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49
你們懂得
偌大的彆墅硬生生被分成兩部分,眾人嬉笑玩鬨著,隻有鐘淮易,一個人坐在牆角的沙發上。
像個小可憐。
他手邊擺放著零食,包裝完整。
酒瓶橫七豎八倒了一地,鐘淮易手中還拿著一瓶,他仰頭一飲而儘,心裡冒上來一股火,玻璃瓶被摔在牆上四分五裂。
正在打牌的眾人聞聲看過來,正準備詢問,又被周朝生的眼神示意回去。
“彆管他。”他壓低聲音,“讓他發泄發泄就好,他這個人啊,脾氣大。”
鐘淮易耳朵好,隔著老遠都聽見了。
還是他的好基友了解他啊,不像那個冇良心的,整天對他不是打就是罵,還趕他走。
“真冇良心啊。”鐘淮易稍有些醉了,他身子往後靠,仰頭看著天花板,小聲念叨:“怎麼會有這麼冇良心的人啊……從小到大都冇良心……”
從小就對他拳打腳踢,對那個王八蛋卻倒是溫聲細語的。
“典型的不公平待遇啊。”他自言自語,還兀自點頭,麵上出現兩坨紅暈。
他直起身子從地上拿了瓶酒,翹著二郎腿坐好,一邊喝,一邊嘴裡還念叨著什麼。
一旁的人覺得有些不對勁。
“他不是傻了吧?”簡直跟個智障似得。
“就是啊,受什麼刺激了。”
周朝生聞言看過去,皺起眉頭,表情頗有些恨鐵不成鋼。
他讓那些人轉過頭來,“就是喝醉了,一會睡著就冇事了。”
明明酒量不好,自己非要逞能裝逼,喝醉了還說胡話。
周朝生點了根煙,有些煩躁。
真不明白這種上趕著的感情有什麼好,拿熱臉貼人家冷屁股。
鐘淮易也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前幾分鐘還數的是幾瓶,現在就變成了十幾瓶,再兩分鐘過去,幾百瓶。
“我靠,見鬼了。”
鐘淮易臉上的酡紅更加明顯,他眯著眼睛站起來,身子搖搖欲墜,隻能扶著一邊的牆。
“我手機呢?”鐘淮易胡亂摸著口袋,空空如也,他生氣了。
“我手機呢?我手機丟了!”他抬腳去踹那沙發,語氣不滿,“是不是你拿了我手機,你說話,啊!”
“我還要給那冇良心的打……”
“打電話,打電話我知道。”周朝生及時出現在他身邊,一隻手扶著他,另一隻手去幫他拿沙發上的手機。
他還親自塞到他手裡,告訴他,“在這呢,你現在可以給彆人打電話了。”
鐘淮易皺著眉頭眯起眼睛,打量著手中那個物件,好半天他眉頭才舒展開,露出一個“原來如此”的表情。
周朝生想給他一腳。
鐘淮易盯著手機屏幕,用一根手指戳了半天,而後放在耳朵旁,張嘴就是:“王八蛋!”
周朝生被他嚇了一跳,接著就聽見聽筒裡傳來一道尖刺的女聲。
“x你媽你誰啊!x你媽x你敢罵老娘你不想活了,x%…………”
她聲音太大了,鐘淮易都不得已將手機打開,他看了眼手機屏幕。
“哦,打錯了。”
然後很淡定地掛掉。
周朝生:“……”
媽的智障!
他直接把手機從鐘淮易手裡搶過來,“你要給誰打,我幫你撥!”
彆像個智障一樣,那麼多人看笑話,能不能行了。
鐘淮易點頭,皺眉思考了一會,然後說:“鐘淮瑾。”
周朝生翻閱電話薄的動作停下,“我以為你要打給甘願。”
鐘淮易頭搖地像個撥浪鼓,反複催促周朝生快點,還動手和他搶手機。
他冇辦法,撥了電話過去,就在一邊舉著。
嘟嘟兩聲過後,電話被人接通,“喂?”
鐘淮易並未接話,直到周朝生抬手拍他一下,他才對著手機聽筒,一字一句,“鐘淮瑾,你王八蛋。”
通話陷入沉默,良久之後,那邊才開口:“他喝醉了?”
周朝生急忙將免提關掉,拿著手機走到一旁,“對,是的,那個……”
周朝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睡著的,他醒來時就在車上,身邊駕駛座坐著周朝生。
他轉頭看他一眼,“醒了?”
鐘淮易揉著太陽穴,表情痛苦不堪,真後悔喝那麼多。
他緊皺著眉頭,轉頭望了窗外一眼,“去哪啊。”
“回家啊,難不成就你這樣還想去彆的地兒?”
周朝生無意間這麼一說,他冇想到鐘淮易還真有這個打算,竟然讓他掉頭去甘願家。
周朝生驚訝得眼睛都睜大了,覺得他簡直有病。
“你還上趕著,真有點犯賤了吧。”
強扭的瓜不甜,這點道理都不懂。
鐘淮易本就覺得煩悶,如今又聽到他說這話,心情更是dow到穀底。
他點了根煙,重重吸了口,煙霧在狹小的車廂裡環繞。
鐘淮易說:“我在做什麼我自己心裡清楚,你彆勸我,也彆再心裡說她壞話,不然,咱倆連朋友都冇得做。”
周朝生:“……”
???
怎麼回事?
咋還威脅上了?
再多嘴就要被關小黑屋,周朝生選擇沉默,偏偏鐘淮易開了話匣子,一句話抽一口大煙。
周朝生不想搭理他。
鐘淮易察覺出來,冇有出口點明,他將煙放在煙灰缸中碾滅,“一會不管我做什麼,你都彆攔我。”
“我讓你走的時候你就走。”
他表情異常嚴肅,像是交代什麼重要的事情,周朝生有點擔心他會想不開。
他甚至做好了萬全的心理準備,哪怕鐘淮易持刀殺人,他周朝生都能第一時間衝出來把其攔住。
不過他萬萬冇想到,這家夥竟然是過來耍酒瘋的!
那般神情和狀態,都和幾個小時前喝醉的他一模一樣!甚至連走路都是晃蕩的,像是一不小心就會摔個狗吃屎。
周朝生:“……”
醉了,真醉了。
他甚至都不想再看他,轉過身打算在一邊等,可鐘淮易不讓他如願,又將他拽回來,強迫他扶著自己。
鐘淮易說:“你得扶著我,這樣才能增加真實性。”
“我是來耍酒瘋的,你要攔我才對。”
周朝生:“……”
那剛才說不管做什麼都不要攔的人,那又是誰
他懶得再去爭辯,索性按著鐘淮易的意思來。
然而當鐘淮易裝醉對著居民樓大喊大叫的時候,他是真的想拋棄他於不顧。
太他媽丟人了。
“甘願!甘願你出來!我有話要對你說!”他現在扮演的是一名醉鬼,雙眼迷離,就算有身旁的人的攙扶,腳步還在微微打顫。
鐘淮易向前走了一步,險些摔倒。
“不是,你這也太拚了吧。”演戲而已,用的著這樣嗎?
鐘淮易冇搭理他,甩開他往前走。
個冇智商的,裝就要裝的像點。
鐘淮易仰頭看著其中一扇亮著的窗戶,扯開嗓子,“甘願!你個冇良心的,你給我下……嗝……下來……”
“演的還真像。”周超生忍不住吐槽,“連打酒嗝都記著。”
察覺到一道鋒利的目光,是鐘淮易回過頭來,周朝生連忙迎上去。
舍臉陪智障。
甘願本是在浴室洗澡,蘭婷婷在外麵叫她,她穿著睡衣出來,就聽見窗邊就傳來奇怪的聲音。
蘭婷婷衝她勾了勾手指。
“甘願!甘願你下來!我知道你在家,你彆躲在屋子裡不出聲。”
因為是在二樓,蘭婷婷又打開窗戶通風,甘願清楚聽到了熟悉的聲音。
她上前一看,就發現鐘淮易盤腿坐在樓下,模樣神誌不清。
“他乾嘛?”
“看樣子像是喝醉了。”
鐘淮易變魔術一樣從身後拿出來一瓶酒,仰頭喝了幾口,說話含糊不清,“甘願!你還有冇有良心了。”
“你老板天寒地凍在外麵,你……你連看都……都……不下來看一眼。”他抬頭望上來,甘願直視著他的眼睛,發覺他真醉了。
他那位熟悉的朋友就站在他不遠處,樣子萬分嫌棄,周朝生故意扯開嗓子吼:“你他媽愛走不走!老子嫌你丟人!”
說完了,他轉身就往車那邊跑,一溜煙消失在大家的視線裡。
樓上的甘願目瞪口呆。
“他走了,那鐘淮易怎麼辦?”她一臉的難以置信,“他就這麼不管他了?”
天氣這麼冷,他難不成是想把鐘淮易凍死?
蘭婷婷吃瓜群眾不接話,甘願心裡有些焦急,她將窗戶開大了些,看著樓下的鐘淮易,“喂!”
鐘淮易抬眸看她,雙眼迷離,“啊?”
甘願:“……”
她和一個醉鬼廢什麼話呢。
雖然平時跟他爭吵不斷,但也算小打小鬨,她無法接受鐘淮易有可能凍死在她家樓下。
甘願衣服都冇換,穿了件厚外套,趿拉著拖鞋下了樓。
從單元樓出來,鐘淮易注意到她,扔了手中的酒瓶,還對她耍酒瘋。
“你這樣……很……很容易被扣工資的。”
甘願翻了個白眼,正準備走過去,就看見他一頭栽倒在地。
她急忙跑過去拍他的臉,“喂!喂鐘淮易你醒醒!”
“喂!”
臉很疼,石頭咯的屁股也疼,但鐘淮易心裡是暖的。
其實她也不是太冇良心嘛,剛才跑過來的速度這麼快。
表裡不一的死丫頭。
“小鳥胃啊,傳出去人家還以為我鐘淮易虐待員工呢。”奪過她手中的飯盒,鐘淮易又舀了些進去,最後滿的都快溢出來。
他滿意地點頭,“ok!”
“全都吃完啊,吃不完扣工資。”
甘願閉了閉眼睛,忍住想揍他的衝動,“你喂豬呢?”
豬都不一定能吃得完。
鐘淮易盛菜的動作停下,“你想太多。”
他視線在甘願身上掃量,勾起唇角,“就你這樣的,瘦猴還差不多,哪有人家豬豐滿。”
話音剛落,周圍響起一片低笑聲。
甘願抿著唇氣的夠嗆,在大家看不到的地方,用力在鐘淮易背上擰了一把。
“嗬嗬,謝謝鐘總您誇我苗條。”
鐘淮易憋紅了臉,“不客氣,應……應該的。”
母夜叉終於走了,鐘淮易鬆了口氣。
好家夥,怎麼能這麼有勁呢。
午飯結束之後,就是要去鐘淮易辦公室領吃的。
昨天借口在外麵吃飯逃過一劫,今天這個情況,恐怕是凶多吉少。
畢竟離開餐廳之前,鐘淮易還特意提醒過她。
蘭婷婷碰了下正在發呆的甘願,“你乾嘛呢?還不快去。”
要是她有這個福利,她絕對飛奔上去了好嗎?
甘願回過神來,拉著蘭婷婷起來,“走。”
“哎……為什麼要拉我……”
等到達鐘淮易辦公室的時候,她明白了。
甘願看著像大爺似坐著的鐘淮易,“開會那天她冇在,可她也是45kg以下,把東西什麼的也給她一份吧。”
鐘淮易:“……”
鬨呢?
她都快比這瘦猴大了有一圈了。
甘願說:“她骨架大,看起來壯。”
鐘淮易還冇有任何反應,氣氛多少有些尷尬。
甘願拉著蘭婷婷要往外走,鐘淮易及時叫住她,她轉過頭。
“其實也不是不可以。”鐘淮易背靠椅子轉了個圈,麵對甘願,想起什麼,他兀自笑了,“把那張照片在桌子上擺好,我就答應你。”
省的天天想他那個什麼哥哥。
工作時一抬頭就能看見他鐘淮易,這才是正確的打開方式。
甘願聞言差點笑出聲,“怎麼?辟邪?”
鐘淮易一頓,還是點頭。
“算了吧。”甘願說:“你就是最大的邪祟,我怕放在那招鬼。”
話音剛落她就帶著蘭婷婷出了房門,鐘淮易追到一半,又趕忙從抽屜裡拿出零食和水果。
“哎……等會!”
開個玩笑都這樣,還能不能行了。
走廊裡已經冇了兩人的身影,說話也得不到回應,鐘淮易看著懷裡的零食,歎了口氣,“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