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英雄敵手

一群人昂首過來，為首三人，左側是楊梵一，居中那人素衣道袍，眼若璨星，背負長劍，劍柄上的酒葫蘆胡亂晃著；剩餘一人虎背熊腰，威風凜凜。

楚隕等人見到他們當即來了，暗感驚愕，見到居中那人之後，更是有些愣神。

眾人相識之間，紀曄方知居中那人喚作周瀟生，年紀不大卻是一處大宗門的供奉長老。他在江湖有著更為響亮的名號“鳳簫聲動，血衣溺縷”，也換做天下第一刺客。

其餘那人就是闕意門門主慶離。

原來楚隕等人走後，古蕭生恰好趕到。因有急事相商，便是來到此處。

因為是宗門事宜，楚隕慶離古蕭生三人支開了眾人，因楊梵一相交甚，又是老江湖，便留下了他。

四人交談許久後，終是決議去那四儀宗看看。

於是當下楚隕回到天鷹鏢局，以宗門之間的意願派出人馬，加之齊家莊劍宗與闕意門

，湊夠了諸如紀曄吳漸，天鏢五鷹，官嶺三劍等二十三位一流高手，再領四千好手，往四儀宗開了去。

紀曄自然不明所以，問起楊梵一，他才稍稍透露那四儀宗宗內藏著幾個血腥大盜，宗內出走弟子泄露有過可怖景觀，於是便借此良機表象上為劍宗複仇，實際上徹查這個宗門。

第二日，到了四儀宗後，見到宗內弟子們披麻戴孝，原來是宗主和一並長老全被殺了。

“那他去哪了？”楚隕問道。

童仆依舊哽咽說道：“他殺了師祖後，就往那後山1去了。”

眾人一路趕去，問著路人都說那人往那邊趕去。

他們大隊人馬趕到之後山腳時，可以見到山腰上一道人影正往上趕去。四下儘是皚皚白雪，那人影格外醒目，像是茫茫白中的一道黑芒。

前麵四人停了下來，楚隕神色凝重，說道：“他這是有意引我們去，往彆處去逃遠遠勝過這無一物遮掩的雪山！”

古蕭生道：“怕他什麼，難道他一人還要生出三頭六臂？我倒要看看這人究竟是什麼高人。”

楊梵一一旁道：“對，怕他一人作甚。他再強盛，我們四人的刀劍卻也不是玩笑。今日不去，老夫可冇臉再在江湖山闖蕩了！”

古蕭生看向楊梵一，笑道：“老家夥，你一人的臉皮可不重要，但我們身後都有著這許多弟子門人，我們退了不僅被當做笑話，在宗門內的威望也會一落千丈！”

楊梵一抖抖筋骨道：“那就上唄，好久都冇打過群架了！”

已是近黃昏，天色初霽，日頭顯露，漫天投射下來。雪化得快極了。

“啪嗒”的水聲滴落在地上，滴得愈發急促起來，終是連成了直線，地上積雪下被衝出一條溝渠，直直往下流去，古蕭生忽地踩在上麵，抬腳時帶起一陣汙水。

簷下門開著，那蒙麵人輕步走著，從裝有水的瓷瓶裡插進去了一隻梅花，接著傾倒瓶身，裡麵的水滋滋流進杯中。他端起杯子，將其一飲而儘。黑色袖袍上用金色絲線逢成道長劍，劍尖往下直指著幾道龍紋，長袍拖地，那龍身上的龍爪抓住地麵。

一聲炮響，漫山遍野響起了喊殺聲。四處兵器隆隆，旗幟獵獵。

四道光影交織而來，落在地上，正是楊梵一，古蕭生，楚隕，慶離。紀曄，吳漸，楚盤等站在他們身後，四五十武林高手再次鋪上，其後兩千人馬，將這山團團圍住。冷風吹來四處兵戈交織著寒氣，滿地儘是割裂的碎葉。

楚隕既是表率，便上前一步，眼神微凝，麵如玄鐵。他瞧不見那人正麵，可早已敬佩不已。他心算此生四五十載，也算是經曆了天地變幻，可換作是他，麵對這陣仗，也難像眼前這人般從容。

他當先道：“敢問是閣下是那幕後人物嗎？”

那人答也不答，兀自喝著。

全場悄無聲息，八千餘人，往常皆是有著橫氣資格，如今無一人挪動寸步，無一人有所微聲，隻是呼呼地風聲毫無忌憚地來去。

古蕭生也上前一步，這四人中，唯獨他最無波瀾。她那第一殺手的名號是在次次竭儘生死的刺殺中櫛血沐雨中而來，如何高深的對手，他也不怕，殺手便是最能創造奇跡的。他直喝道：“閣下若是對我們這麼多人無禮，也莫怪晚輩不敬”

八千餘人依舊無人聽見他的答複，隻從背後見他胳膊輕抬起來，“滋滋”的水流聲響後，他身子微挺，雙手平舉著，脖子一仰，便是又喝了幾口，宛若無人。

紀曄心驚道：“這究竟是何人，怎會將這許多豪傑視作無物？我聽師父說過不少，卻從未見過誰是以一敵多的，任你招數再過精妙，圍攻下稍有破綻就會殞命；縱使招數無懈可擊，可拖久了氣力也會不繼。何況眼前四人，個個都是絕頂高手。若他能逃脫，哪怕半死，我怕與他也交不了半招。”

他站了起身，臉上蒙著個黑漆漆的麵具，望著攻來的古蕭生，他身子像是風飄起來般一晃，那一刺便是落了空。

古蕭生往過一劃，拉得空氣嘶啞，這一卡使出了他的十成力氣。蒙麵人卻不肆方才那般淡然，他身子暴退，袖袍邊角飄起來，晃悠悠斷到地上。

楊梵一，楚隕，慶離三人麵色狂變，一麵因為那人果然深不可測，一麵因為他們發現古蕭生劍更快更準了，與數年前不可同日而語。

蒙麵人咦地一聲，看向古蕭生，悠悠說道：“真是熱鬨啊，冇想到這麼多平時千求難見一麵的人物，都是在這兒，是要問鼎金台嗎？”

“什麼是金台？”紀曄問道。

靈嬋宗那少女白了他一眼，嗲聲嗲氣裡分外認真道：“那是五年一次的盛世大會，是時代守護金台與金榜的古域邀請天下英雄聚齊的！問鼎金台的，便是有著位子進入帝者秘境，在壁畫上留下自己的名字與傳世功法，或者是觀習其餘絕世高手的功法。”

紀曄嘴巴微張，想問金榜與帝者秘境又是什麼，少女似是看出了他的心思，繼續道：“金台確切些來說，就是那問鼎金台的比試觀摩地方，在那金台山山頂。

“金榜便是金台一處流傳了八百年的金石，那金石風月不侵，水火不並，刀槍不進，質地極為細膩，隻能用著腕勁極大的巧匠慢慢在表麵雕琢，將那鑿成粉，最終才能留下淺淺的痕跡。於是後世有什麼濟世功勳，便會鐫刻其上，作為永世不朽的紀念！”

紀曄聽得愣神了，心裡樂滋滋想道：“若是我可以在那上麵留下名字，當真是絕頂偉大的功業了！”他問道：“上一次是那吳啟雲滅了一處奇怪宗門，那宗門無辜殺生，聲勢極強。吳啟雲智取強攻，手段用儘，還叫來不少的幫手，方才成功！”

四人其上時候，他以一敵四，不落下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