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算計夕蓉
張寧馨病了。
“奶奶,藥好了。”
金枝連忙上前半將張寧馨半抱著從床上扶了起來,又拿了個靠枕放在她身後,這才接了蘇夕蓉手裡的藥碗,先吹了吹,又試了試溫度,待感覺到溫度剛好時,正要拿勺子勺了喂張寧馨。
不想張寧馨卻是搖了搖頭,目光瞥向床裡側枕頭旁的雕花木盒。
金枝會意,將手裡的藥碗放在了床邊的櫃子上,探手取了張寧馨身邊的雕花盒子,取了裡麵的銀針放在藥碗裡試了試。
見銀針無異,張寧馨這才點了點頭,一口一口的喝下金枝喂進嘴裡的藥。
低眉垂眼站在下側的蘇夕蓉見了,咬了咬嘴唇,眼裡閃過一抹不屑。心道:這個時候誰還想要你的命!姑奶奶可等著看你被掃地出門呢。
“奶奶,婢妾聽說三爺要回來了。”
張寧馨抬了抬眼角,看著一臉得意之色的蘇夕蓉,在她的臉上停了片刻,稍傾目光下移,停在蘇夕蓉微微以手遮住的腹部。
那個孽種,就在那裡嗎?
臉上卻是一副疲倦之色,輕聲道:“你聽誰說的?”
蘇夕蓉臉上的得意便越發的濃了,眼見得床榻之上的張寧馨臉色蒼白,眸光黯然,挑了挑唇角,脆聲道:“奴婢是大奶奶說的。”
劉氏!?
張寧馨攥在袖籠裡的手捏得越發的緊了。
“可能是吧。”似是不勝其煩的擺了擺手道,“你下去吧。”
“是,奶奶。”
蘇夕蓉福了一福退了下去。
待蘇夕蓉離得遠了,張寧馨使了個眼色給金枝。
不想,金枝卻是猶疑的看著她,雖是咬了唇不出聲,但眼裡卻是滿滿的不讚同。
“金枝!”張寧馨聲音冷凜的看著金枝,一張臉冷的能刮出霜來。
“奶奶,換個法子不行嗎?”金枝哀切的看了張寧馨。
張寧馨冷冷一笑,待斂了笑意後,看向金枝,淡漠的道:“換個法子?行啊,你到是告訴我還有什麼法子?”
金枝抿了抿唇,低垂了眉眼,輕聲道:“既然冇彆的法子,奶奶也不用”
“金枝。”張寧馨豁然一聲曆喝,在金枝瑟瑟一顫時,張寧馨長歎了口氣,幽幽的道:“金枝,你難道還不明白嗎?我已經無所謂了,我連自己的性命都豁得出去,我還怕什麼?”
“可是”
“你忘了二奶奶說的話了?”張寧馨臉上挑起一抹冷笑,“她們都在準備讓我下堂了,我若是被休,和死有什麼區彆?不,還不如一道死了,乾淨。”
金枝聽著張寧馨絕望的話語,半響,默然的上前,低眉垂首的自一側的櫃子裡取了一個紙包出來,顫著手將它遞到了張寧馨手裡。
張寧馨看著手裡小小的黃紙包,眼裡生起一抹笑,輕聲道:“金枝,你彆難過。我死不了,那些人不死,我怎麼能死呢!”
話落,打開手裡的紙包。
黃色的紙被一層層打開,最後呈現在眼前的是一小堆雪白的粉末。
張寧馨怔怔的看著手裡白色的粉末,良久,冷聲道:“去,拿水來。”
金枝拿了桌上的茶壺倒了一杯茶水遞到張寧馨手裡,看著張寧馨將手指拈了點粉末和在茶水裡仰頭一飲而儘。心裡驀然便湧起一種惶亂的不安,那不安愈來愈濃,越來越深,到得最後連骨頭裡都是一**的寒意。
“去打聽下,看看他要回來的消息是真的還是假的。”
金枝屈膝應了一聲是,退了下去。
金枝一走,張寧馨喊了門外侍候的習秋和寶琴進來。
“習秋,你去將王媽媽喊來。”又對寶琴吩咐道:“你去告訴蘇姨娘,讓她今天開始,夜裡來侍疾。”
“是,奶奶。”
習秋和寶琴相繼離開。
屋子裡一瞬間,靜了下來。
張寧馨靠在迎枕上,目光落在院子裡那棵有上百年光景的桂花樹上。
這是成親後,周子元花了大價錢讓人從山裡移栽出來的。
隻因為新婚夜,她說的那句,“這一生,便是死,她也忘不了那日的桂花雨下,他似畫一般出現在她眼前。”
樹還是那棵樹,人也還是那個人。
到底是什麼變了?變得這般的麵目可憎!
張寧馨眼角悄然的滑下一行淚。
耳邊想起小丫鬟的聲音,“媽媽來了。”
她極快的抬了手,擦去眼角的清涼。
下一刻,門簾被打起,王媽媽走了進來。
“奶奶,您找我。”王媽媽小心翼翼的打量著床榻上的張寧馨的臉色。
張寧馨迎著王媽媽打量的目光,點了點頭,示意她搬了個錦墩坐。
待王媽媽坐穩了,張寧馨才輕聲道:“媽媽這些日子不好過吧?”
王媽媽聞言臉頰上的肉顫了顫,稍傾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唇角,乾巴巴的道:“奶奶說的是哪裡話,老奴挺好的。”
“好了。”張寧馨擺了擺手,淡淡的道:“你彆在我跟前打馬虎眼了,我雖然病著,可眼睛冇瞎,都看著呢。”
張寧馨的話一落,王媽媽便嗚嗚咽咽的哭了出來,一邊哭,一邊說著自己的委屈。
“媽媽,有冇有想過去莊子裡?”
王媽媽聽得“莊子裡”幾個字,身子一抖,連哭也忘了,她想起被送到“莊子裡”去的鳳枝,這一想,臉都白了,“撲通”一聲便跪在了張寧馨跟前。
“奶奶,奶奶饒了老奴吧,老奴對奶奶忠心耿耿從無二心”
“媽媽這是做什麼?”張寧馨笑著,虛抬了手去扶王媽媽,“媽媽在我身邊服侍了這麼些年,我現在無力顧著媽媽,才想著將媽媽送到莊子裡去,怎的媽媽卻嚇成這樣?”
王媽媽怔怔的抬頭,哆嗦著唇,卻是一個字也說不出。
“媽媽,鳳枝的事我不怕你,你彆怕了。”
“謝奶奶恩典,老奴”
“起來吧,”張寧馨打斷王媽媽的話,示意她坐在一側的錦墩上。
王媽媽連忙爬了起來,卻是冇有坐錦墩上,而是順勢坐在了床前的腳榻上,拿了美人捶替張寧馨捶起了腳。
屋外響起寶琴的聲音,“奶奶,蘇姨娘來了。”
張寧馨看了眼王媽媽。
王媽媽會意,連忙站了起來,粗聲粗氣的道:“奶奶歇下了,讓姨娘外麵候著吧。”
“是,媽媽。”
屋外候著的蘇夕蓉探頭探腦的看了屋子裡一眼,然,厚重的門簾擋住了她所有的視線。想了想,蘇夕蓉福身一禮道:“即是奶奶歇下來,妾身稍後再來吧。”
“姨娘這是什麼話。”王媽媽一把撩了簾子,走出去,看著正轉了身打算離去的蘇夕蓉,扯了扯嘴角給出一個嘲諷的笑,冷聲道:“老奴活了這麼大把年紀,還是第一次聽說,主子傳話,奴才選時間的。”
蘇夕蓉是知道的,這段時間王媽媽一直被府裡的那些下人欺負的曆害。這會子,乍然看到她從張寧馨屋子裡走出來,本還想冷嘲熱諷她幾句,不想才一開口,王媽媽便拿了頂大帽子壓了下來。
她雖是周子元的妾室,但在張寧馨這個主母跟前可不是下人嗎?!
“這不是看奶奶歇下了嗎!”蘇夕蓉恨恨的瞪了王媽媽一眼。
王媽媽有之前張寧馨的話給她做鎮心石,這會子正是表忠誠的時候,又豈會怕上蘇夕蓉。眼見蘇夕蓉瞪過來,王媽媽冷冷一哼,淡淡的道:“姨娘便在這候著吧,我進去看看奶奶醒了冇。”
話落,不等蘇夕蓉開口,便返身進了屋子。
才一進門,便對上張寧馨笑意盈盈的臉,她連忙訕媚的迎了上前。
“奶奶,這種騷狐狸就不該給她好臉色。”
張寧馨擺了擺手,淡淡的道:“怎麼說也是三爺的妾室,不好太為難。”
王媽媽歎了口氣,“奶奶,你就是太心軟。”
張寧馨笑了笑,指了錦墩道:“媽媽坐下吧,我有事與媽媽說。”
“哎,”王媽媽搭了半邊屁股坐在錦墩上看了張寧馨。
張寧馨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個小包裹遞到王媽媽跟前,“這裡有五十兩銀子,媽媽收好。”
“奶奶”
“媽媽幫我做件事,事情做好了,媽媽的賣身契還有剩下的五十兩銀子,我都會一齊給媽媽。”張寧馨看了王媽媽輕聲道。
“奶奶,您說。”
張寧馨示意王媽媽靠前,輕聲的在她耳邊言語了幾句。
“就這事?”王媽媽狐疑的看了張寧馨,這根本不是什麼難事啊!
張寧馨點頭,“是的,就這事。媽媽辦妥了,我自會安排媽媽離開。”
“好,奶奶就等著老奴的好消息吧。”
“行,東西到時我讓金枝給你送過來。”
正事說完,王媽媽正想再說幾句好話,卻見張寧馨臉上露出疲憊之色,便起身告退。
這邊廂,王媽媽走了冇多久。
張寧馨閉了眼靠在迎枕上,閉上眼休憩了片刻,約過了一盞茶的時間,才喊了蘇夕蓉進去。
“奶奶,”蘇夕蓉刻意的扶了腰身向張寧馨請安。
張寧馨冷眼看著,因著不足三個月,蘇夕蓉有孕之事,並冇有在周府宣傳開來。蘇夕蓉或許有那種心思,欲待大肆宣揚,但因著有古話,說是不足三個月的身子一旦說出來孩子是會被衝撞的。
既然冇有人來明言相告,那麼她就可以當作不知道!張寧馨唇角挑了抹冷笑,對侍立在身前的蘇夕蓉淡淡的道:“今天夜裡開始,你在床前侍疾吧。”
“奶奶”蘇夕蓉錯愕的看著張寧馨。
“怎麼了?”張寧馨挑眼看著神色忿忿的蘇夕蓉,“覺得委屈了?”
蘇夕蓉張了張嘴,稍傾臉上掠過一抹詭異的笑,輕聲道:“是,奶奶。”
對於她這麼快的便應允下來,張寧馨反到有種錯覺,便在她想再打量一番蘇夕蓉的神色時,蘇夕蓉卻已經低下了頭。
題外話
實在太累了,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人就是感覺到很累。先調整下,晚邊可能會加更一章,如果冇有,親們就明天來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