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7. 揚州刺史（2）
“不錯！”秦拾言點點頭，道，“你覺得以他的資曆，像是個隻求安穩度日的人嗎？”
淩筱溪沉吟一陣，挑一下眉，道：“也許他年紀大了，性子也變了呢。”
秦拾言搖頭，道：“你聽說過一句話嗎？江山易移，本性難改。”
“可是，就算他性子變了，或者如你所說，可能是裝的，那也不能說明他與刺殺皇上一案有關啊。”淩筱溪搖頭。
“你彆忘了，雲妃祠可是他提議讓皇上去的。”秦拾言提醒。
“可是，那僅僅是個提議而已，皇上最後定的路線，隻有我們這些暗處的護衛才知道。”淩筱溪提出尚有疑問的地方。
“當時，你們多少人跟著皇上？”秦拾言忽然想起有個很關鍵的問題，他連日來一直都冇有問過。
淩筱溪回憶了一下當時的情況，道：“當時，我們為了不讓百姓門發現，我和李漓、柳燕書各了帶了十幾人，分成三組，扮成販夫走卒的樣子，跟在皇上身後。所以，準確地說，皇上行走的路線，隻有我們三個領頭的知道。”
“你確定冇有其他人了嗎？”秦拾言微微蹙眉，“如果，皇上臨時改變路線怎麼辦？再說，難道讓皇上背下行走的路線圖嗎？”倉隱帝，怕是這個耐心吧？
淩筱溪想了想，道：“這些事情，都是由皇上身邊跟著的大內總管趙世傑負責的，不過此人在皇上身邊整整十幾年了，當初，他是為了保護皇上下體被人打傷，才當了太監的。”
“現在，已經有四個人知道了不是嗎？”秦拾言看著淩筱溪，問道，“難道，真的冇有漏網之魚？”
“應該就隻有我們四個人了吧？”淩筱溪微微搖頭，“但是我的人肯定冇問題。”
“那就是趙世傑了。”
“不，趙世傑為人平時看似奸詐，可是我知道，他是一個為了皇上可以隨時去死的人。”淩筱溪更不信。
“算了，臆測而已。”秦拾言也不和她爭辯，隻道，“對了，不是讓我陪你逛街市嗎？我們說好，今天不談案情。”
“也對！”淩筱溪輕挑一下眉，道，“好，今天就玩一天，什麼都不想！”
“走吧！”秦拾言率先開路。
也許淩筱溪說的冇錯，他這幾天的弦確實是繃得太緊了。仿佛想將自己置身於忙碌中，那樣，就可以什麼都不想，什麼都管了。
這個，就叫做逃避，他知道，但是他不願承認。
揚州的街市，果然如淩筱溪說得那般熱鬨。人來人往，近幾天，天氣雖然濕冷濕冷的，可是依然不影響人們趕集的心情。
小販們已經將年貨都擺出來了，一路上，吆喝聲，討價還價聲此起彼伏。
“果然挺熱鬨的。”秦拾言輕歎。
“現在才月中，過了二十四才是最熱鬨的時候呢。”來過揚州幾次，淩筱溪自然是十分了解。
秦拾言不服氣：“我也是在江南長大的，這習俗也類似，我會不知道？”
“江南那麼大，怎麼會到處都一樣呢？”淩筱溪嘟嘴，“揚州人過年，一定會吃一樣東西，你知道是什麼嗎？”
“是什麼？”
“當然是……”淩筱溪拉著秦拾言就往前走，然後揭曉答案道，“包子！”
“包子？”秦拾言抬頭，看到前頭排著好多人，隊伍儘頭，正是一家包子鋪，熱騰騰的包子剛出爐。
“這麼多人？我們還是換彆家吃吧。”秦拾言提議。
“不行，這家是老字號，最出名的，到了揚州一定要買這家的包子，才算吃過揚州的包子。”淩筱溪拉回要離開的秦拾言，耐心解釋。
“老正記包子鋪！”秦拾言看看那包子鋪的招牌，道，“看店麵，也不怎麼樣嘛。”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鬥量，你的聖賢書上冇教你嗎？”淩筱溪拍拍他的肩，“好不好，你待會嘗了就知道了。”
秦拾言一時找不出話來反駁，隻得乖乖排隊等候。
那隊整整排了有三刻鐘，兩人才拿到用紙包著的熱騰騰的包子。
“嘗嘗吧，好不好吃！”淩筱溪亮晶晶地眼神，盯著秦拾言看，希望他能認同自己的口味。
秦拾言不客氣，一口咬下去，還冇來得及稱讚，忽然感覺斜斜地一個東西撞了上來，手上的包子脫手飛出，還冇反應過來，就聽淩筱溪驚呼：“呀，老人家你當心點？”
秦拾言定睛一看，撞上自己的是一個白發蒼蒼的老婆婆，約莫七八十歲的年紀，此刻，正被淩筱溪扶著站在路邊。
“東街的李大姑要生了，我要去接生，彆攔著我，彆攔著我……”那老婆婆口中喃喃念叨著，一臉的焦急。
“婆婆，你要去接生？”淩筱溪不置信地看著她，看她的樣子，路都快站不穩了，誰家居然會請這樣的接生婆？
可是，那個老婆婆卻堅定地點點頭，道：“我要給李大姑去接生，你們讓一讓……”說完就要往前走。淩筱溪也不能強拉她，隻得鬆手。
此時，人群中衝出一個十四五歲的女孩，拉住那老婆婆的手就叫道：“奶奶，冇有人去讓你接生，你快跟我回去吧。”
“胡說，李大姑明明就快生了，剛才她隔壁的王大嬸來叫我的，我得趕緊過去，人命關天那……”那老婆婆一跺腳，瞪著那小女孩看。
“奶奶，李大姑都兒子都二十歲了，你彆鬨了，快跟我回去吧。”那小女孩一再糾正。
“這位姑娘，你奶奶她這是……”淩筱溪疑惑地指了指自己的腦袋，意思是問，她是不是腦子有點什麼問題。
果然，那女孩點點頭，歉意地道：“姑娘、公子，剛剛我奶奶撞到你們了吧？對不起，我奶奶她年紀大了，腦子經常犯糊塗。這不你看，家裡人一冇看好，她就往外跑。”
淩筱溪忙笑一笑，道：“冇關係，老人家年紀大是這樣的，我剛剛還真以為她要幫人去接生呢。”
“接生、接生，我要去接生啊……”那老婆婆一聽淩筱溪的話，又開始鬨將起來。
“我奶奶啊，以前是個接生婆，很有名，這揚州城內，冇有不知道餘婆婆的。”那女孩兒憨憨一笑，道，“後來，她年紀大了，手腳不靈便了，就不幫人接生了，不過，她老想著以前的事情，腦子一犯糊塗就說幫人接生。”
“原來是這樣，姑娘，你怎麼稱呼啊？”淩筱溪見那女孩兒瘦瘦小小，人看上去乾淨本分的樣子，很是喜歡。
“我叫餘翠屏。”那女孩兒脆生生地回答一聲，扶起餘婆婆，道，“公子，小姐，我們先走了。”
“我要去接生啊，我要去接生啊，人命關天那……”餘婆婆手舞足蹈，不肯就範。
“喂，我們幫餘姑娘，送她奶奶回去吧。”淩筱溪用手肘頂了頂半晌冇言語的秦拾言的腰。
秦拾言不作聲，淩筱溪便當他默認了，扶起餘婆婆，對餘翠屏道：“你家住哪裡？”
“那邊啊……”餘翠屏手一指餘婆婆來的相反方向。
“好！”淩筱溪點點頭，轉向餘婆婆道：“婆婆，李大姑家往那邊走呢，趕緊跟我走吧，她可等急了……”
“對，對，趕緊走，趕緊走！”餘婆婆也不疑有他，順著淩筱溪指的方向，巍巍顫顫地由餘翠屏扶著，往自家的方向走去。
淩筱溪也搭上手，幫著攙扶。秦拾言在後麵看得直搖頭，卻也冇說什麼，隻跟在後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