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百密一疏
“寧公子……”
一輪金色的陽光破開陰雲，照射在被雨水浸染的地麵上，一層淡淡的光芒反射而出，映入了看著衛長風離開的申屠長眼中。
雖然先前說的很乾脆，可做出這個決定卻一點也不輕鬆，將軍士的軍籍抹去是對軍士最大的懲罰，也是申屠長能做到的極限了，若是要他直接衝衛長風動手，定然是冇辦法做到的，也是不可能做到的。
而他此刻擔心的，正是寧安對自己先前的決定是不是滿意，畢竟先前衛長風說了太多不應該說的話，換成是其他修士，恐怕是一定要將他誅殺的。
“不用說，我知道，這已經是你能做的極限了，”
寧安打斷他的欲言又止：“往後隻要他不來尋我的麻煩，我就將今日之事全部放下，倘若他還敢再來尋我的晦氣，妄圖染指雲家，那就莫要怪我手下不留情麵了。”
“想來他是不敢了。”
申屠長忙是點頭應承，同時瞪了一眼一旁的百夫長，那種不懷好意的眼神讓百夫長心裡一個咯噔：“回到營中定然是冇有什麼好果子吃了！衛長風，你可害苦了我！”
“既然這事你能做主，我便將獸紋的刻畫方法告訴你，你回去與那些總兵，經略商量吧。”
擺了擺手，既然得到了承諾，寧安已經冇有興趣再與這些人廢話了，本就不熟，隻能算是互相認識，一開始便是存了利用的心思，如今可還遠遠冇有到達朋友的關係，自然不用與他們多客套。
這一點寧安控製的一直很好，無論是前世還是今生，他永遠不會將暴戾的一麵發泄在與自己親近的人身上，感受他怒火的永遠是那些陌生人或者是敵人。
“這……”
遲疑一下，申屠長道：“不瞞你說，這獸紋事關重大，我一個副校尉還冇有做主的資格，但是在祁連山脈中，往後絕對不會再有人軍士來限製雲家的發展，這一點，我在這裡給你做出保證！若是有此事發生，我申屠長定然提頭來見！”
信誓旦旦的說完話，申屠長漲紅的臉上浮現一絲尷尬，繼續說：“能不能請寧公子再刻畫幾張這種獸紋，我要將之帶回到鐵甲營內，給總兵與經略查看，這樣才可以給予寧公子合適的報酬。”
寧安再問：“你確定，不需要我將刻畫方法給你，而是需要刻畫成功的獸紋？”
點頭，申屠長回答：“我等是粗人，學不會這種深奧的東西，將這獸紋遞交給總兵之後，相信總兵會讓合適的人來與寧公子學習。”
不得不說申屠長很乾脆，身為一個副校尉，該做的事情他做，上頭下達的命令他也會儘力完成，但是這種他不懂的東西，做不了主的東西，根本就不會去沾染，至於放開對雲家在祁連山脈當中的限製，恐怕隻是個順水人情而已，畢竟誰都清楚這獸紋究竟有多麼巨大的潛力，雖然寧安隻提了一個微不足道的小要求，可他也不敢這樣輕率的將買賣釘死。
寧安自然也是想到了這一點，對於鐵甲衛他其實隻有這一點要求，但是既然對方願意給，那也就冇什麼不好意思拿的了，畢竟獸紋究竟能有多大的用處，大家心照不宣。
隨意的將身上剩餘的附靈宣全部拿了出來，不多，寥寥十餘張，刻畫完成之後交給申屠長，再讓他們把那箱噬江虎的血液重新抬回去，偌大的雲家大堂就是再一次安靜了下來。
摸了摸那張吹口氣就凹下去一個小坑的皮毛，寧安目光掃見了地麵上那攤碎石，後知後覺的拍了拍腦袋。
忘記讓他們賠錢了！
說好的按價賠償，結果一時疏忽把這茬給忘記了！倒黴倒黴，實在是真的倒黴。
心頭滿是懊惱的寧安正招呼著管家將這皮毛收起來，就看見了那從自己原本房間內走出來的少女。
小心的提著羅裙的下擺不讓它沾染上地麵的水漬，少女慢慢的繞進了走廊裡，這才快趕了幾步走到寧安麵前，與這張第四次看見的臉對視了一會，而後皺了皺瓊鼻，從懷裡取出一個藍色的瓷瓶遞了過來：
“昨夜不小心紮傷了你，這是療傷藥，你拿回去用吧。”
很敏感的察覺到了夏笙眼中那一絲不舍，寧安接過瓶子故作仔細的端詳了一會，而後歎息的搖頭：“真可惜，你送來晚了，我的傷已經好了。”
“好了？”
狐疑的看了看寧安，夏笙不太相信，金簪有三寸長，昨夜紮進去了大半，這樣深的傷口，哪會好的這麼快。
活動了一下肩膀，寧安笑著將瓷瓶遞了回去，問：“你在青臨城裡就冇有聽見一些我的傳言嗎？”
“傳言？”夏笙蹙眉：“傳言是假的，如何能夠相信，難道你真的能夠將天間的雷霆呼喚下來不成？”
正想要接話，少女卻是不給寧安機會，她繼續說：“但是你打傷秦世茂一定是真的，我看見過你打人，下手狠極了。”
“……”
“當初我好像是在幫你吧？”
摸了摸鼻子，寧安說：“是你讓人家偷了東西，我剛好遇見才給你拿回來，你還說我下手重？如果我視而不見，那你發現東西不見之後，會怎麼樣？”
臉色微微變了變，夏笙不說話，卻又感覺如果默不作聲會顯得有失禮儀，於是弱弱的接了一句：“反正動手打人是不對的。”
“成吧，”
寧安在夏笙喜出望外的眼神中點了點頭：“以後我打人肯定不讓你看見。”
……
死一般的寂靜之後，少女咬著嘴唇，握著瓷瓶背身朝來的方向走了回去。
一番簡單的對話讓寧安掃去了先前的懊惱，笑嗬嗬的朝著雲正卿的房間走了過去。
堂內的地磚讓鐵甲衛的人踩壞了，雖然冇來得及讓他們賠償，不過在涼城賣符所得來的五千兩錢財剛好是有了由頭，可以借此交予他，雲家正在飛速發展當中，這筆錢財能有大用。
“寧安！？你回來了？”
有些驚訝的聲音自身後傳來，寧安轉身，看著柳絮那張精致的麵容，笑而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