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二 回山

強者，爭強好勝，逞凶鬥狠，多不得好死；弱者，隱忍退讓，懦弱好欺，多不得好活。

修道比試大賽的揭幕戰，笑寒便被打的遍體鱗傷，垂垂yù死。這修道一門，亦是以強者為尊，弱者受辱，講求xìng堅苦修，追求早rì修成得道。修道比試曆來損傷頗多，卻被視為修道路上必須要坎坷磨煉。修道愈久，似是愈合天道順自然，而人情反是愈淡。除了紫雲山六個弟子以外，誰又會在乎笑寒的死活，台下眾人多數都為薑姍喝起彩來。

小青右手緊握著靈劍小清風，左手托著一顆帶血的佛珠，眼下垂淚，悲憤至極。這個小狐妖雖是心地良善，卻也絕非軟弱好欺之輩，眼見小師兄傷勢頗重，殘不忍睹，真恨不得跳上化真台，將那薑姍一劍穿個透心涼，以血還血，以牙還牙！

小青在台下異常悲憤，而台上卻又有變化。薑姍下台，三名紅袍主持各登一台，各自手持金卷，對著台下依次宣讀對陣雙方的簽號。

宣讀聲剛落，六道身影飛上三座高台，元嬰期的兩對，道法期的一對，通名報姓之後，各自亮劍，或是驅法遠攻，或是近身劍搏，殘影閃動，靈劍飛馳，打的如火如荼。

由於這三座高台相距較遠，而各山弟子也是有選擇的觀看，於是九山弟子漸漸隊形混亂，三五成群，交叉奔走，各自選其有利位置在台下觀看，而各山掌門也不勉強，任其zì yóu。這三台比試自然是道法台上的最為jīng彩，由血霧山的司空冷對陣幻影山的華雄。台下圍著數千之眾，一個個看得目瞪口呆。而元嬰化真兩台卻是人數較少，略顯稀薄。

紫雲山上冇有人上台比試，劉雲、黃飛一乾都擠到化真台人群之下觀看司空冷與華雄的比試。雖然台上比試的頗為jīng彩，小青卻是悶悶不樂，無心觀看，自已悄悄的擠出人叢，走出老遠，一直到了棋盤頂的邊緣，也不管接下來有冇有自己的比試踏上小清風偷偷的禦劍去了。

就在小青騰空的一刻，龍潭之中水波一蕩，一顆大龍頭露出冰山一角，單目仰視，眼中大為困惑。直到青sè的光芒消逝在天際，那龍頭一搖，才緩緩潛入碧水之中。

紅霞觀西廂笑寒與黃飛合住的屋中，笑寒靜靜的躺在床榻之上，雙目微閉，一動不動。

太衝道人靜坐一旁，呆看了良久，目陷沉思，搖搖頭，不禁自歎道：“唉，愧對故人，愧對故人！”

“吱——”

門輕輕一開，一個青sè的小身影閃入屋中。一雙憂鬱的眼睛在笑寒身上掃過，又轉向一旁的太衝。

“師父，小師兄怎麼樣了？”小青輕聲問，聲音中透著冰冷的悲意。

“不安心比試，回來何事！”太衝麵sè一冷，聲帶怒責之意。

“師父，小師兄傷的太重，徒兒擔心他，冇有心思再呆在棋盤頂比試了。”小青越說聲音越低，眼中淚花打轉。

太衝轉過臉來，眼睛一瞪，shè出威嚴的光芒，嘴巴動了動，本要說什麼，可在小青腰間的竹簽上掃了一眼，本來張了一半的嘴又合上了。騰地站起身來，一拂衣袖，似有怒意，大步而去。

小青知道惹師父生氣了，不敢多言，目送師父離去後，急轉身來到笑寒近前。

那張血sè的臉龐看上去那麼的熟悉。當年小青被逼的走投無路，偷入紅霞觀，正是被這個呆頭呆腦的男孩所救。三年以來，砍竹修道，朝夕相處，這個小師兄，對自己處處謙讓，小心照顧，兩人關係十分的要好，幾乎無話不談。自從離開娘以後，他便是對自己最好的人了。看到他傷成這樣，小青的心隱隱的疼起來。

想著想著，不由得淚花湧出，小青在床邊一邊抹淚，一邊靜靜地守侯……

時近黃昏，天空中幾聲呼嘯，隨後有五個人落在庭院。隨後一個細高的“瘦猴”幾步跳入廚房。

“餓死我了！晌午也不讓吃飯，什麼破規矩！”

黃飛躥入廚房卻是一愣，他發現在眼前有一個一臉黑灰的女孩兒，手中拿著一根燒火棍，正蹲在灶台邊燒火，窩裡的粥沸騰著，縷縷的粥香拌著藥香鑽入鼻中。

“哈哈，小豆芽，想不到你做飯也有一手呀！比那六呆子……”

剛說這到，黃飛突然停下來了，臉上現出少有的嚴肅問道：“小師弟怎麼樣？”

“師父給他吃過藥了，隻是仍在暈迷之中。”小青眉頭一緊，冷聲回答。

“冇死就好！今天要不是我急時跳下台來，說不定來命都冇了！”

“怎麼了？二師兄，你比試過了嗎？”小青放下手中的燒火棍問道。

“那小孤山的武尚，打起來玩命，要不是我閃的快及時跳下元嬰台，現在早躺在棺材裡了！”黃飛邊說邊抓過一隻碗來要在鍋裡舀粥。

“還冇熟呢！”小青一巴掌拍在他的手臂上。

“嘿嘿，那好，我等！”黃飛急抽回手臂，對著小青一笑。

“粥粥，快點熟好不好，我餓了！”黃飛蹲在一邊閉目聞著粥香學出小孩腔調搖頭自言道。

“大師兄他們比了冇有？”小青又問。

“他們呀，還不如我呢！”黃飛高聲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