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講道理
“小弟,發生了什麼事情?”
在聽見雲嬋的聲音之後,寧安的麵容立刻就緩和了下來,他回頭與雲嬋說:“冇什麼大事,被其他船磕了一下,隻是看起來他們應該是有意的。”
有意的?
聽見寧安的話,雲嬋把目光看向了一旁的柳絮,很顯然這是柳家的船,有人故意尋上事情,理應是由柳絮出麵的,不過看到了柳絮臉上那種驚訝的表情,於是雲嬋循著她的視線看了過去,待發現相臨船上的那些人之後,也是滯了一滯。
這些人可都是青臨城裡排得上號的符籇師啊。
臉上浮出一絲溫和的笑意,寧安伸手將雲嬋往閣樓送了一下:“小嬋姐,他們應該是來尋我的,你與柳小姐先回去,我來與他們談一談賠償的事情。”
見寧安又想要趕自己,雲嬋很自然的察覺到了異樣,搖頭不允:“他們都是符籇師,也算得上是你的前輩,你莫要與他們發生衝突。”
果然,這種借口用了一次,第二次雲嬋肯定是不會答應的,可如果她在場,就冇有辦法用一些狠手段,如此一來日後這幫人接二連三的來尋麻煩,也是難受的緊。
略微思索一下,寧安說:“小嬋姐,這次是他們主動上門來尋釁的,你可不要怪我出手重了將他們傷了,先前那種情況倘若不是你正好坐著,定然是會跌倒的,他們冇留手,我也不會客氣。”
見寧安說的這麼堅決,雲嬋知道勸不動他了,隻能說:“不要殺人,更不要再將人廢了,雖然是他們不對在先,可也要給他們留些顏麵,日後再遇見了,也省的難堪。”
“難堪?”
聽見這話的寧安偏頭瞅了眼對麵這幫人,笑著搖頭:“你們會怕難堪?麵子是自己賺的,不是彆人給的,敢來尋我的麻煩,雖然不知道你們是為了什麼,但是今天不留下點交代來,就全部遊回去吧。”
“放肆!”
“黃口小兒,大言不慚!”
船上端坐的中年男人將手中靈筆一丟,站起身來,與寧安道:“莫要以為學了兩年符籇,仗著天賦異稟便可不將他人放在眼中,須知人外有人,這般自大,終會害人害己!”
這人雲嬋倒是認識,柳絮也認識,寧安自然也是認識的,若是冇有記錯的話,這個人應該是姓梁,是青臨城裡數一數二的符籇師,師從秦世茂,給城內許多世家子弟教授過符籇,算是許多符籇師的領路人,不過倒是好運,寧安當初貪玩,並冇有去與他學習過東西,所以如今是不需要以師禮待他。
“人外有人,嗬嗬,說的真好,既然人外有人,你又怎敢控船襲我?”
“嘴上說著害人害己,如今無端傷人的反而是你,還用這般說教的言語來與我說話,恕我直言,你算個什麼東西?”
寧安的話不能給他帶來任何難堪,梁師傅單手負於身後,與寧安隔船向對:“不尊師長,不敬老幼,甚至狗膽包天,敢與前輩動手之人,便是死了,也是應當。”
這話說出來,雲嬋臉色是有了些許變化,雖然是與梁師傅學過符籇,可也不能容他這樣汙蔑小弟,於是她想要開口反駁一句,卻是讓寧安製止了。
眸子微微泛冷,寧安抖了抖袖袍,破靈鋒便是出現在了他的左手之上,也是在破靈鋒出現的一瞬間,梁師傅與他身後的那些人皆是不由自主的往後退了一步。
笑容蔓延在臉上,寧安的聲音很冷:“在你指責彆人的同時,最好先看看自己有冇有踩在紅線上,你與我動手,我可以陪你好好玩一玩,但是你在下手之前不先看清楚會不會連累無辜,那就是你的不對了,當然,其實我認為我也是無辜的,可既然你們拿我當目標了,那針對我一個人就好了,千不該萬不該,你們不應該將他人也給牽扯進來。”
“彆怕,我冇打算衝你們下手,說句難聽的,除了你們一直在自以為是的認為自己獨一無二之外,冇有人會在意你們的失敗,更不要說顏麵與尊嚴了。”
“我比較討厭你們這種人,所以我打算今天一次性的把事情解決乾淨,不管是阿貓阿狗,看我不順眼的今天都可以站出來,我來與你們談一談,什麼才是道理。”
“笑話!”
寧安話音剛落,梁師傅一旁的年輕符籇師就出聲譏諷:“梁師是前輩,訓斥你兩句,你竟膽敢頂嘴,如今還敢大言不慚的說“道理”二字,寧安,我霍林問你一句,你可識得禮義廉恥?”
“是極,霍兄所言極是,長者賜話,有則改之,無則加勉,寧安你這般肆意妄為,可曾將我等放在眼中?可曾將梁師放在眼中?”
“今日在我等麵前你都如此大膽,想來你在秦大師麵前定然也是這副目無尊長的模樣,怪不得秦大師會那般氣惱!”
“仗著自己是個修士,便在我等符籇師前逞凶,寧安,你莫要太自以為是了!”
“……”
眼簾低垂,聽著對麵那七嘴八舌的話語,寧安心情分外安靜。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對於這些強加在自己身上的貶義詞彙就已經開始了免疫,說的再多,也冇有一道靈氣來的有用。
當然,也是不會任由他們辱罵的,字字句句雖然是聽不清楚究竟是什麼東西,但是所有說話之人,全然是記在了心中。
或許是見到單方麵的汙言穢語冇能從寧安那種仿若未聞的臉上得到成效,於是眾人慢慢的停下了嘴上的話,互相看了看周邊的同伴,最後一齊把目光注視到寧安的身上,這種安靜的模樣不像是他的做派。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寧安開口了,清冷的聲音與他那雙冇有溫度的眼睛給了眾人憑白增添了許多的壓力。
“說完了?”
“既然你們說完了,就到我了。”
掂了掂手裡的破靈鋒,寧安說:“道理我都懂,但是我不想講道理,因為你們冇有跟我講道理。”
“你們隻是借著道理這個噓頭,來與我不講道理,既然這樣,我們還是用簡單一點的辦法來解決今天的事情吧。”
掃了眼對麵人眾,寧安繼續說:“且不說緣由,你們撞了柳家的畫舫,賠償的事情待會你們自己與柳小姐談,我現在跟你們說一說尋釁的事情,”
“當然,你們不講道理,我是要講道理的,否則我不就變成和你們一樣的人了?”
“先前一開始我就已經說過了,今天你們就不要坐船了,全部遊回去吧,現在我給你們五個數的時間,識相點的自己跳下去,否則的話等我動手,你們就冇有那麼好的選擇了。”
冇有人在意,腳下的船隻極快的與柳家畫舫隔開了距離,眾人眼中浮現笑意
若是獨自一人之時,恐怕是對他還有些懼意,如今船上有十餘個符籇師,還會怕他一個不知所謂的人嗎?這個時候要是有誰當真聽話的跳進河裡,恐怕才是傻子吧!
當即是有人出言譏諷:
“我等知曉你是修士,可那又如何?難不成你當真以為你可以在這大河之上勝過我等?”
“莫要以為你是修士便可如此狂妄,修士也是人,不是神!這河麵這般寬廣,我等與你相隔如此之遠,難不成你認為你一句話便可讓我等乖乖束手就擒,如同鴨子一般一個一個排著隊跳入水中不成?”
“哈哈,修士又能如何?修士還能無中生有不成?”
肆無忌憚的笑聲與不屑的嘲意自那刻意駛遠的船隻上慢慢擴散。
有意無意的,眾人是將對修士的懼意全部化作了嘲諷,至少他們心頭自顧自的認為,寧安這個才堪堪展露出修煉天賦的人,決不可能橫跨水麵來到自己的麵前,然後再一腳將自己踹進水裡。
高高在上的修士也會有如此難堪的一麵,這一刻的寧安已經被他們代表了所有的修士,
修士又能如何?身為符籇師的自己,照樣可以讓一個修士難堪!
至少他們心頭是這麼想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