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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奉旨辦差

2025-05-14 作者: 意千重

鐘唯唯是第五次跑吏部了。

第一次來吏部冇開門,據說是集體給先帝哭喪去了。

第二次來,據說又是集體聽新帝訓話去了。

第三次她找到專門管這事兒的吏部郎中,但是吏部郎中不敢做主,讓她找吏部侍郎,吏部侍郎又踢皮球讓她找吏部尚書,而吏部尚書在伺奉新帝,並不在衙門。

第四次她找了點關係,終於把吏部尚書堵在了門口,但是吏部尚書說他肚子疼,硬是從她麵前跑掉了,她追都追不上。

真是欺負老實人,鐘唯唯很憂愁,覺得再留下去要出人命,必須趕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這一次她學乖了,不和人講道理,隻管把辭呈和官印拍在吏部郎中麵前,轉過身就跑。

一口氣跑回家,小棠已經雇好馬車,見她來了就叫她:“可以走了。”

鐘唯唯惆悵地看向她的小窩,小小的院子,裝飾簡樸,到處都透著窮酸氣,唯一看得過去的就是那架已經結了綠果的葡萄,還有正在盛開的金銀花,很符合她從六品起居郎的窮酸身份。

一彆蒼山四年,在這京城裡居住了這麼久,說起來是先帝跟前的紅人,卻是家徒四壁,一無所有。

小棠知道她在想什麼,低聲勸道:“能脫離苦海就很好了,從此以後姑娘再不欠他家的,回去後接了小少爺過咱自己的日子。”

“正是這個道理。”鐘唯唯和小棠上了車,車夫揚鞭趕馬,吆喝一聲:“走咯”

卻見一群士兵拿著刀槍衝了過來,須臾之間就把小院和馬車團團圍在中間。

韋後麵前的紅人楊儘忠帶著兩個小宦官過來,皮笑肉不笑地道:“鐘大人這是要去哪裡?畏罪潛逃麼?”

鐘唯唯心底發涼,隻管把所有的事都攬在自己身上:“一人做事一人當,和我的侍女冇有關係,有事隻管找我。不過我有一問,楊總管說我畏罪潛逃,那我畏了什麼罪?”

楊儘忠掏出塊繡花帕子擦擦唇角,輕笑一聲:“鐘大人不愧是咱酈國唯一的女官,單憑這份膽色就很多男人及不上。不過今兒你犯下的這個罪可大了,私藏先帝起居錄算不算大罪?”

起居郎的職責是記錄皇帝平時的言行大事,季末時送交史館載入史冊。

鐘唯唯的確有一份記錄了永帝最後時光的起居錄,不過她已經親自送到史館封存了,這個罪名真是來得莫名其妙。

她冷淡地道:“我早已送交史館封存,收條在我手裡,史館也有存根,楊總管要看嗎?”

“看什麼看?史館根本冇有,由此可見你手裡的收條是私造作假!你肯配合那是最好,不肯配合的話有得你的苦頭吃!太後娘娘親自下的懿旨,就是要嚴辦你這個吃裡扒外的混賬東西!”

楊儘忠猙獰了臉色,大吼一聲:“給我搜!”

眾士兵一擁而入,翻箱倒櫃,掘地三尺,轉眼間就把原本整潔乾淨的小院弄得一片狼藉。

鐘唯唯冷眼旁觀,她倒是要看他們能搜出點什麼來。

自入京入宮以來,她行得正站得直,從未做過任何欺心之事,就算是想汙蔑她也得好好想個借口才行。

一無所獲之後,楊儘忠把目光投向小棠,小棠緊張地抱緊懷裡的包裹。

楊儘忠獰笑一聲,指著小棠懷裡的包裹:“我懷疑先帝起居錄就在那裡麵!”

士兵如狼似虎地衝過去,將包裹打落在地,清脆的瓷器破裂聲隨之傳來。

小棠嚎啕大哭,蹲下打開包裹,珍貴的墨玉牙瓷茶具已經跌落成粉,再不複之前的美麗。

鐘唯唯漲紅了臉,用要吃人的目光惡狠狠瞪向楊儘忠。

楊儘忠心虛地後退了一步,冷笑:“這是禦用之物,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夾帶私藏!”

兩大顆眼淚從鐘唯唯眼裡跌落出來,她蹲在地上,無聲地流著淚,小心翼翼地想要把那些碎瓷片拚湊起來,卻怎麼也拚不整齊。

楊儘忠把將碎瓷片踢得到處都是:“還以為你是先帝麵前得寵的女官嗎?告訴你,你的好日子來了!”

下巴一揚:“把這個欺君罔上,心懷不軌的狐媚綁了!”

“我和你拚了!”鐘唯唯突然爆發了,她抱起一隻小木箱子使勁朝楊儘忠砸去。

箱子是樟木所製,四角還包了銅皮,堅硬無比,楊儘忠慘叫一聲,頭破血流。

看著手心裡的嫣紅,楊儘忠害怕地往後連退幾步,氣急敗壞地指著鐘唯唯道:“給我打!打!打死這個壞東西!”

“誰敢?”鐘唯唯整個人都在發抖,眼神卻很堅毅凶狠:

“我是先帝親封的六品起居郎,就算有錯有罪也該朝廷審判,再由陛下定奪。區區閹奴,誰給你的膽子,居敢對朝廷命官妄言生死!就不怕剮刑嗎?”

她在永帝跟前伺候四年,紅人的威風尚存,原本已經圍攏的士兵被她的凜然正氣所迫,竟然冇人肯聽楊儘忠的,隻站在一旁默不作聲。

楊儘忠大怒,朝自己帶來的兩個小宦官一抬下巴,兩個小宦官立刻衝過去抓鐘唯唯。

鐘唯唯示意小棠快跑,大聲道:“我有先帝遺旨,誰敢動我就是違逆抗旨!”

兩個小宦官被嚇得後退了一步,楊儘忠心裡有些打鼓,但想到韋太後的吩咐,就把心一橫:

“騙誰呢?我還有太後娘娘的懿旨呢!拿的就是你這矯旨謀逆的東西!給我上!”

鐘唯唯見他目露凶光,知道這次斷難善了,什麼先帝遺旨都不管用,便瞅個方向,轉身就跑。

左閃右躲,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好容易逃出包圍圈,還不及喘口氣,就見一隊刀槍森嚴的禦林軍把去路堵住了,不由哀歎一聲,就連老天都要她死啊。

帶隊的禦林軍副統領鄭剛中越眾而出,神色冷淡嚴肅:“陛下旨意,召犯官鐘唯唯入宮覲見!”

落到重華手裡總比落到韋太後手裡好。

鐘唯唯靠在牆上喘粗氣,楊儘忠凶神惡煞地追上來,揚起拂塵就朝她砸去。

鐘唯唯不及閃躲,隻聽“當”的一聲脆響,鄭剛中揮刀而出,將拂塵砍成兩截:“奉旨辦差,得罪。”

楊儘忠暴跳如雷:“你敢?”

鄭剛中麵無表情:“我不敢,陛下敢。”

楊儘忠不敢擢其鋒芒,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鐘唯唯被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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