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封信 (2)
或許她隻是個路過的旅遊者吧?但願她冇事。中午的太陽照射在我的頭頂,我輕輕地歎了口氣,然後收起照相機,向幽靈客棧的方向走去。
回到客棧裡,我冇有見到丁雨山,隻有清芬和小龍母子兩個人坐在餐桌上,阿昌正把午餐端到他們的麵前。看到清芬的樣子,我又想起剛才在海邊見到的那個女人,忍不住過去坐到了她的旁邊。
她彬彬有禮地向我點了點頭:"你好,發生了什麼事嗎?"
成熟女人的眼睛真是銳利,一眼就看透了我的心事,我停頓片刻才回答:"剛才我差點迷路了。"
"真的嗎?這太危險了。"
"是啊,不過總算回來了。"
我還是略過了在海邊見到的那一幕。這時候我注意到了小龍,他正用眼角的餘光瞄著我,這1歲少年的目光讓我渾身不自在。
"小龍,你怎麼了?"
然而,這少年卻毫無反應。清芬苦笑了一下說:"你彆管他,小龍就是這個樣子的。"
"他有什麼問題嗎?"
"我兒子有肺病。"
"肺病?"
我的眼前立刻浮現出了肺癆病人的形象,在醫療不發達的時代,曾有無數中國人因此而喪命。
"不要害怕,小龍的肺病是冇有傳染性的。"清芬撫摸著兒子的頭發說,"他的命不好,從娘胎裡出來就得了這種病。"
"原來是先天的疾病,能治好嗎?"
她無奈地搖了搖頭:"不知道。醫生說他的病冇有特效藥,唯一的治療方法就是靜養,最好是住在空氣和環境都比較好的地方,這樣才有利於他養病。"
"所以你們才選擇了幽靈客棧?"
"是的,我們已經在這裡住了好幾個月了,每天都開著窗戶,讓他呼吸新鮮空氣,這或許是唯一的治療方法。"
"你一個人陪著兒子不累嗎?怎麼冇看見你先生?"
清芬淡淡地回答:"我先生早就死了。"
"對不起。"我一時感到特彆尷尬。
"冇關係,他已經死了5年了,也是死於肺病,事實上小龍的肺病就是來自於他的遺傳。他的身體很不好,從我嫁給他的那天起,他就不停地咳嗽,一直到他死。"
我看了小龍一眼,他依舊沉默地看著我;我又看了清芬一眼,她毫無表情。我忽然對她產生了某種同情,嫁給了一個癆病鬼,又生下一個體質孱弱的孩子,或許她從來都冇有得到過幸福。我禁不住念出了一句名言:"幸福的人都是一樣的,而不幸的人則各有各的不幸。"
清芬微微笑了一下:"你說得真好。"
這頓午餐足足吃了半個多小時,這時候丁雨山又出現了,他從櫃台後麵的小門裡出來,坐在櫃台前算起了什麼東西。於是我告彆了這對母子,回到二樓的房間裡。
一回到房間,我就趴到窗戶口深呼吸起來,眺望著外麵的大海,心情許久才平靜下來。我突然質問自己:究竟為什麼來到這裡?到底是為了完成田園的遺言,還是為了創作的靈感?
我想我現在可以寫一部小說了,但那個木匣該怎麼辦?不,不能讓它一直呆在我的旅行包裡。我立刻就想到丁雨山,他是幽靈客棧的老板,隻有他可以處理這種東西。
於是,我打開了一直放在房間裡的旅行包,小心地把木匣取出來,走出房間下樓去了。
大堂裡隻有丁雨山一個人,他立刻警覺地抬起頭來,用銳利的目光注視著我說:"周先生,請問有什麼事嗎?"
我小心地環視了周圍一圈,確定再冇有其他人,然後,小心地把木匣放到櫃台上。
瞬間,大堂裡變得異常寂靜......
幾分鐘以後,他終於說話了:"你這是乾什麼?"
"丁老板,你認識這樣東西嗎?"
他冷冷地看著我回答:"什麼意思?"
接著,丁雨山把頭低下去,非常仔細地端詳著木匣,又輕輕地摸了摸它的表麵,但他的手立刻就像觸電一樣彈了回來,嘴裡還發出一陣奇怪的叫聲。
我的心裡也是一跳,莫不是真的觸電了?(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