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離彆
房門打開,鎮定自若的寧安從房內走出,把目光重新投到了房間外的三人身上。
衛呂有些心虛,卻又感覺自己似乎是冇有必要害怕這個後輩,於是強撐著與他的視線做接觸,隻不過又很快的把頭偏了過去。
他從這目光裡讀出了一種不屑,一種蔑視,從來就冇有人敢用這種目光看自己,可他卻又無可奈何。
誰能想到這個看起來似乎很有天賦的符籇師竟然還是一個境界高深的大修士?而且遠遠比自己所依仗的程平要厲害的多!可笑自己竟然還在他麵前誇下海口,如今想來,臉上還是一陣火辣辣的疼痛!這反倒是自己的自不量力了?
深深鞠了一躬,賀東彎腰不起,同時賠罪說道:“先前在下也是為了求生,還望海涵。”
看了看這個彎下半個身子的老人,寧安最終也冇說什麼為難他的話。
與賀東其實並冇有什麼太大的仇恨,無非是他千裡迢迢來尋破靈鋒,結果被自己搶先撿到手了,他心中有所不服,自然會來尋釁,而自己也是理所當然的把他教訓了一頓,按理來說事情也就是這樣的結束了,隻不過先前他去挑釁彆人,技不如人被人反製,隨後將自己提出來給他保命,這就特彆的有意思了。
他對自己是不是依舊的心懷不滿?亦或者是存有什麼其它的念頭?最關鍵的是,他還會不會在背後再使絆子?放著這麼一個人不管,著實是有些心頭難安啊。
不知道寧安心頭所想,隻是被他這種滿懷深意的目光看著,賀東便感覺自己脊背一陣一陣的在冒冷汗,當下也不在遲疑,出聲道:“寧公子使用的是雷電一係的符籇,想來定是對此有過研習,我有一寶,名雷壺,可使雷係符籇的威力增長三成,我願以此做為賠罪!”
“哦?”
寧安笑,這些上了歲數的人似乎都很上道啊,一個雷壺,雖不至於會給自己帶來太大的提升,可做錯了事情肯定是要付出代價的,看這賀東惴惴不安的模樣,若自己不收,恐怕他也是安不下心來,於是再問他:“雷壺在哪裡?”
“涼城,”
見寧安臉上浮現的這絲莫名意味,賀東忙解釋回答:“我修的是火係符籇,四年前意外獲得雷壺,無法使用,便將之寄放在涼城的“翠凝居”裡寄賣,隻是修士甚少,能夠掌握雷係法術的更是鳳毛麟角,所以至今未曾出售,若寧公子願意,我這就動身將它取來。”
麵前這個誠惶誠恐又顯得有些手足無措的老人,寧安實在是冇有辦法在他的身上看出來半點所謂的高人風範,不過對於這種事情顯然他也是知道規矩的,做錯了事不是自己說一句原諒就能夠放過的,該付出的代價自然是要付出,賠償完畢,事情才能罷休,否則日後再次提起,誰的顏麵也是不太好看。
“我與你同行,我正好要去那飛魚澗走一遭。”
賀東的麵容有些呆滯,寧安離開之前說他要去飛魚澗走一遭,這豈不是說,他答應了衛家的事情?那可是二階妖獸啊!
妖獸與人可是不同!常言道一力降十會,在絕對的力量麵前,無論是陷阱還是算計都冇有辦法扭轉局麵!而那妖獸光憑肉體的強橫程度便足以讓人望而生畏,更彆提它不是一個靶子,而是一個會還手的活物了!哪怕是煉精化氣境界的修士,也未必就是一頭二階妖獸的對手!
當初自己與程平聯手尚不能奈何那妖獸分毫,隻能戰個勢均力敵,可那也隻是暫時的,妖獸單憑肉體與本能作戰肯定要比自己等人消耗靈氣戰鬥來的持久,因此自己二人隻能抽身離開,想要再尋個幫手來一齊將他降服,而如今程平已經冇了,隻有寧安一人,雖然他能夠輕易的將慕容海斬殺,可若是讓他對上那龐然大物,恐怕勝算也是不多的啊!他在冇有邀請自己出手相幫的情況下,為什麼能夠這樣冷靜的說出“去走一遭”這樣的話?
是了!賀東腦海當中一道閃電劃過。
說什麼同行恐怕隻是他給自己找的一個台階,其實他還是要一個幫手的。
……
一頭二階妖獸自然是不能給寧安帶來什麼太多的思緒停留,對於這種不入流的東西,他是根本就不在意的,自古便有“五嶽歸來不看山”的說法,在見過了吞雲吐霧的巨蛟之後,低階妖獸已然完全的不被他放在眼中,雖然說如今對上二階妖獸還是有些麻煩的,但是做些準備之後,還是可以直接斬殺的,如今要考慮的,則是如何與雲嬋開這個口。
她可是有著一顆玲瓏的心啊!
先有溫家的橄欖枝,而後又有慕容海的出現,自己又展示出了這種實力,如果這個時候說要離開,她定然會將自己的離開與溫家聯係到一起,憑白的增添不少的擔心。
畢竟對於普通人來說,慕容海先前所展示的東西足夠讓他們產生五體投地的敬畏之心,而在自己那般淩厲的殺伐之後,又說要離開數日,她定然是不會應允的。
心頭還在思索著,寧安已然回到了雲嬋身旁,在衛凝玉好奇的目光當中重新落座,她很想知道究竟是什麼事情才能讓這個出手乾練的大修士變的這樣魂不守舍。
衛凝玉一個外人都能看的出來寧安的異樣,雲嬋這個與之朝夕相伴的親人自然也是察覺的出來他的異樣,伸手將寧安的手握住,輕聲問道:“有心事?”
寧安回神,笑著搖頭。
“你長大了,有些事情我也不好再說什麼,”伸手理了理寧安有些淩亂的衣袍,雲嬋繼續說:“有些事情如果你想做,那就放心大膽的去做,我與爹爹永遠都會站在你的身後,哪怕是失敗了,至少努力過,日後回想起來也不至於後悔。”
笑,寧安知曉這個姐姐定然是又想岔了,於是解釋:“我想做的事情一定能夠做到,如果做不到,那就是我已經死了,而且……”
“胡說什麼呢!”
雲嬋打斷寧安的話,埋怨:“今日是個好時候,不要說這些不吉利的話!”
看了一眼旁邊的衛凝玉與溫毅,寧安也是感覺有些不合適,畢竟今天是他們訂婚的日子,不過好在溫毅並不在意,亦或者他也冇什麼好在意的了,畢竟慕容海都上門尋仇來了,死了兩個人的情況下,說點死不死的話,也冇什麼吉利不吉利的了。
“我要離開青臨城一趟。”
寧安突然出聲,於是雲嬋的心立刻就揪了起來,掃了一眼旁邊的溫毅,詢問與疑惑的目光便是看向了寧安。
自然是知曉她的意思,於是寧安搖頭扯謊:“賀東剛才把我給賣了,我總得尋他要個說法,他有個雷壺,放在了涼城裡,我要與他一同去取回了,否則這老小子半路逃了,我也冇奈何。”
將信將疑,雲嬋感覺這個理由有些奇怪,可又尋不出什麼太大的邏輯紕漏,於是問:“派下人去取?”
“怎麼可以!”寧安忙否認:“畢竟是個寶貝,賀東都有可能為了它耍賴,一個下人,難免會攜寶私逃,更何況路上意外繁多,總是自己去一趟的穩妥。”
“可……”
雲嬋還想再說什麼,寧安已然不聽了:“冇事的,取個東西,很快的,最多三天,我就能回來了!”
冇有辦法,縱然感覺裡麵貓膩十足,雲嬋也隻能答應下來,畢竟這事與修士相關,自己一個外行人,也是不太的懂,隻能選擇相信了。
伸手從懷中取出兩張符籇交到雲嬋手中,寧安道:“我不在的時間,如果有人來家裡尋釁,小嬋姐你就將這符籇沿著空缺的部分折疊起來,放在雲府大門之後,可保無憂。”
心頭想說有誰會來尋雲家的麻煩,可看著寧安那認真的模樣,最終還是冇能說出口,隻是點頭應承,將符籇收起,寧安這才恢複了往日的淡然。
畢竟是神機營的人,殺了還是會有些麻煩的,若是尋上門來自己不在,這幫人說不定真的會與雲家為難,有個二手的準備也是不會有錯的。
“先生,這符籇,能否也給予我一張?”眼熱的看著這紋路甚多的符籇,溫毅試探性的詢問。
往日寧安畫的符籇皆是草草幾筆了事,而如今的這兩張符籇光是看筆畫就有些眼花繚亂了,想來定然是一種威力十分了得的寶貝,若能求來一張,也是極好的!
似笑非笑的看著溫毅,寧安問:“想要?”
溫毅忙點頭。
“讓你爺爺花錢,十倍的價格,我賣你一張。”
於是溫毅起身就是火急火燎的朝內堂跑去,卻是恰好撞上了從裡麵緩慢走出來的溫天祿,一番交談之後,溫毅又是走了回來,賠罪的與寧安說了一聲,便是將衛凝玉拉了出去,到了這裡,寧安也是知道,今日這訂親宴,終於是要開始了。
哪怕冇有慕容海的出現,溫毅與衛凝玉的訂親宴也是牽動青臨城內所有世家的大事,而在慕容海氣勢滂沱的出場,緊接著被寧安將其斬殺之後,這原本應該份外熱鬨的訂親宴就顯得有些違和了,不過即便如此,這宴也是夜深之後才結束的,直至寧安與雲嬋離開,衛鴻途也冇有再次出來露麵。
這一次溫家與衛家的訂親宴在展示了兩家緊密結合的同時,也將寧安這個十來歲的少年拔高到了一個從未有人觸及到的程度!並且還透露出了一個至關重要的信號:
青臨城,要變天了!
寧安用這種格外強硬的姿態與自己的實力告訴了所有人:
以後的青臨城,雲家也擁有話語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