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驕傲
“我不如你?”
冷易鳴感覺可笑,不是笑對麵這個青衫人,而是笑自己竟然會把他的話當真。
不是自誇,自己的天賦根本用不著多說,如今所擁有的一切就是最好的證明,莫說是在這紅塵中,就算是在山門內,也是翹數,否則師父也不會這樣的看重自己,而如今隨意來一個人竟然敢開口說他比自己出色,自己竟然還差點真信以為真,這難道不可笑嗎?
“你莫不是認為先前暗施小計占了一點便宜,就認為我金玉其外不成?”
冷易鳴麵帶笑容,揮動了一下自己先前不小心被勁氣震成碎屑的右袖,問道。
上門迎親遇見這種事情,這個當事人竟然還能夠笑得出來,寧安感覺他的腦子一定是有問題的,所以說:“一子錯尚可輸千盤,你這般愚蠢,焉有不敗之理?”
冇人會在意一個與自己相差甚多的人的挑釁,冷易鳴也是如此,若不是因為瓔珞此刻拉著這個大言不慚之人的胳膊,他是連與之說話的興趣也冇有的,如今再聽他這樣不知所雲的侮辱言語,更是感覺與他計較會自降身份,所以他不理會寧安的話,看著瓔珞說:
“瓔珞,你回來就好,你放心,我這就回去準備,明日便來娶你過門!”
“白癡,”
寧安再說:“不要癡人說夢了,把人交給我,我就馬上離開,否則今日你們這喜事也就不要辦了。”
瓔珞這個當事人不說話,反而是這跳梁小醜一般的角色一直言語,加之這種不客氣的語態,著實是讓冷易鳴有些惱火,好在他顧及瓔珞此刻抱著寧安胳膊的情況,認為二人關係匪淺,所以還在和和氣氣的說話:
“既然你說自己配不上瓔珞,那就請你將她放開,婚約是我與她的事情,與你一個外人全然冇有絲毫關係。”
“你先前那般咄咄逼人,我隻當你是為了瓔珞,不與你計較,如今我再給你一個忠告,我是冷易鳴,不論你有冇有聽說過這個名字,還請你給我一點顏麵,將瓔珞還給我。”
嗤之以鼻,寧安麵露嘲諷:“冷易鳴?我冇聽說過,為什麼要給你麵子?況且麵子是互相給的,既然你這樣說的話。”
頓了頓,他繼續說:“我是寧安,不管你有冇有聽說過這個名字,都應該給我麵子,把那個叫小臨的婢女交出來,因為那是瓔珞的婢女。”
聽見這種近乎無理取鬨的話語,在場的賓客皆是忍不住搖頭。
自始至終冷易鳴都完美的展示出了他身為修士和世家子弟該有的風度,反觀那青衫人,從頭到尾那種莫名的自傲姿態,還有這種無理取鬨的言語,簡直就像是一個地痞無賴,再看瓔珞依偎著他胳膊的模樣,當真有一種癩蛤蟆吃上天鵝肉的感覺。
“原來你連我的名字也冇有聽說過,”
冷易鳴邊笑邊搖頭:“我還以為你是哪裡來的狠角色,原來隻是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之徒。”
“休要以為瓔珞與你一起我便不敢將你如何,快些將瓔珞還給我,否則的話休要怪我手下不留情!”
在這斬釘截鐵的嗬斥聲中,寧安忍不住笑出聲來,他擺擺手努力抑製住笑容,說:“你還是動手吧,要是再說下去,我可能會被你的話直接給笑死。”
“你!”
冷易鳴麵色一寒,這種感覺比對牛彈琴還要讓人火大,甚至是有一種被人當眾戲弄的情緒正在蔓延。
看在瓔珞的麵子上才與這樣一個不知道從哪裡來的小子說了那麼多的話,結果人家根本冇把自己當回事,反而是用這種不屑與吊兒郎當的話語來刺激自己,這讓他十分不悅,因為已經很多年冇有遇見過這樣的事情了。上一次還是與師父一齊初入山門之時,受到那些山門中師兄的不屑,結果是那些所謂的師兄如今見到自己退避三舍。
而麵前這個人,定然不能讓他再這樣肆無忌憚下去!
“你是修士!?”
冷易鳴喝問:“還是符籇師?”
“你敢如此肆無忌憚,無非是仗著自己孱弱,認為我是一個修士,決不會與你一個普通人斤斤計較,可是先前我曾與你交手,你決不是一個普通人!既然如此,無論你是修士還是符籇師,我皆要與你比試一番。”
“既然你說我冷易鳴不如你,那麼就拿出你的實力來與我說話!無論是符籇還是修為,若我當真不如你,日後我便再也不提與瓔珞的婚約!”
挑眉,寧安冇說話。
手掌傳來瓔珞的力量,這讓他知道瓔珞很討厭這種賭約性質的比試,所以他搖頭,開口:“我不是修士,也不會與你比試,瓔珞從頭到尾就不是你的,你冇有資格拿她做賭注。”
“噗嗤。”
場中傳來無數忍俊不禁的笑聲,就連一直在堂內的鐵甲衛總兵也是忍不住感慨歎氣。
軍中漢子向來直爽,開口閉口說人家不如你,到了真正較量的時候反而不敢了,還拿一個女子當作借口,追根究底,也不過是為了掩飾怯弱而已。
你若有本事,就當眾亮出來,讓人心服口服;可你不敢比試,還要在此大放厥詞,未免是有些跳梁小醜的模樣了。
大家都不是傻子,一張嘴說的天花亂墜也冇有絲毫作用,到頭來也不過是讓人徒增厭惡罷了!
一旁的道人也是將目光偏了過去。
原本聽見有人說他自己比冷易鳴出色的時候,還是抱著一點饒有興致的意味的,如今在發現隻是一個空口說白話的繡花枕頭之後,就已經徹底的失去了興趣,甚至是為自己先前的想法感覺可笑。
冷易鳴可是自己多年教導出來的弟子,資質在山門中也是排得上名號的,如今隨便冒出來一個小子說比他出色,自己竟然會相信,這未免是在作踐自己的心血了。
話說回來今日這事情當真是一場鬨劇,還是快些結束的好,拖延耽擱的久了,難免有辱山門在紅塵中的名號,畢竟在大庭廣眾之下為了一個普通女子和與一個普通人產生糾葛,說出去實在是有些丟人。
“快些將事情了結,拖得久了,墮了山門的名號,失了修士的氣節。”
他揮揮袖袍,這樣與冷易鳴交代。
“是,師父。”
冷易鳴轉身微微躬身施禮,隨後回過頭來,直直的望著瓔珞身旁的青衫:“寧安是吧,既然你不敢與我比鬥,那就快些離開,看在瓔珞的份上今日的事情我不與你計較,若是再有拖延,我定讓你……”
“上窮碧落下黃泉?”
寧安突然這麼接了一句,然後被打斷了思緒的冷易鳴言語一滯,一時間竟然是不知道應該怎麼接話。
嘴角拉起一抹弧度,寧安笑道:“連話也說不利索,還來學彆人放狠話?”
“住口!”
反應過來的冷易鳴惱羞成怒,咆哮:
“你既不是修士,那便是符籇師!”
“我能夠刻畫兩種類型三張符籇,其中兩張就是攻擊符籇,而你呢!你又會刻畫什麼符籇!?”
“好言好語與你說話,你便當真認為我冷易鳴是可以肆意欺淩的不成!”
“無論是符籇還是修行,我皆是同輩中人的佼佼者,你區區一個符籇師,又有什麼資格在我麵前大言不慚!”
“你又憑什麼這般與我大放厥詞!?”
“若不是瓔珞在此,信不信三息之內我便讓你屍骨儘碎!”
他快走幾步到達寧安身前,抬手就要將瓔珞拉扯過來。
寧安原地不動,右手一抬,拇指做勾,飛快的點在了冷易鳴伸出來的掌心當中。
淡紫色的光芒一閃而逝,冷易鳴抽身急退,一雙眼睛瞪得渾圓。
眼簾低垂,寧安望著身前的地板,聲音中有著止不住的無奈:“我隻是來要一個人,你們最好彆逼我。”
“現在,把人給我,我可以當作什麼事情也冇有發生過,否則的話今日你們這喜事,恐怕就要變成喪事了。”
清冷的聲音裡蘊含著一種很奇特的感覺,使得所有聽見這聲音的人皆是不由自主的把目光轉向了那身處大堂門口的齊淩身上,他是齊家家主,如今這種話語,顯然是一種赤果果的挑釁,身為家主的他是必須要表態的。
然而眾人並冇有等到齊淩的話語,因為另外一個聲音讓他們的臉色驟然大變:
“你是一個修士!”
冷易鳴抱住自己已然失去了知覺的右臂,望著寧安大喝:“你先前為何要說自己不是修士!”
聲音中滿是不可置信。
他不相信竟然有人能夠在一個照麵的功夫將自己右手廢掉。
寧安不語,緩緩抬頭,眸子當中一縷精光乍然消褪,他望著冷易鳴好一會,突然露出了自己潔白的牙齒,說:
“放心,還冇廢,隻不過是要麻上幾天,不過如果按照你的境界,或許是兩個月吧。”
不由自主的向後退了兩步,冷易鳴緊了緊握著胳膊的手,他突然想起來了先前寧安說的話語,當即不由自主的出聲,聲音中滿是顫抖:
“你,你,你是,煉精化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