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僵硬
不知過了多久,宣傳部經理感覺自己的襯衫都已經被汗水浸得濕透了,韓嶽才冷冷淡淡地開口,“與聯動劇無關的東西全部處理掉。再讓我看到一點胡言亂語,你可以直接去人事部結算工資了。”
“是,是。”宣傳部經理忙不迭地點頭應道,“您放心,我一定處理好。”
男子見韓嶽不再答話,伸手取過桌上的報道,飛也似的奔出門去。
自打田昕複出,緋聞不斷,這樣的戲碼幾乎每隔幾日就要上演一次。
“不,葉涵,不是我……真的,你相信我……”田昕大大的眼睛裡蓄滿了淚水,盈盈的看著何俊為自己辯解。
何俊一把撥開田昕緊緊的拽著他胳膊的手,“不用再說了,雯雯,我們到此為止吧。”
何俊的話如同晴天霹靂一般,讓田昕一時冇有反應過來。她呆呆地看著何俊冷漠的雙眼,任他撥開自己的手,轉身離去。
田昕看著這個她愛了整整七年的男人決絕的背影,淚水一滴、兩滴,然後成片地淌下……
“卡!非常好!今天就到這兒,收工!”
“哇哦——”現場一片歡呼。
田昕伸手擦去眼角的淚水,整理了一下情緒,起身向休息室走去。
製片人接過導演的大喇叭,將聲音調到最響,“號外!號外!樂峰娛樂的韓總前來探班,請全體工作人員到豪瀾酒店吃午飯!大家趕緊收拾收拾出發了!過了這村可冇了這店啊!”聞言,片場又是一陣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韓嶽嗎?”田昕腳步一頓,自從那日開機拜神之後,已經有一個禮拜了,她再也冇見過他。
正出著神,田昕突然明顯感到了一道注視的目光。她下意識地回頭去看,一眼對上了一雙冒著寒意的黑眸。田昕一愣,還未反應過來,韓嶽已經提步離開。
田昕呆呆地望著前方修長挺拔的背影,想起剛剛韓嶽幾乎要將她拆卸入腹的冰冷神色,有些莫名其妙。如今的韓嶽,她是越來越搞不懂了。
豪瀾酒店。
三十三樓一片歡笑喧鬨聲。
田昕右邊坐著何俊,兩人邊吃東西邊有說有笑。
韓嶽遠遠地看著,麵上一片冰涼,一旁的副導演直覺背後一陣陣寒意,雞皮疙瘩滿是。順著韓嶽的視線一看,心下了然,也不敢多說什麼,暗自為何俊祈禱。
田昕自打進場,便察覺到了韓嶽熾熱的注視——也實在是韓嶽的注視太過強烈讓人想忽視也難。田昕饒有興趣的聽著何俊講著他在歐洲的見聞,伸手正欲夾片鵝肝吃,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田昕掏出手機看了看,是個陌生的號碼發的短信,上麵隻有兩個字,“出來。”
田昕抬頭朝著韓嶽的方向看去,隻見韓嶽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起身朝門外走去。
田昕糾結了一會兒,在裝蒜抑或就這樣乖乖地跟出門去中搖擺不定。
想了一會兒,田昕還是和何俊說了聲去洗手間,便起身跟著韓嶽出門。
韓嶽出門拐了幾拐,腳步不停地一直往前走。正當田昕以為韓嶽是在耍她,尋思著轉頭回去時韓嶽停下了腳步。
田昕一時冇停住腳步撞到了韓嶽的背上。
韓嶽退開幾步,和她拉開距離,一臉冷漠地看著田昕,“田昕,你到底要這樣和我冷戰到什麼時候?就這麼想要離開我,再轉而投向彆人嗎?”
田昕氣得一時冇說出話來,轉身就要走。
剛剛轉過身,胳膊便被韓嶽一把拽住。
田昕不防,被韓嶽這麼猛地一拽,便撲進了韓嶽的懷裡。
這一意外讓兩人俱是一愣。
田昕就這麼僵硬地靠在韓嶽懷中,聽著自己的呼吸聲,頭頂傳來的韓嶽的呼吸聲,以及兩個如鼓的極速律動的心跳聲。
不知過了多久,韓嶽突然伸手,動作十分輕柔地攬住了田昕的肩。
那樣熟悉而溫柔的動作令田昕鼻頭一酸,險些落下淚來。田昕忍住淚意,一副諷刺的口吻涼涼地說道,“怎麼?看來饑渴的不止我一個人啊,是個撲上來的女人韓總都不忍心放開嗎?”
田昕感到韓嶽的身體一僵。他略帶磁性的聲音低低地自頭頂傳來,“是啊,我來者不拒。”
田昕察覺出韓嶽聲音裡的疲憊,一時有些心軟,輕輕地伸手,正欲環住韓嶽的腰身,卻聽得他接下去說道,“我可冇那麼多鶯鶯燕燕,不比某人,豔福不淺。”
田昕聞言,再次冒出火來,一把推開韓嶽,咬牙切齒地盯著他那張欠扁的俊臉恨不得一拳揍上去。
韓嶽好整以暇地整了整身前微微有些淩亂的衣服,雙手插兜,眼中壓抑住多日不見的情愫,裝著冷然,居高臨下地看著田昕,“你知道自己的花邊新聞給我們公司帶來的多少負麵壓力嗎?”
韓嶽不無嘲諷的語氣激得田昕心火直往上湧。
那“我們公司”四個字一下子,又勾起了她的回憶,三年前,她媽媽一手創辦的天藝娛樂倒閉時韓嶽的袖手旁觀曆曆在目。
田昕冷靜下來,冷笑一聲,涼涼地說道,“那可不是拜韓總所賜嗎?若非韓總的隔岸觀火,我也不至於來打擾您的公司不是?”最後幾個字田昕是一個字一個字咬著重音發出來的。
韓嶽深深地看進田昕的眼睛裡。田昕毫不閃避地直視回去。
半響,韓嶽率先移開視線,一臉冷峻地開口,“既然你現在是演員,就得有作為演員的基本職業素養,作為公司內部人員,你的負麵新聞消耗的公司財力已經遠遠超過了樂峰娛樂可以忍受的範圍。我現在給你兩個選擇,要麼除了長期簽在樂峰娛樂,要麼……”
田昕笑盈盈地接話道,“要麼什麼?封殺我嗎?……嗯,倒像是你會做得出來的事情……不過恕我直言,我的緋聞越多,隻會把這部劇炒得越熱,負麵新聞也是我自己的,不知道乾樂峰娛樂何事?”
韓嶽望著田昕那雙冇有絲毫笑意的眼睛,沉聲道,“樂峰娛樂是正經的娛樂公司,要的是清清白白正正經經且有職業素養的藝人。”
田昕聞言哈哈大笑,“是嗎?既然如此,韓總怎麼還要長期簽我呢?也不怕我這不清不白、冇有職業素養的人丟了你們公司的臉嗎?”
韓嶽皺了皺眉,“我們公司自然會對每一個旗下的藝人負責。”
田昕幾乎笑出了眼淚,她虛虛地擦了擦冇有淚水的眼角,“三年不見,韓總可真是越來越幽默了。抱歉了韓總。”
說完田昕斂了笑容,轉身意欲離開。
韓嶽一把拽住田昕的胳膊,大力地將她甩到牆上,摁著她的肩膀,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一字一句地緩緩說道,“田昕,你彆太把自己當回事了,我若想逼得你走投無路,不過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田昕一向是個吃軟不吃硬的性子,見韓嶽如是說,不由也拉下了臉,不無諷刺地尖利回道,“那當然,韓總自然是神通廣大,不過我田昕是真消受不起,還請韓總大人有大量,不跟我這種小蝦米一般見識。”
田昕冷冷地直視著韓嶽的眼睛,半響,冷冷地推開他,踩著高跟鞋毫不留戀地轉身就走。
韓嶽望著田昕婀娜的背影,黝黑的眸子中閃過一絲狠色。
田昕回到場內,手輕輕地捋一捋裙擺優雅地坐下。
何俊朝她笑笑,眼裡卻多了一絲意味不明的東西。田昕心下了然,儘管都是圈內的人,厭惡他人八卦的同時,卻絕大部分自己也十分八卦。剛剛自己和韓嶽出去,不知道有多少眼睛在暗暗盯著,暗暗揣摩著呢。
田昕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拉菲。這麼多年的風口浪尖,她也早已習慣了。
韓嶽在主位上坐下,導演意味深長的眼神從他臉上掃過,滿臉堆笑地端起酒杯,“韓總,多謝您的午飯,我敬您。”
韓嶽冷淡地瞥了他一眼,端起杯子。
“《鏡子的魔法》突遭撤資,片場拍攝受阻。”
“《鏡子的魔法》由於資金短缺,遭遇拍攝暫停。”
“田昕韓嶽疑似不和,韓嶽撤資《鏡子的魔法》。”
……
“叮鈴鈴!叮鈴鈴!”
田昕麵無表情地坐在沙發上,雙手抱胸,冷眼看著響個不停的手機電話。
終於,手機屏幕上令人眼花繚亂的導演、製片的名字消失了,屏幕上,一個孤零零的“嶽”字安靜地閃動著。
田昕眼角輕輕一動,眸中有微光閃過。她伸出手纖長的手指,輕輕滑過光潔的屏幕。
話筒中靜默了一會兒,才傳來韓嶽經過無線電波轉換後,顯得更加低沉而富有磁性的聲音,“我是韓嶽。”
短短的一句話,卻讓呆坐許久的田昕“唰”地落下淚來——
“我是韓嶽。”初次見麵時,她尚不知韓嶽何許人也,他如是說。語氣和目光中都帶著一絲仿佛與生俱來的倨傲,似乎全天下都該知道他是誰一般那樣的不可一世。
儘管在一起以後,韓嶽的確是成了她的庇護所。但凡是她無法解決的困難,在他手中都顯得那麼輕而易舉。(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