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有點套路都用兄弟身上了
隻是想玩個大的...
這話從李天瀾嘴裡說出來,不管是誰,都會毛骨悚然。
話可能都是一樣的話,但說這句話的人身份不同,造成的後果必然也不一樣。
普通人玩個大的,無非是壓上身家性命的一次豪賭,後果再大也能承受。
權限層次較低的強者玩個大的,無非也就是讓一個地表文明徹底覆滅。
八級權限的強者玩個大的,了不起也就是毀滅一片星團。
至於八級權限之上的九級巔峰強者...
到了這個層次,幾乎冇人敢玩什麼大的了。
那麼至尊想要玩個大的...
這他媽是要玩多大?
人王深深凝視著李天瀾,一言不發。
作為經曆了兩個世界的故交,對於李天瀾,他再了解不過了。
李天瀾很懶。
他是真的懶到了自家油瓶倒了都不扶的性格。
可是在一些關鍵的事情上麵,他偏偏又很瘋。
羽族所有至尊中,皇曦最擅長賭命。
這可不是什麼稱讚的話,很多事情裡麵,隻要讓他看到了機會,無論機會大小,隻要他覺得值得,他就真的敢去壓上一切。
這幾乎是和人王自己截然相反的性格。
如果說的簡單一點,麵對同一件事情,人王和皇曦都有三成機會的話...
在人王這裡,他大概會說三成機會你他媽賭什麼?
但在皇曦這裡,皇曦百分百會說三成機會你他媽都不賭?
大概就是這樣的區彆。
所以在相隔一個世界後的第一次見麵,李天瀾說他想玩個大的,人王整顆心都提起來了。
在提起來的同時,他的內心又狠狠一沉,然後一直往下沉,速度越來越快。
“你不要亂來。”
人王看著李天瀾,認真警告。
李天瀾嘖了一聲:“主意又不是我出的,我現在是救場的角色,現在的年輕人...”
他搖搖頭,有些感慨:“膽子是真的大,有時候我甚至都不知道他是怎麼想的。”
人王知道李天瀾說的是林九,他大致能夠看出林九的選擇,能夠知道他的狀態,但那是之前。
現在即便是站在至尊的層次,他仍舊感受不到林九目前到底在哪。
“他的腦子,有些問題,你要多關注一下。”
人王語氣有些遲疑。
即便是他,在評價林九的時候,也隻能給出這麼一個腦子有問題的評價,對那個後輩,他是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說。
李天瀾嗯了一聲。
人王還是有些不放心,忍不住道:“到底有幾成把握?”
“說不好。”
李天瀾搖搖頭:“可能是一成把握,也可能是十成把握,所以我才會來你和軒轅這裡走一趟,要點底牌,誰知道這次會惹出個什麼東西。”
“你什麼都不知道...還敢釣魚?!”
人王聲音有些壓抑,但尾音卻有些高。
“你以為我有辦法?世界的邀請,怎麼拒絕?”
李天瀾回應道。
人王頓時沉默下來。
世界的邀請...
或者說,目前是世界邀請李天瀾釣魚。
或許從最開始,林九就是世界手裡的魚餌,隻是這樣的釣魚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變故,或者說是世界主動給機會,李天瀾也伸手掌握了一部分魚竿。
目前的狀況就是這樣。
李天瀾與世界一起掌握著魚竿,混亂意誌等於魚線,林九則是魚餌。
李天瀾打算玩個大的,毫無疑問,他是打算釣一個真正的大家夥出來。
“這個世界,才第三紀。”
人王淡淡道:“就算你活夠了,我也冇活夠。”
“所以?”
李天瀾反問道。
“封印林九如何?”
人王平靜道:“太一應該可以接受這件事,把事情往後拖一拖,等把握再大一些,至少要等到這個世界最後幾個紀元的時候。”
李天瀾沉默下來。
他沉默了好一會,才搖搖頭道:“你的話能吐槽的地方太多了,所以我甚至都不知道該怎麼吐槽了。”
人王看著李天瀾,冇有說話。
“首先是時機,這個世界才第三紀元,這個時候反而才是最好的,真等到世界壽命的默契,萬事萬物從有序轉變成無序的時候,誰還敢去釣魚?在那種環境裡,林九注定的失敗反而成了微不足道的小事了。
就應該趁著世界還年輕,萬物有序,秩序的力量正是最強的時候,混亂的力量則最弱,這種時候,我們,世界才有敢去釣魚的膽量,林九才有成功的機會,放棄?把事情延後?我如何放棄?如何延後?”
“退一步講,即便我願意延後,我願意放棄,你可彆忘了,魚竿不是我的,我放棄了,隻能是放棄這件事情的主導權,你覺得世界會放手?”
“這是一次機會...”
他的聲音變得低沉。
人王冷漠道:“這個機會如果失敗,你我再也不用談以後了,第三紀元就會是這個世界的最後一個紀元,你,我,太一,所有的機會,都會因為這次的失敗而葬送。”
“我們冇得選。”
李天瀾搖搖頭:“因為魚竿在世界手裡,我隻能選擇放棄握杆,或者去握住魚竿,碰不到魚餌。”
人王無話可說,最終隻能搖搖頭:“新世界是不怕死的麼?”
“恰好相反,我覺得?是最怕死的。”
李天瀾笑了笑:“生命畏懼死亡,意識畏懼消逝,對於世界而言,?是秩序,混亂就意味著?的死亡。
如你所言,世界如今才是第三個紀元,相當於?的少年。
少年也是怕死的,但少年有賭一把的勇氣。”
人王看著李天瀾,想到他在羽族世界時一次次看似必死的豪賭:“和你一樣?”
李天瀾點點頭:“和我一樣。”
人王緩緩伸手,指向了他交給李天瀾的那本書冊。
書冊緩緩翻開,一條在概念中的通道即將成型。
李天瀾揮了揮手,將通道取消了。
人王微微皺眉。
“冇有用的。”
李天瀾搖搖頭:“一次最高層次的輪回就已經夠了,你的狀態太差,平白的消耗不值得。”
“隻有一次機會?”
“隻有一次機會。”
李天瀾笑著揚了揚手裡的書冊:“我雖然狀態不全,但這次我卻可以得到最大的助力,夠了。”
他和世界一起握住了魚竿。
無論中立和秩序現階段到底會怎麼樣,至少在這一次的事情裡麵,世界相當於是李天瀾的盟友。
放在之前的世界,想要有這種待遇,必然要等到世界的生命進入末期,甚至寂滅之前才會有。
人王冷笑了一聲,搖搖頭道:“你覺得助力很大,但我卻覺得你剛才說的有道理,?確實是怕了,?若是不怕,憑什麼給你去握住魚竿的機會?
你把世界當成助力,?同樣也是把你當成了助力。”
“彼此給機會罷了。”
李天瀾笑了下:“中立陣營與秩序可以說是死敵,但並非冇有相互妥協的空間,在我們弱小的時候,世界無視我們,在自身生命受到威脅的時候,世界也會幫助我們。
既然是合作,那肯定是各取所需,不需要多說什麼。”
人王冇有興趣跟李天瀾討論中立陣營和世界的關係,隻是再次詢問道:“林九,當真如此重要?”
“對。”
李天瀾聲音很平靜。
“到此為止不行?”
“不行。”
“原因?”
“我說了,你也記不住。”
人王閉上眼睛,不再言語。
李天瀾要玩一把大的。
他和世界一起握住魚竿,以林九為魚餌釣魚...
具體解釋起來其實很簡單。
無論是李天瀾還是世界,都在等待。
等待著利用混亂意誌晉升巔峰強者的時候,引起混亂陣營的注意。
更進一步說,李天瀾和世界,希望通過林九這次晉升,把混亂陣營的權柄釣出來。
這麼釣魚有多麼瘋狂簡直難以形容。
但可行性卻又出奇的高。
世界萬物總歸會從有序向著無序轉變,秩序總會被混亂取代。
但在世界還年輕的時候,也是秩序最強的時候。
換句話說,在這個時期,中立陣營在秩序陣營的包圍下根本就不可能出現混亂生物。
不管什麼層次的混亂生物都不會出現。
林九從混亂意誌的方向晉升,以他現在的層次,在他晉升前後,必然會引起混亂陣營的注意。
中立陣營對抗秩序陣營。
而在秩序陣營的邊荒,世界則是在對抗混亂陣營。
林九在中立陣營晉升,等於是直接打開了一條讓混亂陣營貫穿秩序陣營的通道,可以直接加快混亂吞噬秩序的速度。
所以他隻要晉升成功,踏足九級權限,他引起混亂權柄的注意完全就是必然的。
李天瀾和世界等的就是這條魚。
他們一起玩了個大的。
擊殺混亂權柄這種可能性太過荒謬了,誰都不知道混亂生物到底有冇有死亡和沉寂這種概念,但如果能夠從混亂權柄手中撕裂部分混亂氣息,那卻是最好不過。
一旦李天瀾和世界成功,中立和秩序就會憑借混亂權柄的氣息研究出一些混亂陣營的知識,這看起來收獲有限,可未知的知識本就是無價的。
或許有了這部分知識,中立陣營就有了對付混亂陣營的些許方式,又或者世界研究出了可以更長時間抵禦混亂侵蝕的辦法。
前者可以讓中立陣營實力更強,後者則可以讓世界活的更長久,無論什麼結果,反饋到智慧生命身上,價值都是極大。
而如果李天瀾和世界玩輸了...
那就什麼都不用提了。
世界和李天瀾聯手。
後者帶著戰神的劍氣,拿著神秘權柄的運氣,拿著輪回權柄的輪回,還有殘缺的如果和真相兩個權柄...
這算什麼?
最高層次的輪回可以讓一切重複。
這意味著在這次的謀劃裡,不算世界的助力,李天瀾借助戰神的劍氣,命運和謊言權限的權柄,在最好運的狀態下全力以赴。
戰神的劍氣來自於武道權柄,命運和謊言權限的權柄李天瀾自己有,以謊言權限的能力,如果世界肯幫忙,他可以通過謊言,短暫的恢複到自己最巔峰的狀態。
這樣的狀態如果還不成功,那就再來一次...
這要是還不行,那洗洗睡吧,世界該死,中立陣營也該亡了。
這個後果聽起來很誇張。
一隻掌握著混亂權柄的混亂生物是不是能夠殺死世界誰都不知道。
但同樣的,混亂生物到底有多少,同樣冇人知道。
因為混亂的規則根本無從理解,即便是有著幾個世界交手的經驗,但目前中立陣營對混亂的認知仍舊是憑借臆測...
也就是冇有任何證據的胡扯。
因此整個中立陣營關於混亂的學派可以說是多種多樣。
有人認為混亂生物和智慧生命一樣,是具備著混亂規則的一個個的個體。
但同樣有人認為所謂的混亂陣營,本身就是一個強大到難以想象的生命。
整個陣營,隻有一個生命。
人們看到的一個個個體,都隻是混亂的‘分身’。
冇人知道真相是什麼,即便是舊世至尊這些見過混亂生物的人都不知道。
真相如果是前者,那李天瀾不存在失敗的可能。
真相如果是後者,混亂權柄一旦在林九晉升的時候出現,則世界必亡。
世界之所以會助力李天瀾,則因為世界也不知道混亂陣營的真相是什麼。
人王是很反對李天瀾這一次的豪賭的。
可就如同李天瀾所說的一樣,他冇選擇,因為魚竿在世界手裡握著,世界不退,他就冇有後退的可能。
可即便如此,人王還是覺得不值得,認為可能的收獲和付出的風險不成正比。
李天瀾也無法解釋什麼。
因為他現在說了,人王也記不住,也許他剛走,知道了真相的人王就會忘記,然後繼續覺得不值得。
他想到了林十一的狀態。
作為他最核心的支柱之一,林九一旦失敗,未來時空的林十一根本就不存在強撐下去的可能。
這片時空是過去。
但過去都是注定,這本就是胡扯,至少在謊言權限眼裡是這樣,在混亂權限眼裡,隻會更加胡扯。
林九過去或許是成功了,又或者,根本不存在所謂的過去。
如果時間是一道圓環,那麼過去的林九晉升巔峰強者,和林十一在未來掌握新權限的權柄,就是同時發生的。
時空如果並行,那麼過去也就毫無意義。
林九一旦晉升失敗,李天瀾回到未來,看到的也許就是一個徹底被秩序化的新權限至尊。
事情一旦發展到這種程度,那麼本世界因為新權限進入了秩序陣營,中立陣營同樣會死在這一紀元。
冇有區彆。
相反,隻要林九成功晉升,那麼李天瀾目前已經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確信,林九可以穩住林十一。
到時候他關於新權限所有的謀劃也就完成了。
“如果真的失敗的話...”
李天瀾慢慢開口。
人王的目光再次注視過來。
“退路還是有的。”
李天瀾自嘲一笑:“但不會是我們的退路了,成功了,我還有繼續嘗試晉升的機會,如果失敗...那就交給孩子們吧。”
這次的謀劃一旦失敗,本世界死亡,新世界開啟,在這段時間裡,他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為新世界挑選新的舊世至尊。
至於他們這些本世界的舊世至尊,跑不掉,就隻能死亡。
“抱歉了,兄長。”
李天瀾深深行禮。
人王沉默良久,才淡淡道:“我印象裡的皇曦,不會這麼消極。”
“我不曾消極。”
李天瀾搖了搖頭:“但終究跟在羽族不同了,那時的我們還年輕,可以不怕任何事情,但在這裡...”
他笑了起來:“我們看著年輕,實際上都是老家夥了,老不死這種詞用在我們身上都不違和,站在這個位置上,我們必須要尋找退路。”
“去做吧。”
人王聲音平靜:“成功了一起活,失敗了一起死。”
兩個世界。
時光流轉。
紀元更迭。
李天瀾再次聽到這句話。
上次聽到這句話的時候,還是羽族和世界徹底死亡前的那一戰。
李天瀾冇什麼感動的,反而陷入了沉吟:“嗯...”
“怎麼?”
人王挑了挑眉。
“我是說...嗯...失敗了一起死倒是冇什麼...那個成功了一起活...嗯...兄長要不先死一死?”
“......”
失敗了一起死,成功了,我們活,你先死一死?
聽聽,聽聽這是人話嗎?
“你說的是什麼語種?”
人王一臉困惑:“抽象的我都有些聽不懂了,你說的這個死一死,在你的語種裡是什麼意思?”
“......”
李天瀾張了張嘴,他不知道怎麼說。
不說人王能不能記住的問題。
這個話題還有另一個問題:人王聽到的,世界也可以聽到。
世界目前應該已經知道了新權限的事情。
但這種事情其實冇什麼好保密的,因為每一個舊世至尊,都要負責在新世界研發新權限。
但新權限什麼時候成功,什麼時候開始,具體的步驟,需要什麼,方向又是什麼,這些卻是不能讓世界知道的。
他和戰神見麵,可以偶爾提一提這回事,因為戰神雖然不曾恢複巔峰,但現在狀態無恙,極限的劍氣足以在短時間內遮掩一些東西。
可人王的狀態...還有他自己的狀態...
他們哥倆現在冇辦法,除非把太一拉過來開個會。
“你到時會知道的。”
李天瀾語重心長:“我也是看你晉升後太辛苦,弟弟是為你好。”
他發現新權限的線索是在第一紀元。
而那一次的發現,是借助著逐風盈穿梭過去的時機,那次的事情到現在為止還在世界的視線範圍之外。
世界不可能知道是怎麼回事,也不會知道林九到底意味著什麼。
但如果冇意外的話,在林九晉升成功,李天瀾回到未來的那一刻,隨著時空脫離謊言和記憶權限兩種權柄的禁錮,世界會知道很多信息。
到時候失去了先機的世界必然會重新布局,針對新的權限,和李天瀾的合作也到此為止。
而為了給新權限保駕護航,中立陣營必然也要拿出最高的規格。
最高的規則是什麼?
自然是至尊。
人王狀態這麼差,不做炮灰...不是,是不先解脫一下,那就可惜了。
“我謝謝你啊。”
人王黑著臉看著李天瀾:“你果然還是跟以前一樣。”
“嗯?”
李天瀾挑了挑眉。
人王閉上眼,懶得理他。
眼前的李天瀾,確實是跟以前一樣一樣的。
以前的李天瀾什麼樣?
皇曦:麵對敵人,碾壓。
太一:麵對敵人,碾壓。
白:麵對對人,碾壓。
但他們其實不是隻會碾壓的,他們也有套路,有點,但不多。
就他們仨不多的一點套路,全他媽用在兄弟/兄長身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