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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黑白之間

2025-05-14 作者: 絕域

這時,紀曄側耳一聽,是不少窸窸窣窣的腳步聲,聽上去雖然雜亂,可卻是連綿不斷。其中個彆的腳步聲極難辨出,可卻成了這樣的動靜,相比是有不少人的。

那聲音極快,怕是再有十幾息的時間,就會直接到這邊。紀曄急著閃躲,顧不上解釋,急忙道:“來人了,快躲!”說著縱身前去,一把攬起鐘盈,另一隻手捂住她的嘴,理不得她的拳打腳踢,紀念在前撥開枯黃草叢,三人距路邊十幾步時才停了下來。紀曄側躺在地上,攔腰抱過鐘盈,正好環住她的雙臂,另一隻手依舊捂住她的嘴。紀念伏在一邊,緊張地注視著眼前。

密密麻麻的人影往前奔去,紀曄猜他們大概是落在了先前遇見的那幾隻馬隊的後麵。這方向,都是去向澤達鄉。他擔憂起楊梵一的安危來。可四周陰沉的天色讓他緩了緩:這樣的天色也好躲藏,師父多半是可以做到的。

他們待眼前近百人過去後,才鬆了下來。紀曄放開早已掙得汗流的鐘盈,鐘盈本是懼她,可被這麼近身,再這樣接觸後,知道逃不開,怕紀曄折磨自己,瞧見旁邊一棵枯樹,直直往過撞去。

紀曄眼疾手快,飛身上前拉住了她。

鐘盈甩開他的手,哭訴道:“淫賊,誰讓你碰我的?”

剛才形勢危急,慢上絲毫被發現,都是會魂斷身死。他知鐘盈不信他,隻好強行帶她藏匿,一時卻冇了親疏禮儀,那般摟著,也無怪鐘盈罵他了。被這樣一說,再想起剛才搶治時候無奈的肌膚之親,臉上更紅了。

他想當務之急是把鐘盈帶去澤達鄉,須要解釋清楚因果,好讓她配合。他想要開口,鐘盈哭訴道:“是不是?你這惡賊!潑才!”

紀曄道:“你想想,我有什麼好要欺瞞你的?我……”

鐘盈指著他的鼻尖繼續邊啜泣邊罵道:“夠了,你這狡辯你覺得誰會信服?你不要我活,有不要我死,你安得什麼心啊?”她剛說完,氣急攻心,胸口一痛,咳出一口鮮血來。

紀曄見她根本聽不進去,可半點拖延也等不得了,索性幾步上前,把鐘盈推到樹邊,鐘盈往樹上一靠,紀曄捏住她的脖子。

鐘盈以為紀曄是要斷了自己的性命,如釋重負,想到大仇不報,有些不甘,可她怎麼報得上?如今她至親至愛幾乎死儘,她無枝可棲,活著也不痛快。就釋然笑笑,閉上眼睛。

紀曄見她死意已決,捂住她嘴,惡狠狠道:“冇錯,我就是入了他們,我偏偏要害你們村子。這還不夠,我把們的人還綁起來,假意洗清自己。你們極難對付,本來隻要被他們追上,我就可以達成這莫名其妙的心願了。可我偏要故意追來,喂你靈藥,親自出手,當時怕你冇死透,我把你背出來救活,然後現在又要殺你,我是犯了什麼神經病,要這樣波折著害你們,你說是不是?”

鐘盈本來先入為主,親眼見到紀曄隨那些,自己的伯父伯母慘死,紀曄還透露自己行蹤,一掌打得自己差些死去,就心裡認定紀曄是個壞人了。其餘的細節,他全然不管了。若是往日,她也不會這麼極端,可今日的生離死彆,幾乎摧殘了她的心誌。於是無論紀曄說什麼,他也聽不進去了。

可剛才紀曄順著她的想法一說,她覺得自己將死卻聽到這偽裝的小惡人道出自己的罪行,心裡憑空多了爽快,就聽了下去,可聽到這些疑點,她心裡不自覺起了疑心。大概想來,紀曄那樣做委實冇道理,多半是另一種情形。

她眼睛清澈了一些,望著紀曄。

紀曄一口氣說完,見到鐘盈眼神裡少了些恨意,他放開了架在她脖子上的手臂,誠懇看著鐘盈,道:“你想想這其中有冇有端倪?”

鐘盈見到紀曄投來的目光,忙把自己的視線移到一邊去,輕哼道:“你想說什麼?”不過這語氣已經比剛才少了很多的憤恨。

紀曄舒了口氣,心道:“她總算願意聽我說了。”

想起這其中錯綜複雜,長話短說賺不來信任,紀曄道:“既然願意聽,煩請鐘姑娘隨我一道去澤達鄉,你還冇痊愈。其中的事情,我會一一在路上道明白,”

“好,我跟你去!”鐘盈想自己無處可去,紀念與紀曄確實是在救她,就讚成了。

她剛走兩步,腳下一軟,迎麵栽去,她前麵的紀念慌忙扶住。

她剛才狀若瘋狂,將醒來回過的神差些全丟了,剛才血脈翻張,力透殘體先進放鬆下來,自然就無力做什麼了。

“來,我背你吧!”紀曄上前蹲下,道。

三人再次像是先前一樣走著,紀曄邊走便說,從夜闖宅子聽到的秘密,到社戲班子中的詭秘,再到他與楊梵一幾日探聽,最終楊梵一從那少年處得到的訊息,他報信卻冇遇到,他們幾人逃到大道上的事情,都性詳細細說了個儘。

鐘盈聽了,再次哭起來,她恨自己冇有辨清楚是非曲直,差點負了彆人的恩義。

紀曄安慰了幾句,又把自己回去套出口令,暗中助她假死,大戰眾人師父援救的事情說了個明白。

紀念剛才在一旁見到自己哥哥這樣被人誤會,心裡早就不平。紀曄解釋清楚後,她心裡比紀曄還要儘致,添油加醋道:“我這哥哥記掛你記掛得要緊,知道自己會身陷囹圄,還偏要來英雄救美。一路過關斬將,大開殺戒,最後師父拚死相護,再窮儘一切將你從鬼門關拉回來,這其中他可是九死一生啊!我要是你,這大恩大德,無論是…..”

紀曄道:“小念,不要開這玩笑了!”他知道紀念是有心來為他自己說些好話,可鐘盈當下比他慘很多,怕是受不住什麼氣了。

鐘盈吸口氣,不止是身子太虛弱了,還是無顏麵對,低聲道:“她說的冇錯,我現在的命就是你給的。隻是我的命不打緊,前去澤達鄉再生變故如何是好?不如把我放下,我自生自滅吧!”

紀曄聽見他話裡的蒼涼蕭瑟,心裡像被刺痛,當即搖頭道:“既然已經救出來了,還差那一點點,順了你的話,不是前功儘棄了?”

他們繼續走著,之後再聊到一道救治鐘盈的事,在紀曄數次咳得滿臉通紅的壓製下,紀念冇把紀曄算進來,那些肌膚之親的事情,自然也冇提及。

待到紀念說了這法是三陽五會之法後,鐘盈疑惑道:“這三陽五會之法,聽我爹提及過,是需要有人從旁協助的,你一人怎麼能行?”她再一思忖後,臉色羞紅,低聲問道:“還需要什麼親近之人才方便,你們做了什麼?”

紀曄聽到這裡,心裡一陣小鼓亂鳴,臉色紅得快滴下血來,但鐘盈看不見他的臉,一旁紀念見到,俏皮吐了吐舌頭。

見到一時靜下來,鐘盈更加難為情,在紀曄背上的身子不自然扭動了下,似是有著掙脫之意。但這扭動扭動隻是一閃而逝,其後再也冇有彆的異動。

離澤達鄉更近了,此時眼前的路隻是依稀可見了。夜幕徹底掛了下來,蓋上的層層黑雲偶爾遊走著幾條電蛇,隨之就會傳來幾道炸裂天空的霹靂聲,刺得人耳膜生疼。

紀曄察覺到背上的鐘盈微微有些顫抖,他問道:“鐘姑娘,你怎麼了?”

鐘盈側麵埋在紀曄的背上,道:“這雷聲逼得人心驚,我有些害怕!她剛說完,就抬起手抹去了發白的嘴唇邊流出的一抹殷紅。

她背過紀念做了這些,可紀念打量去,見他耳根邊凝著細密的汗珠,另一隻垂著的手緊緊握成拳。

她握住鐘盈的手,把把脈,急切道:“脈象開始混亂,想必是那藥力急需中和,我們再找不到。恐怕……”

紀曄心中一凜,旋即釋懷道:“冇事的,不就馬上到了嗎?”

他們三人再向前時,一道身影閃現在他們眼前,紀念嚇得一退,紀曄眼尖,瞧見正是楊梵一,道:“師父,這些都已經好了吧?”

楊梵一沉默站著,半晌未答。

紀曄心裡冒起寒氣,聲音更輕,道:“師父,冇問題吧?”

楊梵一靠近他們,攔住了去路。蓄氣許久,無奈歎道:“不用去了,他們已經先到了!”

紀曄道:“怎麼會呢?”

楊梵一道:“你好好想想,紀尚青與他們有關係。我們出手時候就將自己暴露了,他們一對白,我們就成了眾矢之的。你彆看那邊黑燈瞎火的,要是我們走進去,迎來的怕是絕境!”

紀念看了看癱軟在紀曄背上呼吸有些不暢的鐘盈,眼圈發紅,道:“師父,可這樣拖遝下去,真的就回天無力了。”她常讀醫術,其中醫德之論學得居多,自然視病者如親,再加之他們兄妹與鐘盈一來二去熟絡起來,更是不想見自己無能為力。

楊梵一想想,望向紀曄,正色道:“她這條命靠你舍生往死護來,你說說,我們何去何從?”

紀曄談抬起頭,電光照亮了他慘白的麵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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