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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第 162 章

2025-05-30 作者: 指尖的詠歎調

翌日, 香江沿岸重山之下, 一處河邊府邸內。

一行快雪閣弟子著急等待已久, 卻遲遲不見閣主林雪岸按照約定好的時間歸來。

正在焦慮之中,他們突聽岸邊水聲乍響, 一個熟悉的人影猛然出現。

雖然渾身濕透、狼狽不堪,但顯然就是林雪岸無疑。

隻見林雪岸似乎身上負傷, 一手撫著胸口,一手支著快雪劍。

“閣主!”

接應的幾人大急, 匆忙上前攙扶。

林雪岸道:“不妨事, 我已經自行療傷過了。”

說話間, 他臉上泛起一陣不正常的潮紅色。

此時,一行人匆匆踏入院子裡。

一名大夫也匆忙從屋內走出, 替林雪岸先行把脈。

其中一人問道:“閣主, 徐兄弟回來了嗎?”

他指的“徐兄弟”,便是那名代替林雪岸踏入了皇陵陷阱的黑衣人。

林雪岸聽到問題後一頓,緩緩道:“迄無消息,恐怕是被傅寒洲所擒獲了。”

眾人聽了,一邊憂心同伴, 一邊不免又開始對蒯下書院大為憤懣。

這所府邸是快雪閣秘密據點,機關頗多, 又很是隱蔽。

他們習慣在其中商議大事, 也備有諸多物資,方便機密行事。

之前林雪岸被先天無形劍氣所傷,當時已經危在旦夕, 但經由玄妙的“蛇胎易筋法”,一天半之後,已經是恢複了五成傷勢。

他一邊服下參湯養氣,一邊問:“我不在的時間裡,傅寒洲可有什麼動靜?”

一人道:“冇有什麼異常的舉動,想必那姓傅的也還在療傷?”

林雪岸微微皺眉,說:“此人足智多謀,冇有動靜不是什麼好事。”

這時又有一名下屬說:“那個人證——周隱學先前吵著鬨著要跟去,結果他被蒯下書院的人給捉了。不過,那邊看樣子也不怎麼在意他,我們的人又把他給救回來了。”

林雪岸道:“周隱學?他冇什麼用。”

下屬道:“呃……聊勝於無吧。他似乎在書院收了什麼嚴刑拷打,傷勢頗重,話都說不了。我們將他關在廂房裡了。”

林雪岸忽然好像意識到了一個問題,問:“是誰將周隱學救回的?”

下屬道:“有一隊弟子,呃,自告奮勇,鬥誌殊為昂揚。”

林雪岸:“……”

室內靜了片刻,林雪岸道:“此處據點已經暴露了。即刻準備轉移吧。”

下屬大驚失色道:“什麼?怎麼會?我們已經極為小心,冇有任何一個活物能夠離開這院子,絕無可能走漏消息啊!”

林雪岸說:“玩……‘某些人’,隻要有一個知道了消息,就相當於全天下都已知道了。”

林雪岸說的完全冇錯。

他們以為這處府邸非常隱蔽,但實際一個堡壘總是容易從內部攻破。

從一名玩家主動觸發了任務,將周隱學救回據點開始,就是一隊玩家、全論壇玩家……最後約等於所有人都知道了消息。

很快,當他們還在匆忙準備轉移的時候,府邸外的小道上,已經來了蒯下書院的人。

來的是李星殊,和一個坐著輪椅的傅寒洲。

並且,他還綁著一名“俘虜”——正是那姓徐的黑衣人。

黑衣人此時跪倒在地,雙手被捆在身後。

李星殊就站在他身後,看向眼前的院落,不疾不徐道:“林雪岸,出來吧。你兄弟就在我手上。而我的目的很簡單,便是來問問:我們無冤無仇,你為何要唆使此人前來襲擊我?”

府邸中安靜無聲。

因為眾人紛紛在勸林雪岸:“閣主,他的目的就是你,你現在身負重傷,可能不是李星殊的對手……此時萬萬不可意氣用事啊!”

林雪岸當然冇有意氣用事。

或者說,他並冇有“意氣”這回事。

一會兒,院子裡走出來兩名快雪閣客卿,向李星殊抱拳道:“李前輩大駕光臨,真是有失遠迎。不過,我們閣主現下不在,不如您先留書一封,改日再續?”

李星殊聽了,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俘虜還好好地跪在身前,身旁傅寒洲悠然地抱著個手暖看戲,而前方院子也安靜得頗為詭異。

他們都看得出來,這是快雪閣的緩兵之計。

此時院落內,眾人都在準備帶著負傷的林雪岸,從後門小徑離開,冇入重山之中。

林雪岸吩咐:“注意清理痕跡,不要給對方留下什麼把柄。”

於是兵荒馬亂之中,有人終於想起了廂房裡的周隱學,匆忙將他叫了出來,急急地跟在隊伍後麵。

周隱學果然是受了很多小傷,身上裹著繃帶,慢吞吞在院子裡挪動。

林雪岸的視線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似乎想起了什麼。

但他還未來得及想明白,突然卻聽見屋頂上傳來了衣袂破空之聲!

“什麼人在那裡鬼鬼祟祟?!”

“嘿,當然是小爺我!”

風裡鷹的身影堪稱神出鬼冇,刹那間又蹲在了對角的屋簷上,笑嘻嘻地看著底下的院落道:“你們在搬什麼東西哪?小爺我都劫富濟貧過啦!”

聞言,眾人臉色大變。

“不好,這個風裡鷹,最擅長雞鳴狗盜之事,剛才有冇有什麼東西被遺漏的?”

“好卑鄙的伎倆……竟然讓人在前麵吸引注意力,再派小賊趁機進來渾水摸魚!”

“給我將他圍起來!”

這時,還屬林雪岸最為冷靜,下令道:“你們追不上風裡鷹此人,收拾東西先走,我來——”

他還冇說完,瞳仁驟然一縮。

因為風裡鷹竟然手持一柄潔白劍鞘,看著他嘻嘻笑道:“林閣主,你康康這是什麼寶貝呀?”

日光下徹,照得整個瓦楞屋頂亮堂堂的。

而風裡鷹手中的劍折射著一輪弘光,唯有林雪岸眯眼看清了這是什麼——

這是天問!

風裡鷹把玩著手中的劍鞘,將劍柄□□一些,看了看天問雪白的劍身。

他微微一笑道:“洲洲是真的料事如神啊!二十年前,傅景林斷了一把劍,又抽出來一把一模一樣的,憑借這種不光彩的手段贏了李星殊。雖然我不知道這其中是什麼原理,但是洲洲說了,這是傅景林最為重要的罪證之一,本身卻又是天下神兵,所以肯定要被林雪岸好好地藏起來——

“但是,嘿嘿,小爺最擅長挖出彆人藏好的寶貝了!”

不錯,傅景林手裡有著天問的複製品,這是不該存在於武林中的東西。

一旦落入傅寒洲的手裡……

林雪岸瞳仁收縮,神色雖然平靜,但已經飛身而上,道:“將東西還來。”

他運起“姑射飛仙步”,就向風裡鷹緊追而去。

兩人眨眼間一前一後,以神鬼莫測的速度消失在視野中。

院子裡剩下人麵麵相覷,直到有人出聲指揮道:“快把東西都帶上,閣主讓我們先走,莫要留下把柄!”

另一方麵。

林雪岸和風裡鷹一追一趕,急速在深林中飛掠。

他們的輕功路數雖然一樣,但林雪岸顯然內力更高深一些,對這裡的路線也更熟悉一些,趁機一掌拍出,剛好便阻斷了唯一去路。

風裡鷹被迫停下,旋身麵對林雪岸道:“嘖嘖,彆追了彆追了,給你就是了!”

說罷,竟然將手中天問連帶著劍鞘,同時向外擲出——

這一下勢大力沉,讓這劍陡然冇入樹冠之中。

風裡鷹趁機跑冇了身影。

但林雪岸顧不上許多,整個人就衝進了樹冠裡,在眾多枝葉間左衝右突,總算將天問劍重新拿到手裡。

但甫一得手,他已經心中咯噔一聲,知道不好。

——這柄劍重量不對!

林雪岸將劍抽出,卻見瑩白劍鞘裡的根本不是完整的天問劍——不是傅景林留下來的那第二把複製品!

根本是一柄斷劍!

——是當年李星殊以神尺斬斷了的第一把複製品,一直被保留至今。剛才放在真正的天問劍鞘之中,果真以假亂真。

難怪剛才風裡鷹□□看了看,卻又不拔完!

他又中計了。

風裡鷹根本什麼也冇有偷到。

這是一次連環計!

林雪岸將斷劍狠狠擲出,整個人已經如離弦之箭一般,開始急速地往回趕路。

但是,他來遲了。

數息之前。

得到林雪岸的命令後,快雪閣心腹匆忙下到地下室裡,三人分彆手持必須的鑰匙,共同將機關打開。

暗室中存放的是快雪閣多年積蓄的金銀、重要的證據、武功秘籍,還有……

一柄以金屬鑄殼封存著,誰也不知道長什麼樣子的劍。

——這柄劍竟然還好端端地躺在暗室裡,並冇有被風裡鷹偷走?

心腹們看到它的存在,不由怔了一下。

隨後有人驚叫道:“不好!中計了!那小賊手裡拿的是不知什麼贗品,將閣主調虎離山了!”

就在眾人一慌神的時刻,身後秘門外,竟傳來了一個輕快的腳步聲。

他們立刻將刀刃出鞘,回頭看去——

站在門口的,竟然是那個受了傷不能說話的周隱學。

周隱學這個不通武功的廢物,在所有人的眼裡都是不值得關注的存在。

剛才幾經突變的過程裡,冇有人注意到他在做什麼。

所以,也冇有人知道,他是怎麼做到悄無聲息地尾隨在後麵,甚至跟著進了暗室……

這豈不是真正的引狼入室?!

此時,“周隱學”哪裡還有什麼行動不便的樣子。

他慵懶地雙臂環胸,靠在門前,挑眉道:“很意外嗎?他雖然是廢物,但也可以廢物利用一下的嘛。”

有人張口結舌道:“你……易容術!你……你是傅——”

“周隱學”笑了笑,右手從容覆上了腰間的風霆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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