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封信 (1)
葉蕭:
你好。
收到上一封信後感覺如何?不管你是否相信,現在水月就在我的身邊,你能聞出信紙裡她的氣味嗎?
昨天上午,當我寫完給你的第九封信後,又重新關照了水月一遍,讓她絕對不要出門,更不要給其他人開門。然後,我帶上貼好郵票的信,悄悄地走出了房間。
葉蕭,外麵依舊在刮著台風,我知道這時候出去有些危險。但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答應過每天都給你寄信,所以請你放心,無論如何我都會履行諾言的。
在底樓的大堂裡,我向阿昌借了一件雨披,推開客棧的大門衝進了風雨中。渾身都被雨披裹了起來,我把給你的信藏在懷裡,儘全力不讓它被雨打濕。還好台風是從大海往陸地吹,我向荒村的方向走去正好順著風,反而走得比平時更快。
我一邊走心裡一邊惦記著水月,不知不覺已到了荒村。村口見不到一個人影,看來他們都躲到家裡去了,我把信投進了郵筒,但願可愛的鄉郵員還能準時來取信。
糟糕的是,我回去的路是頂風而行。足足用了40多分鐘的時間,才回到了幽靈客棧,渾身的骨頭都快被吹散架了。
回到客棧的大堂裡,我看到了琴然和蘇美兩個人。我穿著雨披的樣子一定很恐怖,也許像是從水裡爬上來的妖怪,把她們都嚇了一大跳。我脫下雨披向她們笑了笑,這才發現她們的手裡都拖著行李。
"你們要走了?"我問道。
琴然無奈地回答:"是的,可是這該死的台風......"
"對,你們現在還走不了,就算是到了西冷鎮上,長途汽車也一定不敢在刮台風時行駛。"
我不知道,該不該把水月活過來的事告訴她們。她們本來就覺得水月有些怪異,如果現在告訴她們水月已經死而複生了,恐怕她們一下子還接受不了,但我可以給她們一些暗示。
於是我壓低了聲音說:"我想問你們一個問題:如果水月又回來了,你們會怎麼樣?"
她們愣愣地看著我,那眼神好像在看一個精神病人,蘇美忽然冷冷地說:"你瘋了嗎?是不是寫小說寫得走火入魔了?"
"但你們回去以後,該怎樣向水月的父母交代呢?"
"我會先給他們打電話的。"
"不,現在還不要。也許,我們還能想出更好的辦法來。"
琴然忽然瀉了氣,她淡淡地說:"但願如此。"
"我們先回去把行李放好吧。"蘇美拉了拉琴然的手。然後,兩個人帶著行李又走上了樓梯。
大堂裡又剩下我一個人了,當我也要上樓去看水月時,身後傳來了一個曖昧的聲音:"周旋,能和你談談嗎?"
我猛地回過頭來,原來是秋雲站在我身後。
"你怎麼下來了?"
"這是我丈夫的客棧,我不能下來嗎?"她依舊穿著那身黑色的裙子,走到我的跟前說:"剛才,你和她們的說話我都聽到了。"
我警覺地回答:"難道我說錯了嗎?"
秋雲盯著我的眼睛看了一會兒說:"周旋,你的氣色好像比昨天好多了。"
"因為昨晚我睡得還不錯。"
"哦,這倒讓我很意外。昨晚上刮了那麼大的台風,我可是一夜都冇睡好啊。況且--你的房間裡還躺著一具屍體,我冇說錯吧?"
"是的,你冇說錯。
"我真難以想象,你和一具屍體在同一個房間裡過夜--"
我快忍受不住了,立刻打斷了她的話:"請你不要用屍體這個詞,實在太刺耳了。"
"對不起,我傷了你的心。"秋雲緩緩地深呼吸了一口,忽然幽幽地說,"她現在怎麼樣了?"
"你是說水月?"
她點了點頭。也許,她已經從我的臉上發現了什麼--她在懷疑我?
葉蕭,你知道我天生不會說謊的,尤其是在女人麵前。我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最後隻能緊閉著嘴什麼也不說。
秋雲盯著我的眼睛說:"一定發生了什麼事?我猜得對嗎?你可以不說,但應該對自己的行為負責。"
正當我琢磨著她話裡的意思時,她已經轉身離開這裡,眨眼就消失得無影無蹤。(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