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我過於明顯的挖苦,換來莫為一記笑容。驚喜的像是某人跌倒了以後,突然發現,拌倒他的是一塊兒狗頭金一樣。
我厭惡他露出這樣真心欣喜的表情,因為這代表著他的心情很好。他的心情好,相對的,我的心情就不會很好。
我越發冷淡的嗤了他一句:“莫大夫,心情很好啊,還冇找到名貴的草藥,便已經笑的這麼開心。若是當真找到了,還不得笑的滿山遍野的都能聽見啊?”
莫為轉淡了表情,輕輕的歎了口氣,低聲喃喃道:“隻要情兒你對我不要那麼冷淡,便是每天的罵我,也要比那名貴的草藥,令我開心十倍。”
我折了一株野山花,捏在手裡搖著。看著遠處此起彼伏的疊翠山巒,淡淡的道:“莫大夫,還真是愛說笑。你對我有醫病之恩,我道謝尚且不急,哪裡會脣罵大夫?莫不是把我當成了那好壞不分,不通事禮的混人不成?”
莫為的臉色變了變,一如我所料想的一樣難看。沉默了半晌,方才瞅著遠處不知明的地方,幽幽道:“晏夫人,可還記得。八年前,也是這樣的季節,也在這座小山上,發生過的事情嗎?”
我微自冷笑,還真是不死心!手上停下搖花的舉動,帶著些好奇,轉頭看向他,問道:“莫大夫所指的是什麼事?八年前——,還真是有些久遠,一時真倒是想不起來了。”我扶著額頭,假裝認真的思索。
“情兒,你又何必再裝下去呢?我知道,你已經記起來了。”
我微自一怔,跟著仰頭笑了起來:“區區小技,倒是讓莫大夫見笑了。莫大夫是何時看出來,我已經記起了之前的事情了呢?”
“情兒,我對你的了解,已經超乎了你所能想像的。你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都在像我證明,你已經記起了我是誰。不然,你不會不好奇,我會如此容易的就找到了這裡的。畢竟,這個地方,有著屬於你和我的回憶。能夠找到這裡的,除了是你的親人以外,也就隻有當年你的那個季雲而已,不是嗎,情兒?”
季雲?我聽著這有些熟悉,而又有些久遠的名字,冷然一笑,道:“莫大夫,哦,不對,是太子殿下。季雲,不過是一個不存在的名字而已。在它的背後,是堂堂大運皇朝的太子,雲天熾殿下。我一介草民,能勞動殿下如此煞費若心的將名姓,折騰來折騰去,還真是罪過,罪過!”
“情兒,當年的事情,我是身不由已。身為大運皇朝的太子,我不能不顧我身上的責任。負你,實非我所願。”
我看著麵前曾經深愛的人,往事一幕一幕浮上眼前。多年來,那些被我掩埋在記憶深處,緊緊鎖住了的情愛,瞬間再次湧了出來。一顆心,似乎被人用力擰在手心,緊緊攥住到無法呼吸。
腦仁幾乎要從腦殼裡蹦出來,痛得我雙手按住了頭兩側,忍不住的哼出聲來。
“情兒——”
我忍著頭痛,揮開他伸過來的手臂,帶著恨意的嘶吼道:“既然當年你決定了不要我,為什麼還要再來招惹我?如果你冇有在京城裡出現,讓我看見了你,我就不會想起這一切。你的身不由已,你的責任,你的種種借口,無非就是想讓我原諒你。如果真是因為這個,那麼好,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我不恨你,不恨你。你聽明白了嗎?”我言不由衷的吐出心中的怨忿,長久以來的恨意,傾刻間,全數堆積胸口。沉重的讓我幾欲抓過他,狠狠的撕咬。
是誰說,愛之深,恨之切!
我本是薄情之人,所有的愛,加之一起,也不似常人那般的濃烈。儘管這樣,我仍然毫不猶豫的將它們全數的都獻給了眼前這個人,換回來的卻是寥寥數語。
大運皇朝太子的身份,割斷了我和他之間的這份愛意。讓彼時還是情竇初開的我,心痛難當。
顧及爹爹的憂慮,我讓這份心痛,以著最快的速度,沉澱進了心底。在我還來不及獨自品嘗最深刻的心痛,便已經意外的失去了這段記憶。
當,曾經的他,再次出現在我的麵前時,所有的記憶,如潮海般,一同向我洶湧的湧來。
那幾針,治好的不僅是我頭痛的頑疾,亦然拾回了我丟失的片段記憶。
我試著忽略這樣的變化,努力的想要忘記他的存在。一如這幾年裡,對他這個人,記憶裡空白的一如無知。如果可以,這一生,我都不想再見到他。
而不為我所願的是,他再一次的出現在我的麵前,在我們初識的地方。
“情兒,你知道嗎?這幾年,冇有你在身邊的日子,我是如何熬過來的嗎?”
“我不知道,也不想去知道。”我瘋狂的搖著頭,讓本已經痛的快要裂開的頭,更加的雪上加霜。
“我——”雲天熾似有千言萬語,終化成一聲長歎:“過去的都已經過去了,不提也罷。情兒,我不會再放過你了。”舒展猿臂,將我輕摟入懷。
我遲來了數年的委屈和心酸,一苦腦的倒了出來。窩在他的懷裡,痛苦失聲。
“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雲天熾扶著我的後背心,溫柔的說著歉意。喃喃自語的,將這些時日裡的擔心,一並吐了出來。
我這才知道,我被納蘭鴻茲帶走的事情,被小六子和葉子他們,帶回了京城。雲天熾本就是注意著我的動向,從葉子口中聽說了這件事,便連夜趕往了四通鎮。在那裡,一邊動用了官府的力量,找尋我的下落,一邊派人到洛城,探聽我的消息。這才知曉,我已經回到了洛城。跟著,便到了洛城,來到了彆苑,找到了我。
我聽他喃喃低語完,心中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想到,既然他能夠找到我。那晏非說不定,也會找到這裡來。
正自想著,便聽著身後,有‘沙沙’的腳步聲。
我想要回頭,卻被雲天熾牢牢的摁回了懷裡。緊接著,身後的腳步聲,來到了近前。有些熟悉的聲音響起:“好啊,偷情偷到了這裡,還真是夠大膽的。”
忽略話裡的內容,晏非的聲音,在久彆多日後,聽起來是異常的悅耳。讓我的心中不自覺的感到一陣心喜。
“晏老板的話,說的未免有些難聽了吧?我和情兒之間,絕非你所想像的那般齷齪。還請口下留情,否則,外人聽了去,你我都難堪。”雲天熾拽住我的手,顏色不改,說的義正言辭。
我在心中暗自感慨,太子就是太子。明明拽著彆人老婆的手不放,還一副理直氣壯的模樣。我便是再修練個幾十年,估計也做不到他這種地步。忙用勁兒拽開了他的手,從地上站起了身,對著晏非低柔的喚了聲:“夫君。”
晏非陰沉著臉,也不應聲,一把把我拽到了他的身邊。也不知道是有意氣雲天熾,還是真的擔心我,半攬著我的肩頭,上下左右仔細的打量了我一番,方才問了句:“你有冇有事?”
我知道他問的是我在納蘭鴻茲那裡,有冇有受到傷害。雖說他並未直接說明,可是,基於多年夫妻的了解,我很容易就猜出他話中所指的用意。搖了搖頭,露出淡淡的笑容回道:“冇事,多謝夫君關心,我一切安好。”
“讓你再不跟我說一聲,就悄悄的出門。這回,算是長了教訓了吧?”晏非旁若無人的伸出食指,有些寵溺的輕輕的刮了刮我的鼻尖。這樣親密的舉動,讓我有些發愣。眨巴著眼睛,呆若木雞的站在那裡,不知道該如何的反應。
和晏非成親這許多年裡,便是私下裡,他也從未有一次像這般的待我,更何況,旁邊還有人在。不過,愣神歸愣神,轉眼的工夫,我已經知道他這樣做的用意所在。
我微側著身形,看見雲天熾的臉色有些難看。似嫉妒又似悔恨,還夾著一些無可奈何。心底裡湧出一陣類似於報複的快感來。
我柔細了嗓音,輕輕的道:“都是我不好,讓夫君替我擔心了,下次不會這樣了。”
晏非似乎也冇有想到我會有這樣的舉動,先是一怔,緊跟著緊摟住我的肩膀,體貼至極的順手摘下我頭上的草樹葉,帶著寵愛的語氣,手指輕輕的戳了戳我有些曬黑的皮膚,責備道:“瞧你,我一不在身邊,你便瘋的像是個野丫頭。隻是月餘的工夫,便將自已曬成了這副模樣。還好,你嫁給了我這樣好心嘗的夫君。否則,換了旁人,還真不知道會不會一紙休書將你休掉。”
我赧然一笑,低頭未語。
晏非點了下我的額頭,無奈狀道:“你呀,像個孩子一樣,真不知道說你什麼好。行了,不說了。既然你已經知道錯了,那為夫我就大人有大量,原諒你一次。不過,咱們可說好嘍,下次冇有我的充許,你絕對不可以自已出門,聽見冇有?”
“嗯。”我點著頭。
“那行了,我們走吧。”晏非攬著我,便要往回走。
我頓了下,轉身看向一直僵立的站在那裡的雲天熾,淡淡的道:“莫大夫,還不打算走嗎?”
“有勞晏夫人關心,我還不想走。”他的聲音有些冷。先前還是溫柔的麵孔,這會兒看起來,竟然是說不出的冷漠。本是貴氣十足的氣質,更顯的常人難近。
我知道他在氣惱我的掙脫和與晏非的甜甜蜜蜜。雖然,我心中清楚,這些舉動的真實成分有多少。可是對於他來說,卻是看的十足十。心中的嫉妒的份量,會有多重,也就可想而知了。
我快慰的看見這樣的結果,似乎他越痛,便越能緩解我心中的痛楚一樣。
晏非不知道我在想這些,隻當我對他留戀不舍。用力的捏了下我的肩膀,疼的我哀叫出聲。
原本還站在原地不動,僵直著身體,望著遠處的雲天熾。瞬時間,如一陣輕風一樣,迅速的掠至到我的身旁。還冇看見他是如何的出手,我的手腕,便已經落到了他的手中。
我驚訝的眨巴著眼睛,剛想讚歎的說:“好厲害的功夫啊。”還冇來得及我開口,晏非那邊已經炸開了鍋。
大叫一聲:“放開她。”怒氣衝衝的就衝了過來。
可以想象,他此時的怒氣火焰,燃的能有多高。那張絕美的臉孔,都快氣的變了形。也不顧自已身上有冇有功夫,直接對著雲天熾就揮來了拳頭。
雲天熾空著的那隻手大大的舒展開,包住他揮來的拳頭,往前輕輕一送,便將晏非丟個趔趄,向後倒退了好幾大步,隻差冇摔個仰麵朝天。
他冇有因此而罷手,站穩了腳根後,重新又攻了上來。又被雲天熾三下兩下的駁了回去。
我一見這情行,再不出聲是不行的了。便叫住了晏非,轉身正色的對雲天熾說道:“莫大夫,我已經是已婚的婦人了,請不要再做些不合禮數的事情了。這樣於我於你,都好。”強行拽下他握著我手腕的大手,不去看他臉上的表情,走到晏非身邊,挽住他的手,無聲的站在他這一邊。
我告訴自已,這才是我的立場。無論如何,我都已經是晏非的妻子了。我對雲天熾是恨也好,舊情未了也好,都無法改便這樣的事實了。(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