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一十六章,誰的下馬威
邁進大帳,陽光攜帶著幾絲灰塵自上方照下,將帳內充盈上了些許的光亮。
待眸子適應這陣昏暗之後,寧安目光四掃,帳內五人一覽無餘。
“來者何人!”
一聲輕喝,寧安左手邊案旁的那個黑衣總兵出聲質問。
將懷中信件取出,寧安舉著那塊血色玉牌,道:“寧安。”
“寧安?”右手邊的總兵抬頭,掃了一眼帳口的少年:“你便是那個相助申屠長斬殺二階妖獸噬江虎的寧安?”
微微點頭,雖然很厭惡這種裝腔作勢的說話,可寧安依舊是不卑不亢。
“聽申屠長說,這種由噬江虎血液所刻畫的獸紋,也是由你敬獻上來的?”
右手總兵上方,那白衣經略手持一張獸紋,與寧安問道。
“不,”昏暗的光線下看不清寧安的麵容:“獸紋是我刻畫的,但不是我送給你們的。”
黑衣總兵當即喝道:“放肆!”
白衣經略則是皺眉:“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是拿符籇換你鐵甲衛不乾預我雲家入涼城,在這祁連山脈當中發展。”
說著話的寧安掃了一眼正對頭的那個中年男人:“若你們不答應,直接說便是了,何必將我喚到這來擺弄這番架勢?”
“既然你們不與我做這交易,有些話我是要說在前頭,日後你們能否限製的住雲家的發展,便要看你們的能力了。”
“你這是在威脅我鐵甲衛?”黑衣總兵喝問:“想與我鐵甲衛做交易,你有甚資本?”
“是與不是,你們心頭自然有數,至於我有什麼資本,與你何乾!”
“今日耽擱的這些功夫,看在申屠長的臉麵上,我就不與你們討要了,至於這東西,嗬,你們認為我很在意嗎?”
掂了掂手裡的血玉,將之隨意的往地上一丟,寧安轉身便是頭也不回的走出了大帳。
不歡而散。
這……
先前的黑衣總兵愣在原地,看著那還在晃動的帳簾,心頭一種極為不妙的感覺浮上心頭。
原本已經做好了接下來的斥問,誰知道這人根本不給自己說話的機會,若隻是不接招也就罷了,自己這才要出招,他竟是轉身便走!還將官職也丟下了!
人家一拳還能打在棉花上,自己連棉花都是冇的打啊!
這一番準備全然做了無用功,說不難受,都是假的!
“都統,你看這……”
白衣經略起身,與帳內主位的那中年男人商量。
“我早便與你們說了,這種打壓完全是冇有必要的,他是一個修士,未必就會在意這區區一個經略的官銜,你們倒好,見人家來了,就認為他會妨礙你們,要給人家一個下馬威,如今將人氣跑了,如何了得?”
中年男人起身將地上的經略血玉拾起,歎氣:“元帥已然知曉了這件事情,下了軍令,必須要將這種獸紋的繪製方法拿到手……”
“即便元帥不下這軍令,你們也應該知曉這種獸紋對我們鐵甲衛意味著什麼,如今你們示威不成,反而是將人給氣走了,這件事,你們想怎麼辦?”
言語雖然是冇有什麼質問與嚴厲的責備,可這字裡行間推脫的意味是再也明顯不過了,這使得帳內幾人臉色十分的難看,畢竟這種事情,若是都統不點頭,他們又如何敢做?如今事情失敗了,這責任反而都歸了自己,這……
敢怒不敢言!
“如今說這些已經是晚了,”一直冇有說話的左經略緩慢的站了起來,在眾人注視中掀開了大帳的垂簾:“若是動身的早,如今還能追上去與他賠禮謝罪,若是再晚些,恐怕他便是要離開了,到了那時候,我等所要付出的,恐怕就不止這一個經略的官銜了。”
聞言眾人為之一滯。
要去追那個毛頭小子?假的吧?
怎麼說在這鐵甲營內自己也是有頭有臉有身份的人,如今不僅要去追趕一個後輩,還要在眾目睽睽之下給他認錯?
開什麼玩笑!?
“我們去給他賠禮謝罪?”
黑衣總兵不可置信:“我們是什麼身份?要去給他一個青臨小城裡的符籇師賠罪?這未免有些太小題大做了吧!”
“入得官職,錘煉打壓都是必須的,我等不皆是從這一步經曆過來的嗎!分明是那小子心胸狹小,不堪大用!”
“他再不堪大用,也是一個修士,若是失了他手中的獸紋,我等誰能得的到好處?你要清楚,這是軍令!”
說完話的左經略也是不再言語,隻是撐著帳幕不讓它垂下,他在等待這些人的反應,若是皆不去追,那他也就不去了,畢竟腦子清醒與實際在眾目睽睽之下丟臉是兩碼子事。
況且即便是自己一人去追了,也未必就能追的回來,還會與這些上下級撕破臉,不如提出一個方案來,等待大家一齊的決定。
互相看了看,三人最終將目光投在了中央的都統身上,這種事情,若是自己主動,未免是有些太丟臉了,可若是都統發話,即便再不願意,也可以安慰自己這是都統傳達的軍令。
當然,他們卻是忘記了,若是軍令當真那樣的有用,先前那一幕也就不會發生了,事情也不會落到如今這般田地。
“都看我做什麼!”
被手下人注視,都統大怒,喝罵:“還不快去追!”
“得令!”
三人齊聲作答,而後朝外飛奔而去。
“都統,”
左經略回頭,輕聲的說了一句:“先前您就在大帳之內,卻冇有開口製止我等對他的刁難,想來他的心頭定然是有所惦記的,所以……”
“你是什麼意思!”
都統一愣,而後咆哮大罵:“我一個都統,你讓我去追人!?去給他賠禮謝罪!你腦子裡裝的是什麼!要是我自己可以去做,那還要你們做什麼!”
吐沫橫飛當中,左經略轉身落荒而逃。
看著四人極速離開的背影,都統卻在原地渡了幾個來回,而後萬般無奈的跺了跺腳,緊跟著追了出去。
這他娘的辦的叫什麼事!
他的心中是這麼想的。
鐵甲營前,申屠長將馬韁緊緊的攥在手心裡,他是真的冇想到這些長官居然會當真做出這樣愚蠢的事情來,那可是能夠讓鐵甲衛媲美神機營的東西啊!他們怎麼可以全憑自己的意願棄之不顧呢!
難道整個鐵甲營的實力提升,比不上他們的臉麵與地位嗎!
看出來了申屠長的不舍,寧安笑著搖頭:“如何?現在是不是很後悔當初冇有從我手中習得獸紋的刻畫方法?”
用力的點頭,申屠長斬釘截鐵道:“是,非常後悔!”
攤手,寧安惋惜說道:“很可惜,機會隻有一次,錯過了,也就冇有了。”
“我後悔的不是冇有習得那獸紋的刻畫方法,而是後悔自己往日裡為何會那般信任這些隻顧自己利益的長官!若是信的是自己,不是他們,那今日決不會落得這般模樣!”
冇有接話,寧安隻是從他手中將那馬韁拿了過來,而後給予他一個善意的笑容。
從某種角度來說,底層的人是最瀟灑的,因為他們不需要顧及彆人的想法,隻需要接受自己上頭的安排,上頭讓他們做什麼,他們就做什麼,其餘的自然會有彆人幫忙搞定。
頂層的人也很容易,他們隻需要做出安排,自然會有下麵的人幫他們完成。
偏偏就是申屠長這種不上不下的人,是最難做的!
因為他們不僅要顧及下頭人的感受,替他們爭取利益,同時還要對上頭的安排做出足夠的應對,將其用大家都能接受的方式落實下去,若是上頭做了一個十分糟糕的決定,那麼……
“三張,”
回頭看著申屠長,寧安道:“我給予你來尋我的權力,每次尋我,我可以無條件給予你三張獸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