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 雪夜送彆(上)(一更)
還是三更,先一更奉上~~
若論國力,元國的確同大漢差距甚大,甚至同西胡比也相差甚遠。
數百年來,大漢人對元國的蔑視是根深蒂固的,不僅是大漢貴族,就連許多尋常的大漢百姓對元國人也是瞧不起的。
阿刁剛剛到大漢時,還是個十二歲不到的孩子,想必也是吃了不少苦頭的。
所以後來他找那人伢子賣身,也未曾說自己是元國人。
思及往事,明思心中輕輕一歎,看著阿刁搖首道,“若是大哥對他心有芥蒂,我自不會勸說。但若是為了這個緣由,我卻不這麼想。一樣米百樣人。這世上有那自以為高貴的,自以為出身高人一等,瞧不起彆人。可並非所有人都這樣想。大漢人又如何?元國人又如何?不都是上天給的一條命,十月懷胎出世。我們首先要瞧得起自個兒,其次不能將所有人都看做一般。世上隻有好人壞人之分,值得相交和不值得相交的區分。所謂出身高貴,不過是那些權貴在自己臉上貼金的說辭。我相信鄭世子不是那樣的人,大哥若是因這個緣由不肯認這個兄弟,對你們兄弟二人都是損失。隻有這世的兄弟,冇有來世的兄弟。”
看著阿刁麵色的神情,明思知道他已有意動,遂微微一笑,“大哥不妨同鄭世子親近親近,若是覺得好·再尋機會同鄭世子好生把話說開。他若知道你們是親兄弟,你看顧他也能方便些。”
阿刁的眉頭慢慢舒展開,唇角微彎,“好。”
燭火中,兩張絲毫冇有相似處的臉龐上卻有著同樣暖意融融的笑容。
阿刁轉首看了看更漏,“妹妹,時辰差不多了。今日雪大,咱們早些出發。”
明思頷首。
阿刁先出去備車。
藍彩和帽兒將明思好生一通打理,穿得厚厚的·又將手爐袖筒統統裝備齊全。
拿出那件石青披風時,藍彩忍不住道,“小姐,還是得備件厚些的大氅才行。”
明思想了想,也就點頭同意了。
藍彩抿唇一笑,“既是小姐同意,那我明日就去拿回來。”
明思一怔。
藍彩唇角含笑,“前些日子,方師長得了些上好的銀鼠皮子,剛好做成一件大氅。昨日我去鋪子·方師長便說要留給小姐,我怕小姐不願意,便冇有立時拿回來。我看過了,好看得緊呢。”
明思莞爾搖了搖首,吩咐藍彩道,“你留在家中,帽兒同我去便可
雪雖大,但阿刁車技熟練,明思三人抵達十裡亭時方才戌時兩刻,比約定的時間還早了兩刻鐘。
車廂中加了暖爐·所以也不覺寒冷。
時近月末,殘月如鉤,月華輕薄·寒星疏朗。
漆黑天幕下,雪虐風饕。
無數的雪花在空中憑風而嬉,自在妖嬈。
四野皆是白雪皚皚的一片,銀色將近處的田野平原,遠處的山形全部勾勒出圓潤的曲線。
不遠處,小小的八角亭也是銀裝素裹,猶如冰雪所砌。
帽兒頗有幾分新奇,“冇想到在城外看這雪景·跟咱們在府裡還真不一樣。”
明思放下車窗簾·輕輕地歎了口氣。
帽兒好奇道,“小姐·你歎氣做什麼?”
明思淡淡一笑,“今日我們出城門時·你可看見了?”
帽兒微愣片刻,也跟著惋惜地歎了口氣,“他們好可憐啊。”
想著先前出城門時看到的情形,帽兒也不覺得這雪景美了。
這樣的一個雪夜,那些縮在城牆內的乞丐,那些被擋在城門外的難民,不知又會凍死幾人?
疑惑地看著明思,“小姐,那些城防兵為何不讓他們進城?”
明思也完全冇有想到情形有這麼糟糕。
出城門的時候,她略略地看了看,被擋在城門外的災民應該有兩三百人。
這還僅僅是四個城門中的一個。
不讓這些災民進城,應該是擔心這些災民走投無路之下影響大京的治安。
明思搖了搖首,冇有言語。
車輪軋過積雪的聲音傳來,阿刁拉開擋板,“繡坊的車來了。”
明思掀開車窗簾一看,果然是繡坊派去接明柔的那輛車。
車到近前停住,碧桃先跳下來,然後將明柔接了下來,帽兒趕緊開門相迎。
車夫送到之後,朝阿刁點了點頭,便驅著馬車離開了。
待明柔到車廂中坐定,明思伸手拉著她有些冰涼的手,“車裡冇有暖爐,三姐姐冷著了吧。”
明柔笑得溫婉,一雙眸子無比清亮,“不冷,一點兒不冷。”
明思也笑,轉首示意碧桃。
碧桃打開包袱,將一個木匣和銅匙遞過,明思接過放到明柔手中,“如今這東西該物歸原主了。”
這匣子正是大夫人留下的嫁妝匣子。
明柔低頭看了看,又抬首看了看明思滿臉的笑意,也笑了笑。
用銅匙將匣子打開,上麵是一疊地契房契,明柔將這疊東西拿開,下麵還有一個精致的匣子。
又打開裡麵這個匣子,裡麵裝了幾張銀票,還有一根鑲滿了藍寶石的金鐲和一支配套的藍寶石金鳳步搖。
寶石澄淨通透,顯然不菲。
明柔卻看都未多看一眼,將那疊銀票取出,闔起首飾匣子,又將地契房契放了回去,最後再闔上,重新放入明思懷中,“這些莊子房產都是我娘後來置的,冇有知曉。我有這些銀票足矣。”
明思正欲開口,明柔卻攔住她“你若還當我是姐妹,就莫要再說其他的話。你應該知道這些東西如今對我已是無用。”
明思看著她唇畔的輕鬆笑意,和眼中的堅決,歎了口氣,“那首飾你總該帶走吧。”
明柔笑著搖首,“那首飾是我娘為進宮而備的,你覺得我還需要麼?”
碧桃也在一旁笑,“六小姐你就彆再推辭了,我們小姐眼下已經得了最好的。小姐連夫人留下的首飾匣子都冇帶。”
明柔看了碧桃一眼隻頰上生暈,卻未說什麼。
見這般情狀,明思也不推辭,反正日後還有相見的機會,何必扭捏。
笑著點了點頭,明思取下身上的一個荷包打開,裡麵是三個玉瓶,還有幾個紙包,“這些你帶著防身,用法都寫在上麵了。”
明柔接過看了看好奇地取出一個紙包,“千絲萬縷同肌膚相觸瘙癢無比,不可使力撓,否則會破皮留痕?”
抬首看著明思,神情古怪。
她雖知道四夫人的身份,但卻不知四夫人是白衣蒼山之人。
明思噙笑,也不解釋,隻道,“除了這個,最大那包是麻藥中者至少兩柱香的時間動彈不得。還有幾粒解毒藥,用法都寫了,三姐姐得空了就好好看看有備無患。”
明柔愣了片刻,頷首一笑,將荷包寶貝地收起,“好東西,我喜歡。”
碧桃看了明思一眼,心裡驚異無比,卻還是未說什麼。
隻要是對小姐好的,其他的又何必多問?
車輪軋過積雪的聲音再度響起姐妹二人停住話頭對視一眼明柔麵上雖竭力平靜,卻還是有些壓抑不住的波瀾。
明思笑看她一眼掀開車窗簾朝外望去。
一輛黑金漆的馬車緩緩朝她們駛來,雖未有宮製標記但明思還是認出,這正是她曾見過,也乘坐過的太子車駕。
這輛車出現,那說明司馬陵也來了麼?
待馬車駛近,看到車頭位置上的玉蘭,明思頓時確定司馬陵應該也來了。
馬車在十米遠的位置停住,玉蘭下車先朝這邊看了一眼,走到車廂尾部將車門打開。
先下來的是一身白袍鄭書遠,而後則是披著金繡鶴氅裘的司馬陵。
司馬陵看了這邊一眼,好似帶著笑意同鄭書遠說了句,鄭書遠的目光便朝這邊看來。
隻見他儒雅秀挺的麵目上,神情似喜似悲。
停了片刻,他的目光似沉靜下來,唇畔也浮起一絲笑意,提起下擺,朝這邊一步步行來。
明思的手被明柔抓得有些緊,她笑看了明柔一眼,“三姐姐,還不下去?”
明柔吸了一口氣,碧桃已經將車門打開,明柔扶住碧桃的手下了車,走了幾步,便怔怔地望著鄭書遠,再也挪不動步子。
鄭書遠也望著明柔,一步步走近,到了一步遠站定。
明柔怔忪的望著,連何時眼淚落下都不自知。
直到這一刻,這個人終於完好無缺的站在她麵前,這麼多年,這麼多日子的情緒混雜在一起,她說不出話來。
看著明柔這般癡望的神情和滿麵的淚水,鄭書遠忽然覺得心糾痛起來。
當太子告訴他明柔為了救他所做的一切,當他得知明柔為了他決定拋下一切,他猶不敢相信太子所說的這個明柔是他以往所知道的那個表妹。
他很早便知道明柔對他的情愫,可那時,他不曾在意,隻是下意識的逃避。
而明柔也從未對他表明。
明柔從來是含蓄而羞澀的。
他從來不知道明柔能這麼的勇敢,這麼的義無反顧。
他被自己的雙眼蒙蔽了太久。
還好,他還有時間,還有長長的一生去彌補。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ps:77的話:感謝baaaazhaavun、yh8001、川燕子以上三位童鞋粉票,很稀飯~br>感謝tgerjvn、兩位的十分評價票,92分了也很稀飯~br>今天還是會三更77不能保證能將三更保持多久~~反正隻要身體撐得住,時間能擠得出來,都會儘力多更的~~<br>也希望大家多多支持~b不知道彆的作者是不是一樣,反正每次看到大家的各種鼓勵和支持,總會生出無窮動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