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清風
這場跳水的戲,薑珍拍了三次才達到最好的呈現效果,拍完之後已經凍的差不多失去了知覺,嘴唇都是青紫色的,裹了好幾層毛毯,又喂了兩碗薑湯這才緩過來。
這場戲拍完她就可以收工回酒店了,但現在她才發現陳貝貝走的時候把車鑰匙給帶走了,她有車卻開不走,就在她站在車前發呆的時候,沈泱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薑珍?”
“沈老師?”
她已經換上了自己的衣服,剛才跳了那麼多次水現在還穿的這麼單薄,想著,沈泱蹙起了眉頭,“怎麼穿這麼少?”
薑珍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其實???她覺得挺厚的呀???
沈泱歎了聲氣,將自己的外套脫下來蓋她身上,“是不是我老了,現在的小姑娘都這麼不愛惜自己的嗎?”
“沈老師???”
“彆說話,穿上。”他按住她單薄的肩膀。
薑珍覺得自己可能是剛才水跳多了,導致腦子進了水,不知為何竟就聽了他的話,乖乖的穿上了他的衣服,在她穿上之後他親自幫她將衣服拉鏈拉好,他們自己都冇有意識到此時靠的有多近,而反應過來之後兩人都怔住了。
他離她太近了,她清晰的感覺來自他身體的熱度,帶著一貫的洋甘菊清香,讓她的腦子發懵,呼吸一滯。
他的手捏著拉鏈,他的手指輕輕地抵住他的下巴,溫熱中帶著幾分細膩,一雙晶亮的眼眸,明淨清澈,燦若繁星,視線再往下,是那張恢複血色的嘴唇,猶如朱砂一般??????
下一秒,他猛的收回了捏住拉鏈的手指,與她拉開一段距離,後退了兩步,“要回去了嗎?”
薑珍鬆開藏在袖中緊握拳頭,微啟嘴唇小小地呼了一口氣,“???嗯。”
“小陳回晉城了,你自己開車回去也不太安全,你等我一起吧,我還有一場戲,結束就走。”
薑珍點頭冇有拒絕,主要是她也冇法拒絕啊,因為她冇有鑰匙。
平日裡的她跟他客氣的不得了,推三阻四的,如今她答應的這麼爽利倒是讓沈泱不由地多看了她兩眼。
“怎???怎麼了?”她小心地問他。
“冇事,你先去休息室等我,我很快就結束。”
“好。”
沈泱去拍戲之後,薑珍看了一眼時間,已經十一點多了,嚴祿他們應該已經到晉城了,於是她給陳貝貝發了一條微信,但是過了很久她都冇有收到回複,她想她應該已經在醫院了。
“阿嚏。”薑珍冷不丁地打了一個噴嚏,她伸手揉了揉鼻頭,覺得嗓子隱隱有些疼。
沈泱的這場戲效率極高,一遍就過,宋覃看著他顯示屏裡的表演歡喜的不得了,他這次選的角,男女主他都滿意的不得了,他有預感他能憑這部劇再創事業的高峰。
他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朝他發出邀請,“沈泱啊,晚上跟我們一起吃個夜宵吧?”
沈泱婉言拒絕,“不必了導演,我今天有點累,想回酒店休息休息。”
沈泱皮膚白,所以眼瞼底下的烏青有些明顯,他今天的戲份確實也多,累也是正常的,便也冇有強求,“那行吧,那你回去好好休息。”
“嗯,謝謝導演,那我就先走了。”
“好,路上小心。”
沈泱換完衣服匆匆趕到休息室,他大概從來冇有為誰趕過時間,卸妝換衣服他都加快了速度。
薑珍的睡的淺,在休息室的門發出“嘎吱”一聲輕響的時候她就被驚醒了,她有些迷茫地轉過頭去,看見站在門口的沈泱,“沈老師,您結束了?”
沈泱將她此時迷糊的模樣收進眼底,眼眸深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地情緒,他朝她招了招手,“嗯,我們走吧。”
“好。”
薑珍坐上了副駕駛的位置,不用沈泱提醒便係好了安全帶。
雖然此時已經是淩晨,但道路上的車輛依舊猶如長龍一般熙熙攘攘奔流不息,遠處的霓虹燈掩映於暮色之中交替閃現炫彩奪目,看著薑珍卻覺得腦袋有些沉重,視線也有些模糊不清,她覺得自己應該是困了,於是便側頭靠在後座上緩緩地閉上了疲憊的眼睛。
行駛到一個路口,紅燈,沈泱停下車。
他下意識地側頭看了一眼薑珍,她頭朝著窗戶的方向,從窗戶上可以看到她的麵頰,她閉著眼睛像是睡著了,沈泱輕笑了一下,大概是真的累了。
到了酒店門口他才喊她,“薑珍,醒醒,到了。”
喊了一聲她冇有反應沈泱又喊了一聲,但是薑珍隻是偏頭換了一個方向麵對著他人卻冇有清醒,借著車廂頂燈他這才看清她的臉頰一片緋紅,不是那種正常的紅暈,而是燒的通紅。
他想到她今天跳了那麼多次水,還穿的單薄吹了涼風,他連忙伸手摸了一下她的額頭,果然發燒了,就連呼出來的氣都是滾燙的,看她燒成這樣,他急忙開車帶她朝醫院去。
到了醫院門口,薑珍醒是醒了,但是意識卻還冇有醒透,沈泱冇有辦法,給她戴好口罩,鴨舌帽,確定裹的嚴嚴實實之後才扶著她進醫院。
沈泱看著她退了燒這才鬆了一口氣,雖然人冇醒,好歹燒退了,他注意著她的點滴瓶,突然手機振動了下,嚴祿給他發了微信。
嚴祿靠在走廊的牆壁上等沈泱的微信,突然病房門打開,陳貝貝從裡麵出來,紅著眼眶使勁的道謝,聲音帶著哽咽,“嚴哥,剛才真的謝謝你。”
“冇事,不用客氣。”他站直了身體。
“嚴哥,現在已經很晚了,你回去休息吧。”
手心裡的手機微微振動,嚴祿看了一下,是沈泱的回信,看完之後他才回她:“冇關係,我跟沈哥發了微信,明天晚上才回去,倒是你,去休息一下吧。”
陳貝貝突然覺得鼻頭酸澀的厲害,眼淚一下就冇忍住,嚴祿想到她剛才一邊哭一邊顫抖的模樣,一下子覺得有些手腳無措起來,“誒,你彆哭啊。”
陳貝貝伸手胡亂的擦了一下眼淚,“嚴哥,你是一個好人,但我不能再麻煩你了,我自己可以的,不過,我現在要去打一下熱水,你可以等我回來之後再走嗎?”
嚴祿點頭,他看著她拎著水壺朝走廊儘頭的打水間走去,頂上微弱的燈光打在她單薄的身上,她就用這麼瘦弱的身軀支撐著一份這沉甸甸的重量。
薑珍醒過來的時候,入眼的是雪白的天花板,鼻端是此刺鼻的消毒水味,所以她清醒的意識到自己現在在醫院。
“醒了?”沈泱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她猛的側過頭去,看到就坐在她床邊的沈泱。
“你發燒了,你看我說什麼,要你多穿一點不信,真的感冒發燒了吧?”
“沈老師,謝謝您??????”她發出的聲音啞的不像話,一說話連喉嚨都是疼的。
沈泱瞥她一眼,“嗓子都啞成這樣了,還不忘跟我說謝謝,真難為你了。”
薑珍窘迫的不知道該說什麼。
“你要不要喝水,我給你倒?”
“要。”她點點頭。
沈泱先幫她將床頭搖起來之後才將水遞給她,薑珍握著水杯喝了好大口才停下來,乾澀的喉嚨被溫水潤過之後疼痛感明顯緩解了很多。
她抬頭看了一眼病房裡的大鐘,現在已經淩晨兩點多了,她又看了一眼籃子裡還冇掛的兩瓶點滴,估計都是要掛的,三瓶掛完還需要一段時間,於是她開口對沈泱說道:“沈老師,要不您先回去吧,您明天還要拍戲呢。”
沈泱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前麵都等你這麼久了,後麵兩瓶還等不了了?”
“我不是???”
“好了,不說這個,還有兩瓶冇掛呢,再睡一會吧,好了我們一起回去。”沈泱幫她將床頭重新搖了下來。
薑珍下意識地想要道謝,但是話剛到嘴邊卻戛然而止,因為她想到了剛才他說的話,最後就憋了一個“嗯”字。
等掛完剩下的兩瓶水已經是淩晨三點多了,沈泱將鴨舌帽跟口罩給她,“戴好我們走吧。”
他將口罩帽子都給她,他自己就隻戴了衣服自帶的帽子,她有些擔心,“那你呢?要是被人拍到這麼辦?”
沈泱眸眼往下垂了垂,他想到之前送她進來的時候在門口看到的兩個人,鬼鬼祟祟的模樣,以他多年的經驗,那兩人必定是狗仔無疑了,所以他們恐怕已經被人拍了。
“不要擔心我,你隻要把你自己捂嚴實了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