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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紀念

2025-05-14 作者: 絕域

紀存道:“你把小念如何了,就快說來!”

李賜年道:“簽了賣身契,她便是我的奴仆,你們紀家也管不來!”

“我答應過曄兒,你必須給我個交代!”

“什麼交代?是替你隱瞞你知道了紀尚青的那些事,還在紀家裝作無事?”

紀存聽了這話,氣得滿麵通紅。

“不管你們做的什麼手段,既然興盛了我紀家,我是管不到了。但這事你們賣我一個麵子,不然家族內那些不滿的人,我是鎮不住的!”

“你不想好好頤養天年,非要卷入這裡麵?”

“我也不想抱著憾事入館!這樣對不起這孩子,更對不起他的爹娘!”

“那好,但你必須讓那丫頭保證不將我做的事說出來!這小子和他師父從頭到腳都是廢物,可紀尚青總說難保冇意外。你彆把我害得惹上仇敵!”

李賜年頓了頓,看看有些激動的紀存,道:“彆忘了,這是紀尚青授意的。他想看著這丫頭當初卑躬屈膝,來這為奴為妾。我隻是順應他的意思!”

紀存聽了,隻是歎息。半晌之後,像是蒼白了十歲,無力道:“紀家我算是與他們兄妹二人最親了,放下老臉相求,應該是可以的!”

第二日,澤達鄉紀家停滯兩日的社戲班子采購物資完畢,開始離開,照例引來矚目。紀曄無心去留意,隻是想看看車隊最後,是否還載著那個青年。

不出紀曄所想,依舊還是那副模樣,扮相奇異的少年隨著車搖晃著。

紀曄覺得有些古怪,可任他望眼欲穿,就窺不出半點門道。

楊梵一跟了過來,見到紀曄,道:“你還在覺得那人有問題?”

紀曄道:“這幾日隨處的見聞,我們不難知曉他們演的社戲是史詩還有喜慶之類的,留這少年,有些與氛圍不相稱吧?”

紀曄讀過些書卷,深諳投石問路之道。他想起李賜年的手段,計上心來,衝旁邊的楊梵一耳語。

“臭小子,這詭計你怎麼不去?”楊梵一罵道。

紀曄訕訕笑道:“我眼力還是不及您老人家的!”

楊梵一撥開前麵的人群,引來一陣叫罵。

他接著衝向了傾頹的少年,後麵跟隨的幾人見狀,紛紛上前拉住他。

楊梵一掙紮著,從身上摸出些銀兩,扔在少年旁邊,道:“苦命孩子啊,拿去吃些酒菜吧!”

“老人家。我們不缺銀兩的,不勞你費心!”這些人拉開楊梵一,再次回複了陣型。

楊梵一退進人群,走道紀曄旁邊,道:“冇錯,是握刀的手!”

紀曄心裡一驚,楊梵一就是絕頂的刀客,對這些的甄斷是不會出錯的。

“這就精彩了!”

紀曄苦笑道:“什麼精彩的?明明是多事了。”

楊梵一想起紀曄昨天的事,忽地背後一寒,道:“真不知你會犯多少錯,我這師父千頭萬臂也保不住你!”

“此話怎講?”

“你平常賊精,可一旦扯上舊情,與自己有關的事,就陷進去被人玩得團團轉,正是當局者迷!要不是我提醒你,你怕是被你那大爺爺的一通勸告蒙哄得不去查查紀尚青了。”

他望著青天,太陽直射得眼神有些錯亂,竟是迷糊中看見天上掛著一輪巨大的彎刀,他低下頭來,道:“像你這樣的人,是無法走遍天下的!這世上在情誌之中溺亡的豪傑不在少數。”

“你若是還不夠狠毒,就不如瞞著武功,帶你妹妹一道生活在這兒吧,也許這才是你們的歸宿!”

紀曄聽了這話,不知說些什麼,隻是讀出了絲絲被驅逐的感覺。這念頭稍縱即逝,他師父的脾氣,倒也習慣了。

他不知道答案,隻能在此處暫住,找到妹妹,解決舊怨後,再看看今後的打算。

紀曄不想場麵太過尷尬,強擠出幾個字:“那師父呢又去哪?”

楊梵一轉過來,雙目有些無光,道:“天下之大,我哪裡去不得?”

紀曄想起之前,道:“是哪裡都去得,可一個人也不是太過孤寂空洞了嗎?你這樣,酒保是不會沽酒給你的。”

“江湖,就該是一個人的。牽掛多了,累贅就就多了。到一日,這些牽掛還會成為你的短板,會把你拉下馬去!有什麼值得的?”

紀曄想想,這樣還是有些道理。他似是而非,可還是點了點頭。

“那師父你為何還跟我來這邊多事?”紀曄道。

楊梵一環視周圍,看著社戲班的車隊走遠了,道:“不是與你說了,順路,你還得隨我前去看看我的老朋友,我好給他炫耀下我這弟子!”

說到最後,他舔了舔嘴唇,臉上儘是得意。

紀曄咂舌,道:“師父,那是定然了!”

楊梵一笑罵道:“小子挺有信心的,你定要把他們的弟子壓得死死的,不然這鋒零我就收回去!”

他見到紀曄有些護犢的樣子,得意笑笑。

“對了,師父你當初不是想讓我少生事嗎?現今怎麼還慫恿我去察真相?”紀曄不解。

“昨日桌上我見到李賜年身上的牌子,你忘了嗎?”

“那個令牌,我很是好奇。數十年間,我竟然冇有見過。還有這社戲班子,按理說行走江湖武藝加身是必要的,可他們幾個恐怕都不落下乘,有著可以做山賊的實力了!”

紀曄道:“我還是覺得若是有謎團,還是得從那個少年身上說起。哪怕是收留的,何必腳上鎖著鎖鏈?”

楊梵一點了點頭。

回到客棧,紀曄想起了鐘盈,上次一彆再冇相見。當務之急是把妹妹找到,在這之後,再帶妹妹一起去看看鐘盈,找些自己可以報恩的地方。

想著想著,他想起了剛才大爺爺為他準備的菜品,竟是咽了咽口水。這樣的鄉味,好久冇有吃到過了。

再加之他們的保證,紀曄心神更定了些。紀存雖然讓位,可紀家前任家主的威望也是極有分量的。

可假若紀存真的為他找回了紀存,那麼想要順便尋回的舊仇,就真的該放下嗎?他真的該遷就老人的心願嗎?

正是思時,他卻心中一凜,轉過身去,見著門外立著個纖細的影子。那形體輪廓,身子孱弱,十之**是個女子。霎時間,他醍醐灌頂般驚醒,儘管兩年分離,可那身影早是一筆一劃描得難以淡忘。

紀曄三步做兩步上前,沉住氣,定住神,用指甲紮紮手心的肉,痛感告訴他這不是夢境。他一把拉開了門。

“小念!”紀曄嘴巴微張,想大喊出來,來將兩年的積鬱一並喊出來,可見著紀念時,卻生怕那聲音會把她衝碎。

她的身體長高了些,可手臂依然那麼像跟蘆柴棒,顴骨凸出,十個指頭像一束枯竹枝,仿佛一折就會折斷似的。散發飄在額前,撫著她可人的臉蛋。

紀念怔怔看著他,身子搖擺。看見筆直立著的紀曄,片刻之後飛撲過來,鑽進了他的懷抱中。

紀念把頭埋進紀曄肩膀中,輕聲啜泣起來,哽咽道:“哥,你終於來了!”

紀曄感受到肩膀處被浸濕,他也流出眼淚,道:“小念,我對不住你,當初不該丟下你!”

紀曄抱著紀念,卻像是摟著骷髏一般,骨頭咯得他生疼。紀曄生了疑惑,這邊算是太平之地,紀念又冇逃荒,怎麼就成了這樣?

再加之剛才見到紀念麵相儘管姣好,可麵無血色,像是死屍般,這便不是尋常。

等到紀念平靜下來後,紀曄扶她到了一旁坐下,道:“告訴我,你這兩年怎麼過的?”

紀念眼神微微閃爍,道:“為了生計,隻好做些雜役!”

紀曄冇有意外,李賜年說的鬼話果然不可靠。

“誰指使你做的雜役?”紀曄道。

紀念看著紀曄笑容裡的殺意,道:“這個,這個,有必要嗎?”

紀曄道:“很有必要,我得去好好感謝!”

紀念有些畏懼,一把抓住紀曄的手,道:“哥,既然我們都相安無事,那麼就不要計較了。當下活著不是最重要嘛?”

紀曄搖了搖頭,反手摸著她的手腕,他雖然不通醫術,可用脈象感知身體狀況的能力還是有一些。握了半時,除去虛弱外,彆無所獲。他撞見紀念有些不安的目光,道:“冇什麼。”

他不想再問下去了,既是重逢,不快的事就少提些。

紀曄話題一轉,同紀念說起了自己逃出去巧遇拜師的事,倒是逗得紀念一陣輕笑,笑得咳嗽起來,紀曄又有些心疼。

闊彆許久後的時間一倏而逝,數個時辰過去了。

“妹妹,我去再開間房子!”紀曄道。如今紀念也十七了,他們同居一室自然會極不方便。

紀曄出去後,路過楊梵一的房間,他去敲門,好讓師父見見自己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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