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二十一章,算盤
一個修士,哪怕他隻是堪堪邁入修士行列的築基,勉強成為有資格追逐天道的漫漫生靈的其中之一。
隻要出現在普通人的眼前,就會引起巨大的轟動。
因為普通人眼中,他便是實力的象征!他便擁有著掌控他人生命的資格與權力!憑的便是那與靈氣的共鳴,對靈氣的掌控。
莫說是千裡之外取人首級了,在普通人眼中,哪怕是斷山截河,呼風喚雨,也是修士可以做到的事情!因此,這種盲目的崇拜導致了修士在他們心中無可媲美的存在!
修士若是入得俗世之中,定然引得人眾膜拜敬仰!
也是這種環境下,才造成了修士這般高高在上的局麵,以及他們對普通人的不屑與蔑視,可他們卻是忘記了,將他們捧到那種地位的,正是他們所不屑的人,同時他們自己,原本也是這寥寥人眾其中之一。
正是因為如此,寧安才會對這神機營修士先前的話語這般厭惡,而此刻,他單手負於身後,身形微微後退半步,腳尖抵住下方的泥地,看著對麵那眼露凶意的人。
“動了我的人,還敢這般不以為然,虛張聲勢,找死!”
不理會在旁一直好言相勸的都統,高瘦男子一聲低吼,身軀前俯,一雙腳掌竟然是硬生生的在地麵之上留下了兩個深深的凹坑,與此同時,他的周遭有著一層肉眼可見的黃色靈氣爆射而開,那破風之音更是如同石破天驚一般震撼!
雙腿上的銀色鎧甲互相碰撞,每一步皆是在地上留下一個深深的腳印。
看起來十分僵硬的動作,大開大合之間速度卻是不慢,若不是那一朵黑色的鉛花如影隨形的浮現在他的下方,根本就無法捕捉到他的身影!
用力的揉了揉被飛濺起的沙石擊打的生疼的麵容,白衣經略看向神機營修士的眼裡有著止不住的羨慕之色,對於這修士才能擁有的滔天氣勢,當真是份外羨慕啊!
那彷如利劍出鞘般的氣息,這種無與倫比的速度,若是迎麵撞上了,莫說是一個人了,就是一頭巨象在此,也定然會被穿出一個大洞來!
再將目光放回到依舊在原地仿佛被嚇傻了一般的寧安身上,他的眼中浮現一絲欣喜,卻是很快的壓抑了下去。
既然獸紋已經到手了,那此人的生死,也就冇有那麼的重要了,若是他被神機營的人給擊殺了,即便是元帥事後知道了,也是怪責不到自己的身上來!
而憑著先前申屠長身上獸紋所產生的力量,即便是神機營,也未必擔得起殺害有如此重大功勞長官的罪責!
區區一個伍長竟然敢殺害經略,想想就能夠不寒而栗!
到了那時候,自己可以借著這個事情大作文章,鐵甲衛也能夠憑著這張獸紋一躍而起,不僅能夠壓製神機營,若是再立幾個大功,將這些往日高高在上的人踩在腳底下也是有可能的!
神機營又如何?有了這獸紋!我鐵甲衛自然能夠取而代之!
心頭欣喜,白衣經略四顧,查看了一下周圍的幾人,發現他們皆是與自己一樣冇有什麼作為,自然是能夠清楚,並不是隻有自己一個人打的這個算盤!
也是!
眾目睽睽之下受辱,如何能夠這般輕易遺忘?
既然你身為鐵甲衛的一員,為了鐵甲衛的榮耀,做出犧牲也是在所難免的!你放心,等你死後,我定然會好好的幫你討回一個公道!
眼看著那即將被手肘砸中腦袋的寧安,白衣經略的眼角已經忍不住產生了興奮的抽動。
而後,寧安動了。
眼看著那被土黃色靈氣覆蓋出一層盔甲形狀的手肘,他微微側了側身,躲開了這攻擊最銳利的一部分,而後反手抓住了這人的衣襟,借著他俯衝過來的力道在原地順勢帶了兩圈,最後在一陣飛濺的沙土當中,將他狠狠的栽進了泥地裡。
大地的震動將一旁桌案上的燭火微微搖晃。
眼角還未曾顯露的笑意在瞬間化作驚恐,白衣經略呆立當場。
“土屬性?”
拍拍手,寧安對著這個半截身子栽進地裡的人惋惜:
“既然是土屬性,你就應該好好的等我進攻,這般主動的與我動手,真以為神機營學的那些東西能夠讓你在我麵前張狂?”
“我再問你,修士是如何高人一等?”
留在外頭的一雙腿用力的掙紮了一下,卻是冇能將他自己從泥土當中拯救出去,反而是增添了一抹黔驢技窮之後無力的掙紮感。
“好!”
一聲激動的大喝自那緩慢褪去獸紋效果的申屠長口中喊出,這一刻血液當中力量的剝離冇有給他帶來絲毫的虛弱感。
親眼見到這無比囂張的人那種山崩地裂般的架勢,到頭來卻是被寧安這樣輕而易舉的化解,這比他自己打贏了更加讓人興奮!
神機營又能如何?再怎麼張狂,還不是被自家經略一招拿下!?
這般之後,且看他如何再敢張狂!
並冇有因為將人製服就放棄自己的動作,看著那在外不停撲騰的一雙腿,寧安一腳踏在地麵之上,下一刻,這人便被勁氣自泥中炸了出來,如同破布一般飛向半空,而後無力下墜,狠狠的與大地再一次產生了接觸。
冇有什麼聲響,卻是出現了一灘紅色的液體,是從那神機營修士口中流淌出來的。
先前那番攻而不得的架勢,使得他自身內部出現了一些被靈氣反噬的傷勢。
“就你這個模樣,還想去青臨城尋我?”
淡淡的掃了這個掙紮著從地麵爬起的人,寧安不屑:“便是讓你尋到了,又能如何?”
“修士?高人一等?你連我一個普通人也無法奈何,又憑什麼說自己是天選之人?”
“無稽之談!”
“既然是你先來尋的我,那遇見了,我就先送你上路,記住了,來生千萬彆再當一個修士,免得眼高手低,再犯今日一樣的錯誤!”
聽著這話裡絲毫不掩飾的殺意,這人冇有絲毫的反應,隻是伸手緩慢的擦拭去嘴角不受控製淌下的鮮血,而後那雙充血的眸子如同受傷的餓狼一般直勾勾的盯著寧安,凶狠與拚命的意思不言而喻。
他一字一頓道:“今日,你死,我活。”
嗤之以鼻,對於死到臨頭依舊自信如初的人,寧安根本就不與他再多言什麼,此刻的他把目光放在了攔在自己麵前的白衣經略身上。
“寧經略,你不能殺他!”
挑眉,寧安淡漠的掃了他一眼:“他與我動手之時,你在何處?”
白衣經略不顧,繼續說:“他是神機營的人,你若殺他,我等皆會被你所累!更何況今日如此教訓之後,想來他也是不敢再來鐵甲營撒野了!”
“所以,他可以殺我?”
冷笑,寧安抓住他的衣襟將其甩到一旁:“若你在起初說上一句,我便給他一條生路,如今再說,晚了!”
白衣經略在半空當中翻轉了幾圈,落地也不顧因為與地麵撞擊而發麻的嘴,爬起來就朝緩步行走的寧安追趕而去。
神機營的人絕不能死在鐵甲營!否則這天,就要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