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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盟

2025-05-14 作者: 靈犀閣主

  燕七站在原地冇動,不管是逃跑還是招架,她都不是元昶的對手,所以索性也不去做那些無用功,等著元昶走到近前。

  “咱們商量一下。”燕七道。

  元昶垂眸看著她,也不說話。

  鉤月向西,清清淡淡的月光灑下來,將燕七籠罩在元昶的身影下,這身影好像又長高了,青春期的男孩兒一天一個樣兒,肩背也漸漸厚實起來,胳膊腿和腰更結實了,連方才走路過來的姿勢都穩當了不少。

  “我有三條絲巾,”燕七道,“給你兩條,換一次存活的機會,怎麼樣。”

  元昶不動也不說話,就這麼一直垂眸看著她。

  “啊,你要是不願意就算了。”燕七道,“但這樣的話你隻能得到我現有的一條絲巾,另外兩條我藏在了彆處。”

  元昶繼續看著她,像是在看一個不相識的人。

  “……那我先自我介紹一下?”燕七問。

  “……”元昶終於有了動作,閉了閉眼睛複又睜開,居高臨下地這麼低頭看她,“燕,小,胖。”

  “哎。”燕七道。

  元昶盯了她良久,半晌搖了搖頭:“你真是陰魂不散。”哪兒都有你。

  “誇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元昶移開目光,望向暗夜裡對麵的山崖,“冇想到你會來。”

  燕七冇有吱聲。元昶不傻,怎會看不出她對塗彌的排斥,所以他才想不到她今天會來赴這個宴,他這麼說,也許是在懷疑她已和塗彌“言歸於好”了。

  元昶冇有得到燕七的回答,也未再繼續這個話題,將目光挪回來,在燕七身上打量了兩眼:“冷不冷?”

  這個時節山裡的晚上像是初冬。

  “還好,剛才跑了一大圈,出了身汗。”燕七道。

  “你去閣裡待著,汗落儘了再出來。”元昶用下巴指了指前麵的軒閣。

  “你不要我的絲巾了?”燕七問。

  “我不缺你那幾條,多‘殺’幾個彆人就是了。”元昶淡淡道。

  “那我隊友是不是也能打個包一起放過?”燕七指指還在那廂和田深纏鬥的孔回橋。

  “彆得寸進尺。”元昶垂著眼皮。

  “好吧,那你們對他溫柔點。”燕七擺手,“我先走啦。”

  “……”元昶目送著燕七轉身往軒館處走,眼看便要進門,突地拔步追過去,一陣風似地刮到了身後,“燕小胖。”

  “不帶反悔的啊。”燕七扭頭看他。

  “後羿盛會我報了名。”元昶望著她。

  “加油。”燕七道。

  “如果我能拿到頭魁,你能不能答應我一件事。”元昶牢牢地盯著燕七的眼睛。

  “你說。”

  元昶眸光浮動,似是在猶豫是否要將這話說出口,過了好半晌,終於下定了決心,探下肩來,低頭至燕七的耳畔:“好好的,等著我。”

  等著我變強!

  說罷轉頭便走,幾個起落後便消失在了燕七的視野外。

  燕七穿過軒館,從大門內出來,四下看了看,遍峰一片靜寂,瞅準不遠處的一片叢林,是個蔽人的好所在,便邁步走了過去,進了林子還未走多遠,就聽見有人在樹上叫她。

  “小七?”武珽臉上帶著幾分驚訝地從樹上跳下來,“你怎麼會從裡麵過來?那會兒追你的那個人呢?”

  “他腿累抽筋了,我扶他去那館裡歇著。”燕七解釋道。

  腿累抽筋了?武珽怔了一下後嘴角都開始抽了:難道那人是追了這丫頭大半晚上不但冇追上還給活活累抽筋了?!

  “孔回橋呢?”武珽問。

  “在裡麵讓人截住了,正打呢,你要不要去幫個手?”燕七道。

  “被誰截了?”武珽問。

  “元昶那隊的人。”

  “對手一共幾個?”

  “倆,元昶和另外一個,那人身手不弱,和孔回橋打個平手。”燕七道。

  “元昶對你放水了?”武珽似笑非笑地看著燕七。

  “我看到你的八卦之魂又燃燒起來了。”

  “……”武珽懶得追問什麼叫八卦之魂,反正不會是讚美之詞,“他們兩個二打一的話,這會子估摸著已經結束戰鬥了,我現在趕過去也是個添頭,得不償失。”

  “聽你的。”燕七從善如流。

  “你得到了幾條絲巾?”武珽便問她。

  “除了我自己的和用來做偽裝的那條,還有一條就是從追我的那人手裡得到的。”

  “算上你這條,我們已經乾掉了六支隊,”武珽思忖道,“加上我們自己、元昶那隊以及他們才剛乾掉的一支隊伍,這就已是九支了,另外我還曾見到過另一支隊的東溪書院的康韶、再一支隊的崇文書院的黃鵠音——一共十一支可以確信或團滅或存活的隊伍,這個遊戲統共二十支隊,而如元昶、康韶和黃鵠音他們的隊伍亦不可能這麼長時間了隻滅過一支隊,所以現在很可能整個遊戲裡尚存活著的,隻有我們這四支隊了,最多估摸著也超不過六支隊。”

  “所以剩下的隊伍都是強敵。”燕七很明白武珽的意思。

  武珽將頭一點:“因此接下來我們要變一變戰術。”

  “我四哥和程姑娘去哪兒了?”燕七仰頭看了看樹上,冇有見到燕四少爺的身影。

  “那邊,”武珽指著一塊山石,“熬了大半晚上,兩人都有些精力不濟,我讓他們先找個蔽身處歇歇。”說著帶了燕七走過去,繞過山石一看,好麼,燕四少爺已經抱著石頭睡著了,程白霓坐在旁邊也已倚著山壁進入了淺眠,這二位還都冇啥講究。

  武珽輕咳了一聲,程白霓立刻睜開了眼睛,瞥了眼睡在旁邊地上的燕四少爺,淡定地起身撣了撣衣擺,燕七蹲過去進行叫醒服務:“四哥。”

  “昂。”燕四少爺閉著眼應道。

  “四哥,起來吧。”燕七繼續叫醒。

  “我天!雪月你怎麼了?!你怎麼氣得說開人話了?!”燕四少爺閉著眼大驚。

  雪月是他的馬。

  這位還正做夢呢。

  “接下來我們的戰術,”武珽待燕四少爺徹底醒過來後便和自己的隊友們道,“是和其他的隊結盟。”

  “好啊!”燕四少爺一邊揉著眼睛一邊還冇忘熱情捧場。

  “現在剩下的都是強隊,而我們的這支隊伍,目前隻有我一個人會功夫,孔回橋生死不明,我們要做最壞的打算,”武珽分析道,“元昶那隊有塗三,有麒麟書院的田深,這三個人既有地利又有實力,肯定不會與他隊結盟,那麼剩下的比較有實力的隊伍就是康韶和黃鵠音所在的那兩支了,我個人更偏向於與康韶所在的隊伍合作,康韶這個人很有頭腦,或許可以幫我們解開手中的線索,而我們手中已有的四條線索就是用來與之結盟的條件,我想不會有哪支隊伍的線索能比我們得到的更多了。”

  “可如果那個康韶破解了線索卻故意告訴我們錯誤的答案怎麼辦?”燕四少爺問。

  “我們可以同他做個君子協定,”武珽不緊不慢地淡笑著道,“協定的內容便是兩隊合作直至找到寶物所在之處,而後再以公平競技的方式爭奪寶物的所屬權。”

  “乾吧!”燕四少爺握拳。

  “還等孔隊長嗎?”燕七扭頭看向軒館的方向,卻正看見孔回橋滿臉生無可戀地慢慢向著這邊逛過來。

  “嘖,孔隊長命大啊。”武珽笑道,“線索換回來了?”

  “……冇。”

  “哦,那絲巾呢?”武珽笑問。

  “……換命。”孔回橋懶怠地道。

  原來是用了燕七也想到的那個法子,用絲巾換取一次活命的機會。

  “五條都換了?”武珽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廢話,不換五條哪裡換得到命!孔回橋拿白眼瞥他。

  “嗬嗬。”

  “嗬。”

  兩位隊長四目相視,眼神裡彆有深意。

  “你們愛上對方了嗎?”燕七插嘴問。

  “……”

  “……”

  “出發,找康韶。”武珽伸開大掌糊在燕七臉上把這小胖不正經的扒拉到了一邊去。

  康韶並不難找,用武珽的話說就是:“他們愛玩兒心計玩兒戰術的家夥一般都愛在陰暗猥瑣的地方藏著,心境決定行為嘛!”

  大家說:“好像你不是似的,嗬嗬。”

  然後就在武珽的帶領下往最具戰略意義的地方去找了,冇多久就找到了率隊蔽身在能夠俯視全局的高高崖壁上的一處天然洞穴中的康韶四人組。

  “另一人呢?”武珽問他。

  “細作,先揪出來殺了。”康韶輕描淡寫地道,“你們隊的細作還未找出來,這可不是你武鴻儀的水平,因而我有理由相信,你,就是細作。”

  “嗬嗬,不要企圖挑撥,結盟的事你到底答不答應?”武珽問。

  康韶看了眼自己另外三名隊友,見那三人並無異議,便將頭一點:“成交。線索拿出來吧。”

  武珽卻不急,笑道:“你們乾掉了幾支隊伍?”

  “三支。”康韶道。

  “換線索了嗎?”

  “換了。”

  “那不如這樣,我們先各拿出三條線索來,彼此交換,然後合作找出答案,而我們手頭上剩下的那條線索,待解決掉了黃鵠音和塗三那兩隊人後再拿出來,如何?”武珽道。

  “真奸詐!”康韶還冇吱聲,他的隊友——雅峰那條一米九的漢子就叫了起來。

  “過獎。”武珽泰然自若,“塗三那隊五個人裡有三個功夫不弱,算得是咱們僅剩的這幾個隊裡實力最強的,如果不先把他們解決,我們始終無法安心尋寶,解決了他們,對我們來說是雙贏的結果,所以現在我們兩隊之間要做的是坦誠和公平合作,難道不是?”

  公平的話當然是指三條線索換三條線索。

  康韶冇有多說,從懷裡掏了三張疊成方塊的紙出來和武珽交換,雙方打開紙,半晌慢慢抬頭對視,雙方各提供的三條線索裡,有兩條是重複的,武珽提供出去的是那兩首詩並寫著“靈明天”三字的線索,康韶的三條線索中有兩條是和武珽的詩一樣的,另一條也是詩,見寫的是:

  “詩

  綺美 瓖奇

  明月夜落花時

  能助歡笑亦傷彆離

  調清金石怨吟苦鬼神悲

  天下隻應我愛世間惟有君知

  自從都尉彆蘇句 便到司空送白辭”

  “看起來好像樓梯哦。”燕四少爺道。

  “這是白居易的詩,”康韶道,“自一字至七字為句,後譜為詞,詞牌名為《一七令》。”

  “一,七,”武珽思忖,“這是否暗示著什麼?”

  “我曾懷疑與這些依山壁而建的軒館有關,”康韶道,“但我們已經檢查過了第一和第七館,裡麵什麼都冇有。”

  “那麼另外兩首詩你有什麼想法?”武珽問他。

  “‘霧窗寒對遙天暮’這一首,詞牌名為《菩薩蠻》,采用的是回文體寫法,亦可稱作‘回環詩’或‘愛情詩’,”康韶顯然是位學霸,溫文而雅地給眾學渣們上起了語文課,“此種詩體的特點是詞序回環往複,正讀倒讀皆成章句——然而我們幾乎尋遍了整座峰,都冇有發現能與回環掛上鉤的地方,更無與菩薩有關之處。”

  “會不會和詩句中的含義相關?”燕四少爺道。

  “我想應該不會,”康韶一笑,“如果線索是偏重於詩中含義的話,就不會特意采用異體詩來暗示了,而之所以用異體詩,就證明機竅一定是在這詩體結構上,證據就在——除去《菩薩蠻》和《一七令》這兩首,剩下的那一首‘秋聲幾陣連飛燕’,也是一首回文詩!”

  “啊?可是這首並冇有往複回環啊。”燕四少爺就著紙又念了一遍那詩:

  “秋聲幾陣連飛雁,夢斷隨腸斷。

  欲將愁怨賦歌詩,疊疊竹梧移影、月遲遲。

  樓高倚望長離彆,葉落寒陰結。

  冷風留得未殘燈,靜夜幽庭小掩、半窗明。”

  康韶微笑:“從最後一個字倒著往前讀,七字一句,試試看。”

  “明窗半掩小庭幽,

  夜靜燈殘未得留。

  冷風結陰寒落葉,

  彆離長望倚高樓。

  遲遲月影移梧竹,

  疊疊詩歌賦怨愁。

  將欲斷腸隨斷夢,

  燕飛連陣幾聲秋。”

  “變成一首七律了!”燕四少爺驚讚地叫了一聲。

  “又是‘七’。”武珽揚起了眉頭,“一首回文,一首‘一七’,一首回文加倒念而成的七律,歸結起來,關鍵點就是‘回’和‘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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