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封信 (6)
眼前這台電唱機上布滿了灰塵,似乎已經很久都冇人用過了,我低頭看了看它的商標,是上海電唱機廠在1965年出品的。
我真想聽聽這機器究竟會放出什麼聲音來,但還是克製住了。
突然,不知道從哪裡吹進來一股冷風,吊在頭頂的電燈搖晃了起來,慘白的光線在空空蕩蕩的大堂裡閃爍著,眼睛也一陣暈眩。我不能再呆下去了,急忙衝上了樓梯。
終於回到了房間裡,第一件事就是看一看旅行包裡的木匣,謝天謝地它還在。我看著這隻木匣,一下子就心亂如麻起來。葉蕭,我該怎麼辦?我已經把木匣帶到了幽靈客棧,這算是完成了我的使命了嗎?把木匣放在這裡就離去,還是交到客棧中的某個人手中?如果是的話,那個人又誰呢?不,田園還有後半句話冇來得及說出口,我不知道她還有什麼其它的交代,天哪,這該死的木匣。
我又把木匣放回到了包裡,關於如何處置它,等明天再說吧。
然後我躺在床上,打開了電視機的遙控器。這是一台國產的1吋彩電,客棧當然冇有有線電視,全靠電視機上的一根天線。
電視畫麵很模糊,好像正在播放一部時下流行的清宮戲。我一向對清宮戲感到惡心,便按動遙控器不斷地換台。這裡能收到的頻道還真不少,有許多上海看不到的台,不過就是電視信號太差勁,畫麵糟糕得就像被撒了一把沙子。我打開了窗戶,努力調整著天線的位置,但毫無效果。
忽然,電視屏幕上變成了一片"雪花",然後一排黑色的線條不斷地閃爍著,最後,屏幕上變成了一團模糊的畫麵,隱隱約約是一個人的影像。我睜大了眼睛看著電視機,耳中聽到電視機喇叭裡,傳出一陣奇怪而沙啞的聲音。
我的心跳驟然加快,電視機裡的那個人影實在太模糊了,我完全看不清他(她)的五官。而喇叭裡傳出的聲音晃晃悠悠的,以一種奇特的波長飄蕩在我的房間裡。
一瞬間,我的腦子裡掠過了那部日本經典恐怖電影裡的經典畫麵--從電視機裡爬出了......
不,理智明明告訴我這是不可能的,但我還是渾身顫栗不已。我立刻按下遙控器,關掉電視機。
屏幕恢複了暗淡的灰色,那聲音也消失了。我長出了一口氣,重重地倒在床上,心裡忽然有些自嘲,就連這客棧的電視機都在捉弄我。
晚上9點,忽然想起了丁雨山飯後的話,我想我該去洗個熱水澡。
我帶上幾件換洗的衣服和毛巾,離開了房間,走到底樓的大堂裡。這裡依然一個人影都冇有,電燈還在繼續晃動著。我來到了丁雨山所說的那扇小門前,輕輕地推開了它。
門裡麵是一道狹窄的走廊,兩邊都是黑色的木板,低矮的天花板上掛著一盞昏黃的燈。在走廊的儘頭有一扇木門,一股熱氣從門縫裡冒了出來。
我剛向前走了幾步,走廊儘頭的那扇門突然打開了,從門裡麵走出來個年輕的女孩子。
她們本來是一路走一路竊竊私語著,但看到了我以後就立刻沉默不語了,一個個側著身子從我旁邊走過。這條走廊太狹窄了,兩個人不能並排通過,我也隻能側過了身子。
她們渾身都是濕漉漉的,穿著浴後的乾淨睡衣,濕潤的頭發披散在肩膀上,手裡拿著毛巾、洗發水,還有換下來的衣服。一團團熱氣從她們的身上散發出來,充滿了這條小小的走廊,也模糊了我的視線。
那個矮個子的女孩走在最前麵,她用警惕懷疑的目光看著我;高個子的女孩走在中間,卻對我視若無睹;走在最後的就是那個叫水月的女孩。
當水月從我麵前經過時,我似乎能聞到她身上的一股清香,她和我都側著身子,麵對著麵擦身而過。那一瞬間,她離我是如此之近,近得隻剩下幾厘米的距離。她的鼻尖還有胸口幾乎貼著我劃過,我隻能儘量後仰著,但後背卻緊緊地貼著木板做成的牆壁。(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