障的瞬間，伴隨著劇烈的轟鳴，黃日輪的身體在李天瀾冇有乾預的情況下猛然炸開。
明亮的火焰照亮了夜空。
熾熱的火光燃燒了不到一秒就徹底熄滅了下去。
廢墟屏障前陡然吹起了一片狂風。
狂風吹在了李天瀾身上，吹在了那片被李天瀾壓縮的空間裡。
被壓縮到極致的空間飛快的恢複了原本的模樣。
擠在一起的周雍，縹緲，幽魂劍仙瞬間分開。
然後冇有任何猶豫，三人轉頭就朝著不同的方向飛遁。
狂風越來越大，吹動著夜空的浮雲，地上的沙土，整片天地中開始有一種莫名的力量在不斷增強。
這種力量或許對所有人都很陌生。
但這恰恰是李天瀾最熟悉的力量。
熟悉的力量越來越強，天地開始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化。
李天瀾的身影再次閃爍。
虛無行走。
下一秒，他的身影直接出現在了縹緲劍仙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