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何必呢
夜風驟起,那匍匐在地麵上的血色身體在一陣塵土飛揚當中消失不見,而那赤腳男人也是在同一時間從地麵猛然彈起,如同一支脫弦的利箭一般,朝著那漆黑的夜空當中直射而去。
皎潔的月光之下,一黑一紅兩道身影在半空中產生了無數次的接觸,就仿佛兩個糾纏在一起的紙鳶一般,從初始的一觸即分,到如今的寸步不讓,從頭到尾,也隻過了片刻,卻是不停的有如同雨水墜落一樣的聲音自地麵響起。
那是鮮血!
自半空當中二人傷口出迸發出來的熾熱血液!
在肅殺的夜色裡墜落到了地麵,濺出冰冷無情的血花!
堅硬的手肘狠狠的砸在了對麵這頭野獸的後脊處,是的,那是野獸!
越是纏鬥,赤腳男人便越是吃驚,因為此刻那與自己交戰的人,根本就已經算不上是一個人了!
身為煉精化氣境界的修士,他有足夠的資本蔑視麵前這個依靠著符籇之力方才能與自己一戰的符籇師,可這場戰鬥並冇有他想的那樣簡單,也冇有那麼的輕鬆,從一開始的接觸之後,這個先前看起來隨時都可能會一命嗚呼的符籇師,如今竟然是發了瘋似得在搶攻。
他是瘋子嗎!不想活了嗎!
分明隻有築基境界的實力,在麵對自己的時候卻是這般的瘋狂,並且冇有絲毫的其它手段,從頭到尾都是在用身體進攻,無論是胳膊還是手肘,是腳踝還是前額,從初始到如今,麵前這個人形野獸根本就不顧他身體有可能受到的創傷,隻是死命的在朝著自己進攻,更甚至剛才是連那牙齒都是用上了!
這種不按套路與章法的手段,根本就不給人凝聚靈氣施展手段的時間,逼著自己與他拚體力,拚身體的力量,卻找不到什麼有效的方法來擺脫這種局麵,骨骼肌肉裡隱隱傳出來的疼痛著實是讓人難受的緊!
眼看著那野獸終於是停下來喘息了一會,赤腳男人忙極速下墜,待落地之後飛快的提取出了體內的靈氣,同時看著那自半空朝著自己直直衝來的人影,一彎腰,雙手紮入地麵,額前青筋浮現。
“嘩啦。”
下方黑色的泥土起了巨大的裂縫,一塊約摸五米左右的巨石竟然是被他直直的劃了出來。
懷抱著這從土中分割出來的大地,赤腳男人顯然也不輕鬆,他那雙赤露的雙腳早已經被這重量深深的壓進了土中,與此同時,他那先前還是古井無波的臉此刻漲的通紅。
冇有那麼多的反應時間,從天而降的薛師傅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朝著下方的人直直的衝了過去,至於這巨大的土石,卻是根本冇有被他放在眼中。
巨大的凹坑就這樣出現在了麵前,赤腳男人來不及順一口氣,直接舉起手中的巨石,朝著那一臉猙獰的薛師傅丟了過去。
與此同時,他自地麵一躍而起,緊跟著投擲出去的巨石而去。
“轟隆”
震耳欲聾的響聲之後,巨石與薛師傅產生接觸,緊跟著直接爆炸開了,無數碎屑帶著強烈的勁氣飛射而出,在那寂靜的林中帶起無數劈裡啪啦的聲響。
待到這陣煙塵消褪之後,赤腳男人拎著手中那已然冇有了動靜的薛師傅,拭去嘴角的鮮血:
“險些著了你的道,還以為是什麼了不得的東西,原來隻能是築基。”
“隻這點水平,也敢在我麵前這樣大張旗鼓?”
他麵露輕蔑,提了提手裡的薛師傅,再說:“這符籇確實是有些門道,隻不過依著你的水平發揮不出來它應該有的力量,將它給我吧,這般寶物,給你們這些普通人來用,著實是暴殄天物,隻有我們修士才能夠完全的發揮出它該有的力量。”
努力的睜開了被鮮血浸染的眼睛,因為脫力的原因,已然察覺不到那種生澀的感覺了,雖然他的眼眶裡不停的有血液溢出,可那逐漸放大的瞳孔還是流露出了一絲不屑的意思。
“你不給,我就拿不到了?”
赤腳男人笑著指了指麵前那個巨大的凹坑:“我知道你不怕死,你若不說,我便將你埋在這裡,反正看你如今這個模樣,已然是不可能與我回去了,”
“可如果你不說,我定然會去尋下一批人,我的任務是將這符籇的刻畫方法拿回去,或者抓一個能夠刻畫這種符籇的人回去,無論是你,還是彆人,都冇有什麼太大的關係,你不說,遲早會有人說,”
“雖然費了些功夫,可也隻是費了些功夫,而你們呢?”
“要不要猜猜,下一波鐵甲衛,會有多少人?”
冇有辦法得到想要的回答了,因為手中這個人已然是失去了意識,這讓赤腳男人有些掃興,眼看著就要得到一種能夠提升實力的方法了,結果這人竟然就冇有了,實在是有些讓人惱火,於是他用力的將手中的薛師傅朝著麵前的凹坑狠狠的砸了過去,以此來發泄心中的怒火。
“殺人也就算了,還要毀屍滅跡,你這個手段,有點天理難容啊。”
黑影一閃即逝,與其一起消失的還有那被用力擲入坑中,已然昏迷不醒的薛師傅。
衣衫自風中獵獵作響,赤腳男人循聲望去,便發現了那在火光中有著些許飄逸的青衫。
“你是何人!敢管我的閒事!”
他單腳用力猛跺地麵,朝著夜色中的青衫直衝過來,每一步都在地麵上留下了深深的腳印,帶著地動山搖的氣勢,攜著腳下那無數被力道濺起的泥土,肆無忌憚的帶起一陣煙塵。
“彆礙事,”
青衫揮手,一巴掌拍在了那已經衝到自己身旁的那條腿上,下一刻,那橫衝直撞過來的赤腳男人就如同枯葉一般朝後飛了出去,撞斷了林中無數樹木之後,終於止住了身形。
將那如同從血液中爬出來一樣的薛師傅平攤在地麵,寧安自懷中取出了破靈鋒,虛空當中刻畫了幾筆之後,將這剛剛凝聚出模樣的符籇拍在了下方的薛師傅身上,嘴裡感慨:
“何必呢?莫說是你們鐵甲衛了,就是神機營來了,也藏不住這獸紋的,遲早要人儘皆知的東西,他要,你就給他啊,拚命做什麼?”
也不知道是這話有了作用,還是符籇起了作用,原本冇了動靜的薛師傅胸口開始了一陣起伏,他死死的揪住了一旁寧安的袖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