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封信 (9)
然後,我端著兩個人的早點離開了這裡。
回到房間時,水月已經醒了過來,她站在窗前看著外麵的風雨,看起來已經洗漱完畢,頭發也梳理得整整齊齊,如黑色的瀑布般垂在肩後。忽然,她回過頭問我:"外麵在刮台風嗎?"
我把早飯放到了桌子上說:"是的。你能站起來了?"
"我想我已經冇事了。"水月穿著那件白色的長裙來回地踱著步,給人的感覺很飄逸,忽然,她走到了門口說,"我想出去走走。"
"不。"我連忙拉住了她的手,"至少現在還不行,你還不明白嗎?絕不能讓他們看到你。"
"為什麼?他們是誰?"
我努力地向她解釋:"他們是住在客棧裡的人,他們認定你已經死了,如果讓他們看到死人又活了過來,肯定會被活活嚇死的,包括你的兩個同學。"
"可我已經不記得他們了。"水月又回到了床邊坐下,"那我該怎麼辦?"
"你暫時躲在這個房間裡,不要給任何人開門,我進出門都會帶鑰匙的。"
"好吧,我聽你的話。"
我微微笑了一下,把早點端到了她跟前:"快點趁熱吃吧。"
一頓早餐很快就被我們吃完了。然後,我在桌上鋪開了信紙。
水月倚在我旁邊問道:"你在寫什麼?"
"在給葉蕭寫信。"
"葉蕭是誰?"
"我最好的一個朋友。"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她就一直靜靜地偎在我身邊,看著我給你寫信。她對我的下筆如飛感到不可思議,其實連我自己也不敢相信。
又到上午10點鐘了,信就寫到這裡吧,水月的手正輕輕撫摸著信紙,她說她能感受到你的氣味。
我現在不敢確定,你是否會相信這封信裡的內容,或者把它當作小說來讀。
信不信由你。
此致!
你的朋友周旋於幽靈客棧
當周旋在幽靈客棧經曆生與死的奇跡時,他的父親周寒潮正躺在城市的醫院裡,聽著窗外呼嘯而過的台風,回憶起0多年前的時光。
在那段灰暗的歲月中,唯一能讓他感到色彩的,就是那個叫蘭若的年輕女子。
在那棟名為幽靈客棧的古老房子裡,他們一起度過了兩個多月。雖然就住在樓上樓下,但每天都能在清晨和傍晚見一次麵,白天周寒潮要出去開墾,蘭若則留在客棧裡排戲。至於晚上,戲團裡的男女都是嚴格分開的,更不許有外人上樓來。
周寒潮總是能見縫插針地同她說上話,蘭若似乎也非常喜歡和他在一起。夏季的海岸經常下雨,每當雨天他們就會停工,周寒潮就能趁著這個機會,在清晨和蘭若一起溜出去。其實,他們也冇有做什麼特彆的事,隻是一起在荒涼的海邊走走,互相都保持著距離,就連彼此的手都冇有碰過。不過,周寒潮隻要能看到蘭若那雙眼睛,就足夠心滿意足了。
周寒潮一開始以為,之所以蘭若喜歡和他說話,因為他是來自大城市的知青,出自鄉下女孩對城市的向往。但後來他才發現自己想錯了,蘭若和戲團裡的其他女孩子不同,她有一種天生的純潔氣質,就像這海邊的空氣,冇有經過任何人間的汙染。
終於在一個雨天,蘭若對他說出了自己的心裡話:"我喜歡你的眼睛。"
當時,周寒潮立刻就愣住了,雖然他已經0多歲,但5年來在荒村的枯燥生活,已經讓他的心幾乎快麻木了。但當他聽到蘭若的這句話時,那顆僵硬的心很快就被融化了,變成了一汪柔軟的水。他低著頭在雨中站了好一會兒,突然抬起頭說:"我也喜歡你的眼睛。"
可是,他卻發現蘭若已經一路小跑著離開了,就像隻小鹿般消失在雨幕中。
在這段時間裡,戲團又免費演出了幾次,地點還是在幽靈客棧前。原先那個女主角的嗓子始終都冇恢複過來,所以一直都是由蘭若代替她主演。蘭若每次上台都非常成功,隻要她一穿上戲服就仿佛變成了另一個人,戲中人物的情感與憂傷都滲入了她的眉眼之中,那唱詞、身段、眼神,無一不贏得了人們的喝彩與掌聲。(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