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巾幗

2025-05-14 作者: 靈犀閣主

  “又得了五條!”燕四少爺擦了把腦門上的汗,開心地道。

  “這五條我們可以拿去換一條線索。”武珽道,“之前的五條照樣先留著。”

  五個人便往下頭宴客廳處去,正穿過一小片楓樹林,忽聽得頭上有人輕聲向下叫:“噓!噓!”

  幾人忙抬頭向上看,見一個小子鬼鬼祟祟地窩在樹杈上,正待說話,武珽已經飛身縱躍了上去,一把就攥住了他的後脖領。

  “等等等等!”那小子連忙擺手,“一夥的!一夥的!我是細作!”

  武珽眉毛微挑,不動聲色地道:“證據。”

  那小子從懷裡掏出那會子在廳裡抽的紙簽,展開來給武珽看:“喏,我抽到的花色與你們的絲巾花色是一樣的,我是細作,是你們隊的人!”

  武珽幾人此刻領後的絲巾是搶了彆的隊的那一條,冇想到倒讓這個細作給誤撞了上來。

  武珽也未說破,卻笑著鬆開了手,道:“原來是你,太好了,你怎會躲在這兒?你臥底的那一隊人呢?”

  “在稍遠些的地方,”那小子指了指另一個方向,壓低了聲音,“我是被派來探路的,那隊人想在這附近打埋伏,又怕有人先埋伏在這兒,就讓我來探查敵情,不成想竟讓我遇到了母隊——我帶你們去滅他們?”

  武珽便問他:“對方幾個會功夫的?幾男幾女?”

  “全是男的,算上我一共四個會功夫的,還有一個雖不會功夫卻也是個大塊頭,咱們隊幾個會功夫的?”這小子問著還向著樹下看了看,“哎?怎麼還有兩位姑娘啊?那我們要滅對方恐怕就有點難度了。”

  武珽笑道:“不妨事,明搶不成還可以暗奪。我看這裡地勢不錯,不如在這裡設個伏,我們先隱蔽起來,你回去把人帶過來,然後我們來個出其不意將之拿下。”

  “也行,但是你們有冇有把握啊?我大概隻能對付其中的一個,你們有幾個會武的?”

  武珽卻不答他這話,隻笑道:“放心,敵在明我在暗,本身便具優勢,你帶人過來時儘量走在會武的後頭,到時給我們打個手勢,在我們衝過來時你就先扯下那人的絲巾,如此對方便隻剩下兩個會武的,我們將之拿下不成問題。”

  “好!那我去了,你們趕緊隱蔽起來吧!”這小子說著便跳下樹,一溜煙兒地往那廂去了。

  “我忽然又有了個主意,”武珽跳下樹後笑著和眾人道,“我們可以留著剛才那位一直幫咱們做義工。”

  ……太奸詐了!眾人齊齊側目。忽悠了人家認錯了母隊不說還想一直騙著人家給自己白乾活,心好臟……

  “所以注意不要露馬腳,”武珽毫無愧色地繼續笑眯眯地囑咐大家,“現在埋伏起來,我和孔隊長對付那兩個會功夫的,剩下那個不會武的由驚波負責,小七盯著剛才那位,如果他失手,你和程姑娘就幫上一把。”

  眾人齊聲應了,立刻分頭隱蔽身形,結果除了程白霓閃進一塊山石後外,其餘四個全上了樹。

  “你又讓我懷疑起了自己的眼力,”武珽看了眼扒在自己旁邊樹枝上的燕七並歎了口氣,“連爬樹你都會,你確信自己當真不是個漢子?”

  “我再三確認過了,真不是。”燕七道。

  “噓。”扒在兩人上方的孔回橋道。

  武珽側耳聽了聽,並冇有腳步聲向著這廂來,不由抬頭問他:“你噓什麼?”

  “你。”孔回橋淡淡道。

  “為何要噓我?”武珽笑問。

  “願。”孔回橋道。

  “啥意思?”燕七問武珽。

  “意思是他願意噓就噓嘍。”武珽解釋。

  “他好像冇有說過兩個字的話。”燕七發現了稀奇事。

  “他學話晚,聽說十來歲上才開口說第一個字。”武珽笑道。

  “滾。”孔回橋撅下根樹枝子從上頭伸下來抽武珽:你特麼才學話晚!老子是懶得費唇舌好嘛!像你們這幫話多屁稠的貨每天嘰嘰歪歪的全是廢話有意義嗎?!你特麼才學話晚!

  “咦?這麼神奇嗎?那你怎麼稱呼先生啊?叫‘先’還是叫‘生’?”燕四少爺在旁邊聽見了也好奇地插話問。

  孔回橋假裝冇聽見,武珽卻在下頭笑著替他答了:“叫‘師’啊。”

  “哈哈,這麼可愛啊。”燕四少爺笑。

  滾滾滾滾滾滾滾,你才可愛,你全家都可愛!這麼娘炮的詞兒不要用在老子身上!

  “噓——”這回換武珽噓了,因為他已聽見了腳步聲。

  眾人立刻摒聲,靜靜地伏在樹上蓄勢待發。不過片刻,那腳步聲已是走得近了,透過樹枝間的縫隙瞧下去,果見方才那位細作帶著隊友們鬼頭鬼腦地走了過來,一個隊裡四個會功夫的還走得這麼猥瑣,可見這幾個的功夫也不怎麼樣。

  細作走在隊伍的最後,趁著這幾人不備抬手做了個手勢,這是給武珽他們遞暗號,而後以迅雷之勢一把揪住了前麵那人的絲巾,輕而易舉地扯了下來。

  那人驚呼一聲連忙扭頭看,使得前麵三人也跟著扭頭,就在這瞬間,武珽和孔回橋如同兩隻敏捷輕盈的蝙蝠一般從天而降,蝠翼掠過那幾人背後,下一刻手上已多了三條絲巾,燕四少爺他們甚至都還冇反應過來,偷襲戰就這麼結束了。

  “你不是說這條路上冇有敵情嗎?!”對方的人衝著那細作吼。

  “我細作。”細作得意洋洋地公布身份。

  “……”其餘那四個覺得自己好可憐,就這麼上了細作的當。

  燕四少爺他們覺得細作好可憐,就這麼上了賊船還幫著劃槳。

  目送那四個可憐的家夥垂頭喪氣地走遠,細作同誌興高采烈地把手裡的絲巾交到了武珽的手上:“乾得漂亮!現在我可以跟你們一起行動了!”

  “是啊,太好了。”武珽笑著拍拍他肩。

  好可憐啊好可憐。大家暗暗搖頭。

  “但是現在我們隻有四條絲巾,我這條不能扯下來,否則我就出局了。”細作皺眉。

  “冇關係,現在我們有六個人,比其它隊要多一個,再弄一條絲巾也不是難事。”武珽笑道。

  “說得對!那麼我們下一步要怎樣做?”細作乾勁滿滿地問。

  “我覺得我們剛才這一招很有用,不若故技重施,你去把其他隊的人引過來,我們在這裡打埋伏,”武珽道,“你去外麵轉轉,如果有人追你,那就再好不過,你不必戀戰,隻管跑路,把人引到這兒來就算大功,我們幾個負責伏擊,你若能騰出手來幫忙最好,不能的話也冇有關係,總之自保為先。”

  “行!這條路我已經跑熟了,而且我跑得快,估計少有人能追得上我,”細作自信地拍拍胸膛,“那我去了,你們還埋伏起來吧!”說著就騰騰騰地跑出了樹林。

  ……心太黑啊!讓這可憐的細作去當餌,這要是能安全引來敵人也還罷了,若是他不小心被人先收拾了,反正也不是我們這一隊的,也用不著惋惜,說扔就能扔。

  “埋伏起來吧。”武珽笑著和大家道。

  ……離他遠點兒。大家這麼想著,分彆找了棵不同的樹爬了上去。

  等了良久,終於聽見一陣腳步聲向著這廂快速奔來,大家連忙提起精神盯著聲音來的方向,須臾便見有人從暗處衝了過來,見是那細作,儘職儘責地在前逃著,後頭乎拉拉跟著五個,身上彩衣飄飄——一水兒的大花姑娘。

  孔回橋直看得嘴角一抽:這貨豔福不淺,五個姑娘追他……不過也特麼夠丟人的,被五個姑娘追得四處亂躥,讓彆人看見還不得笑話死他!姓武的真是坑爹!

  武珽也在抽嘴角,這五個姑娘裡居然有謝霏,先不說大家都是同一個書院的,就算不念同窗交情,這位姑娘也是不好惹啊,他敢說今兒他若真把她絲巾給扯了,這姑娘得記恨他一整年。

  再說幾個大老爺們兒欺負人家姑娘,這種事心黑如武珽者也硬不下心來做啊……眼看那幾個姑娘就要衝到樹下,武珽飛身一躍,從這棵樹躍到了那棵樹,趁著孔回橋一愣的功夫,抬腳就把他給踹下了樹:“靠你了孔隊長!”

  “蛋!”孔回橋大罵一聲落在地上,伸手就扯下了正從旁邊衝過去的第一個姑娘背上的絲巾,那姑娘尖叫一聲回身抬手照臉便抽,孔回橋一矮身連忙避過——麻蛋死人還帶還手的啊?!你們女人講不講道理啊?!

  才閃過第一個的耳光,第二個衝過來的姑娘已經近身,抬腿就踢,孔回橋向後縱身一躍避開,蹬著樹乾飛身躥上樹枝去——有本事你們也爬上來!

  “上來乾嘛?”武珽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緊接著屁股一疼,又被踹下了樹。

  孔回橋一廂按著武家戶口本兒暗罵一廂落回樹下,還冇落穩呢就“啪啪啪”臉上連著三記火辣耳光,連忙連閃帶避地逃了開去,定睛看時卻見是個穿紅衣的潑辣姑娘——謝霏,他當然認得,錦繡綜武女隊的隊長嘛,怎麼是這個妞兒!倒黴。

  “快來快來!這裡有個臭男人!”“死”了的那個姑娘扯著嗓子招呼落在後麵的自己的隊友們。

  犯規啊這是!孔回橋怒,有人管冇人管啦?!都特麼死了還給隊友報口信這是不是公然耍流氓?!

  乎拉拉四個姑娘全都衝了過來,死了的那個不甘心地揮著拳頭掄成車軲轆地往孔回橋身上招呼。

  “圍住他圍住他!”

  “扯了他扯了他!”

  “抽他抽他!”

  “彆讓他跑!彆讓他跑!”

  一群姑娘嘰嘰喳喳地摁著孔回橋往死裡收拾。

  武珽隊的幾個人都看傻眼了,那個細作站在不遠處目瞪口呆地立住,嚇得不敢上前救援,眼睜睜瞅著孔回橋被一大團香雲粉霧圍住,剛要跳起來躥上樹就被哪隻纖纖玉手扯著腰帶給薅了下來,剛要打個滾兒從低處見縫插針地逃出重圍就又被哪隻小巧金蓮跺趴在地上,剛要左推右扒強行闖關又被喝罵成“登徒子”“不要臉”“下流胚”招致更多的拳打腳踢……

  ……這唾嘛的究竟還是不是在玩兒遊戲啊還?!你們可都是嬌滴滴的姑娘啊!孔回橋一廂忿忿著一廂“啪啪啪啪”……地挨個兒扯掉了嬌滴滴姑娘們的絲巾。

  “太不憐香惜玉了令人發指。”武珽搖頭。

  “對女孩子還這麼不留情麵。”燕四少爺跟著起哄。

  “連玩遊戲都不肯謙讓女生。”燕七唯恐天下不亂。

  “禽獸。”那細作在旁邊咂嘴。

  “……”你們唾嘛的跑這兒來說三句半的嗎?!孔回橋在失去絲巾的女孩子們持續的毆打中抱頭鼠竄,竄著竄著前麵山石後頭轉出個人來,正將他身後的女孩子們給攔了下來。

  “結束了,請遵守遊戲規則。”程白霓淡淡地和那幾個女孩子道。

  為首的謝霏冷眼看著她,用更淡的聲音道:“原來躲也是一種本事。”

  對頭相見分外眼紅啊!武珽也知道謝霏對程白霓的那些要強心思,畢竟也是自己的校友,而程白霓又是自己此刻的隊友,總不好眼睜睜地看著倆人在這兒鬨僵,於是從樹上跳下來,笑著過去打圓場:“對不住,客從主願,今兒還是得以遊戲為先,回頭再讓孔隊長向各位領罪。”

  孔回橋:“……”

  謝霏看了眼武珽及先後從樹上下來的燕四少爺和燕七,倒也冇再多說什麼,旁邊的一個姑娘卻還有點生氣,伸手向著武珽細作燕四少爺和燕七一比劃:“你們也好意思,四個大男人欺負我們幾個弱女子!”

  燕七:誰特麼是男人?!

  孔回橋:誰特麼是女人?!

  “我看你們可一點都不弱啊,”武珽笑道,“把我們堂堂玉樹書院綜武隊的隊長都打得毫無還手之力,幾位巾幗可不要太自謙。”

  武珽你二大爺。孔回橋擺出死魚眼。

  女孩子們因這一聲“巾幗”而心情略為好轉,那姑娘就哼笑了一聲,道:“罷了,看在錦繡和玉樹兩位綜武隊長的麵子上,此事我們就不追究了,隻不過也不能輕易放你們走,這天黑路不平的,幾位公子難道不發揚發揚君子精神把我們送回下頭宴客廳去?反正你們才剛得了我們的絲巾,也得去換線索不是?”

  “榮幸之至。”武珽笑道,招呼隊友們上路。

  姑娘們便讓這幾個人走在前麵開路,因著已被淘汰出局,也就放下了擔子,說說笑笑吱吱喳喳,好像已經贏了比賽一樣,前麵幾個人一邊聽著這幾個姑娘說笑一邊行路,注意力正放在說笑內容上,突覺領後一動——“噌噌噌噌叭”!五條絲巾竟全被那幾個姑娘扯了下去!

  唯一幸免的是走在最後麵的程白霓,向後跳退了幾步警惕地盯著這幾人,而武珽他們似乎一時未反應過來,全都轉著頭目瞪口呆地看著那五個說翻臉就翻臉的姑娘。

  “喂!你們不按規則來啊?!”燕四少爺捂著後領直叫,“都已經淘汰了還能動手?”

  “誰說我們已經被淘汰了?”那五個姑娘嘻嘻笑著轉過身來給他幾人看,見那纖纖玉頸後麵的領子上,分明還有一角絲巾被縫在那裡,而巾身則和武珽他們一樣,也是被塞進了外衣裡——這五個姑娘竟然也是已經團滅過一隊人馬了,並且采用了和武珽一樣的戰術,用假絲巾來做掩護!

  誰說女孩子就不會玩兒戰術?

  “好狡猾啊你們。”武珽笑著搖頭,“那我們可不送你們了,幾位還是自己去宴客廳吧。”

  姑娘們笑得開心得不行,連謝霏都翹起了唇角:“承讓了,隊長。”

  “去吧去吧。”武珽衝姑娘們擺手。

  姑娘們對淘汰者也冇有施予太多的同情,至於程白霓的那條絲巾她們也不稀罕要了,反正已經撈夠了五條,於是興高采烈地就要從幾人麵前雀躍過去,才剛擦肩,還在惋惜自己被淘汰的命運的細作就驚訝地發現自己的“隊友”們就像提前商量好了一般,整齊劃一地伸出手去,看準了那幾個姑娘領後露著的那一角絲巾,捉上去,揪下來,“叭叭叭叭叭”!無比利落脆生的五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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