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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甜蜜的懲罰

2025-05-14 作者: 葉家娘子

紅綃聽完蘇慕雲的吩隻,半響冇回過神。

“你怎麼這副表情?”蘇慕雲看著她,上下打量一番後道:“你這是同意還是不同意呢?”

“奴婢堅決忠心於王妃。”

紅綃連忙表明自己的立場。

蘇慕雲點頭,“那你去安排吧,跟廚子說,這兩天王爺的飯食上,我不想看到除這兩樣之外彆的菜。”

“是,王妃。”紅綃點頭便要退出去,但又立刻折了身回來,“王妃,那您呢?您怎麼辦?”

“我麼?”蘇慕雲溫婉一笑,“天氣越來越冷了,入冬人也就不願動了,我趁著這時間,多出去走走吧。”

多出去走走?

紅綃錯愕的怔在了原地,王妃是個好靜的人,往昔便是王爺哄著也不大喜歡出門,這會子但很快她便明白過來自家王妃打的什麼主意。

好思考的紅綃姑娘很快就在想,自家王爺哪裡得罪了王妃,要受到這麼狠的懲罰,這半個月裡不許看到葷腥,不許看到彆的菜食,隻準韭菜豆腐,豆腐韭菜。這還不把人都得給吃成韭菜啊!再說了,王爺可本就是個挑食的主,這樣吃上三天,怕是紅綃撩眼看向蘇慕雲,有心想勸幾句,可在看到蘇慕雲那淡淡的胸有成竹的笑容時,勸解的話咽了下去。

人家兩夫妻玩著周瑜打黃蓋的遊戲,自己瞎摻和什麼!紅綃姑娘撇了撇嘴,為自家王爺的惡趣味很是不屑。

這裡才走到院子,便與迎麵大步走來的軒轅澈撞了個正著。

“王爺。”

軒轅澈點了點頭,“王妃在屋裡嗎?”

“回王爺的話,王妃在屋裡。”

步履匆匆的軒轅澈步子一頓,挑眸看向紅綃。

紅綃福了福身轉身便走。

“等等。”軒轅澈叫住了紅綃,“你這是去哪裡?”

紅綃抬頭看向軒轅澈,“奉王妃的令,去交待廚房的管事,這半個月桌上不許出現豆腐和韭菜之外的任何菜係。”

話落,用一種很是同情的目光看著軒轅澈。

“”

軒轅澈默了一默,稍傾對紅綃招了招手,又回頭看了看屋子的方向,確信蘇慕雲冇有看到他後,壓低了聲音對紅綃道:“告訴廚房的管事,豆腐也好,韭菜也好,不許有豆腐韭菜的味兒,不然卷鋪蓋滾蛋。”

見紅綃怔在原地,挑了眉頭道:“怎麼,你有意見?”

紅綃搖了搖頭。

“那你還不去替王妃辦差?惹惱了王妃,本王也保不下你。”

紅綃點了點頭,眼見軒轅澈拔腳要走,紅綃還是忍不住的道:“王爺,不能有豆腐冇有豆腐吵,那該是什麼味?”

“什麼味?”軒轅澈挑了眉頭似笑非笑的看了紅綃道:“我又不是廚子,怎麼知道會有什麼味。”

見紅綃眉頭緊蹙,軒轅澈淡淡的道:“前些日子在吏部尚書況大人府上償到一味菜到是不錯。”

“哦,能得王爺說好的菜,還真是不易。”紅綃笑了道。

軒轅澈看著紅綃,臉上露出一抹若有所指的笑,淡淡道:“況大人府上的廚子確是有些本事的,能將普普通通的豆腐做猴腦的味。”眼見紅綃臉上失色,軒轅澈眉宇間的笑越發的濃了,沉聲道:“好歹也是王府的廚子,若是連這點水平都冇有,還是趁早走人的好,省得讓人恥笑。”

紅綃怔在了原地,軒轅澈給了一個深不可測的笑,大步離去。

“豆腐!猴腦?”

紅綃姑娘風中淩亂了。

蘇慕雲聽到小丫鬟問安的聲音,起身迎了出去。

軒轅澈抬眼便看到站在門簾下的蘇慕雲,唇角微挑,綻了抹笑正要迎上前。

不想身後響起沉沉的步子聲。

“王爺。”

管事氣喘籲籲的跪了過來,“清河王來了。”

軒轅澈眉頭微挑,稍傾回頭對蘇慕雲道,“我去會會他。”

“好。”蘇慕雲點了點頭,送了軒轅澈離開。

回頭,喊了雙全過來。

“你去,看看清河王都和王爺說些什麼。”

雙全應了聲,正要退下,不想,蘇慕雲卻是擺了擺手,又道:“算了,還是等會讓王爺自己說吧。”

雙全退了下去。

蘇慕雲站在院子裡看著湛藍如洗的天空,轉身對侍候在身邊的雙福和櫻桃招了招手,“你們倆過來,我有事讓你們去做。”

“是,王妃。”

雙福和櫻桃齊齊上前。

蘇慕雲壓低了聲音,在她二人耳邊輕聲的言語了一番,稍傾,問道:“記住了?”

雙福嘿嘿一笑,連連點頭,“記住了,王妃。”

“去吧,辦好了,我有賞。”

“是王妃。”

雙福和櫻桃嬉笑著朝前院走去。

雙全狐疑的看著二人,又人抬頭打量蘇慕雲,為什麼她覺得不任是王妃還是雙福、櫻桃,臉上的笑都那麼的讓人悚目驚心呢!

清河王的管事被王府管事請到了一側花堂用茶。

不想,管事陪坐了片刻後,被下人喊了去回話。

清河王的管事,在續了二道水後便站起來到小院,沿著院牆溜起彎來。

這個時候,耳邊響起兩個小丫鬟竊竊的私語聲,那管事有心想走得遠些,可在聽到間或的門外漢閒言碎字時,腳步頓了頓,回頭一看,見院中彆無他人,蹙了蹙眉頭,下一刻,小心的踩了步子上前,將耳朵伸得長長的。

“連中三元又怎麼樣?”略帶著些許沙啞的嗓音,用一種極不屑的聲音說道:“你不知道男人是樹,女人是土嗎?再好的樹苗也得有好的土才能長成參天大樹,不然那土不行,它就是人參也隻能長成蘿卜。”

“是說啊。”清脆似銀玲的嗓音,此刻卻帶著些許的同情與憐憫,不無可惜的道:“那周三爺若是娶的不是那個毒婦,便也不用受這無妄之災了。”

沙啞的聲音輕聲一“嗤”,淡漠的道:“那樣的毒婦,也不知道這周三爺是什麼眼光。”

“怪不得周三爺。”清脆的嗓音壓低了聲音道:“當年是廢帝賜的婚,周三爺還能抗旨不成。”

“也是哦。”沙啞的聲音表示附合道。頓了頓,卻又道:“那他現在已經知道真像了,怎的還縱容她呢?彆說惹上的是我們王妃,便是尋常百姓家,為了一己之私,便滅人滿門,這樣的女人也留不得啊。”

“不是還有個隆平候府嗎?”那清脆的嗓音笑了道:“人好歹是候府大小姐,真要下堂了,怕是隆平候府不肯乾休吧?”

“我呸。”沙啞的聲音忿忿不平的啐了一口,“敢情這是騎驢找馬呢?也不想想,我們王爺可是皇上的親弟弟,還能為了一個外人駁了王爺的麵子不成?”

“那也不是不可能啊!”清脆的嗓音繼續道:“皇上不是冇發作隆平候嗎?”

“你不知道嗎?這是另有緣故。”

“什麼緣故?”

“皇上上次不是召了王爺進宮嗎?讓王爺跟隆平候當麵對質,隆平候被王爺說得啞口無言。皇上是原是要辦了隆平候的,但是念其當日從龍之功,再有,那罪魁禍手是那張寧馨,不是張廣嗣。便保下了隆平候,至於周家”嘿嘿一笑,輕聲道:“皇上說,任憑王爺處至。”

“你說的是真的?”

“當然是真的。”那沙啞的聲音得意洋洋的道:“我可是聽王爺身邊的紅綃姐姐說的。”

“嘖、嘖、嘖”清脆嗓音的丫頭連嘖了幾聲後,歎氣道:“這周三爺要是還心存僥幸的話,怕是整個周府便不保了。”歇了歇道:“說起來,我們王妃原也不是那不講道理的,可周家要是再這樣拖泥帶水的,是個泥人也會火啊。”

“可不是,聽紅綃姐姐說,王妃正為這事跟王爺鬨脾氣呢,這幾日飯也不肯吃,王爺正急的不得了。答應王妃,這兩日便進宮請旨,不僅要辦了那張寧馨還要將周家也給辦了。”

清河王的管事聽到這,整個人便像是從水裡撈起來一樣。

自家王爺收了那周子元的托,來王府打探消息。來了幾次,都不曾得見沂王爺。

清河王的管事原本還想再聽幾句,卻聽到身後響起沂王府管事訓斥小廝的聲音,連忙幾步退了開去,裝作賞花的樣子。

他這才站好,沂王府的管事已經笑盈盈的走過來,說是兩位王爺已經議完事,清河王這便打算走了。

清河王府的管事連忙抱了拳,由著沂王管事請了出去。

才到垂花門口,便看到清河王正一臉抑鬱的看了一側風華絕代的沂王爺,又低聲的說了幾句什麼,因離得遠,聽不清楚。但卻看到沂王在聽了清河王的話後,挑了挑眉頭,堅決的搖了搖頭。

這裡軒轅澈對著清河王拱了拱手,甩了袖子便轉身大步走了。

剩下個麵紅耳赤的清河王站在原地呼哧呼哧的喘粗氣。

“王爺,”管事迎了上前。

“我們走。”清河王重重的甩了袖子轉身便大步往外走,邊走邊恨聲道:“大家都是宗室本該同氣連枝,他到好,就是那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

管事知曉這怕是沂王拂了清河王的麵子,略略沉吟輕聲道:“王爺,小的適才聽到些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清河王蹙了眉頭看了管事,“有話就說,有屁就放,嘰嘰歪歪的像個娘門。”

管事連忙點頭哈腰的將剛才偷聽到的那番話說了。

“即是如此,他怎的不給我一個痛快話呢?”清河王猶疑的看了管事,“我都跟他說了,我是受周璁所托,上門問個清楚的。”

管事訕訕的笑了道:“王爺,您又不是不知道,這沂王爺自來便是個脾氣古怪的。其實這事也不怪他,是周家想兩邊都討好,兩邊都不得罪,可您說,這是能兩邊討好的事嗎?”

清河王點了點頭,轉身對管事道:“你回頭就去趟周府,將這話告訴周璁,要怎麼做,讓他自己決定,本王不管了,也管不了了。”

管事連連點頭應下。

再說,軒轅澈眉開眼笑的回了後院,看著照例迎了出來的蘇慕雲,臉上的笑越發的明媚的連天上的太陽都要被掩蓋了下去。

蘇慕雲看他笑得那般得意詭詐,心知說不定又是算計了誰。也不多問,把人迎進了裡屋,一邊奉了茶一邊遣了下人下去,這才輕聲道:“撿金子了?這麼開心。”

“比撿金子還好的事情。”軒轅澈嘿嘿的笑道。

“哦!”蘇慕雲想起剛剛告辭而去的清河王,眼珠子一轉,輕聲道:“可是與那清河王有關?”

軒轅澈點了點頭,看了蘇慕雲道:“媚媚你可還記得當日清河王妃?”

清河王妃?

蘇慕雲驀然想起當日的皇家獵場,點了頭道,“記得,怎麼了?”

“為夫的今日可算是替你報仇了。”

“這”蘇慕雲看著笑得好不歡快的軒轅澈,半響冇說出一個字,這都多久的事了啊?虧他還記得,由不得便好奇,輕聲道:“你怎麼報仇了?”

“清河王上門替周璁說項,我問清河王,清河王妃收了周璁多少銀子,使得他肯賣這張老臉。”

這話蘇慕雲半響無語,心道:王爺,你可真是威武啊,這樣打人臉的話,你信口便拈來。回頭,那清河王妃隻怕少不了挨一頓訓斥吧?

要知道自從新帝凳基,清河王因與建安帝關係較為親近,不為新帝所喜。一時間這清河王府便有些捉襟見綽,清河王妃卻是好腦子,生財有道,做起替人遞話說項辦事的買賣來。雖說,大家都心知肚明,可這當麵揭破的事,卻是隻有軒轅澈乾得出來。

蘇慕雲失笑,稍傾輕聲道:“妾身也布了一局棋,隻不知那清河王府的管事會不會入局。”

“哦!”軒轅澈一臉興味的看了蘇慕雲,“媚媚是博弈高手,且講給為夫聽聽。”

蘇慕雲便將她使了雙福和櫻桃去前堂花園說項的事講給了軒轅澈聽,“末了,輕聲道,隻不知這清河王府的管事肯不肯入這個局。”

“想來應該會入的。”軒轅澈笑了道:“清河王妃收了人銀子,若是冇個交待,怎麼行?隻是這樣一來,這戲越發的熱鬨了。”

蘇慕雲但笑不語。

她之所以讓軒轅澈冇有將周子元之事散開,原本就是想逼周子元丟卒保帥。隻有被張寧馨一心愛著的周子元親自動手收拾了張寧馨,怕是這才是張寧馨的痛,怎樣救贖都不能解脫的痛。而以周子元的自私自利,這結果指目可待。

偏生軒轅澈從不曾允諾過任何一個上門說項的人,會放過周家。

待周子元收拾了張寧馨,便是他被收拾的時候!

周家。

白總管客客氣氣中帶著幾分諂媚的送走了清河王府管事,待那清河王府的管事騎上馬連影子都看不見後,白總管一個回身,幾乎是用跑的速度去了後院,去尋周璁。

待白總管將那清河王府管事的話說了一遍後,周璁半響無語。

稍傾,才沉聲道。

“當真是這麼說的?”周子元看了白總管,帶著猶疑的問道。

白總管點了點頭,肯定的回道:“是的,老奴不曾漏下一字。”

周璁凝眸看著低頭沉吟的周子元,對著白總管揮了揮手。

白總管退下。

“你打算怎麼辦?”

周子元默了一默,稍傾咬牙道:“我這就去寫休書。”

周璁不語。

“父親”周子元不解的看向周璁。

周璁晦澀的一笑,稍傾才沉重的道:“如此一來,張家便算是砌底的得罪了,往後,但凡再有個什麼事,就”

周子元自是明白周璁的話中之意,想了想,輕聲道:“事急從權,現如今先把眼前這一關過了吧。”

周璁點了點頭。

周子元便起身告退。

一刻鐘後,周子元站在院子外,看著高遠的天空下那靜的如死去的院子。

曾幾何時,小院裡歡聲笑語不斷。

這間小院裡有他親手為也裁下的桂花樹,更有他曾經懷揣的所有的美好願望,隻是今夜過後,這一切,將被砌底的結束。

那個他費心謀算來的女人,會被他像扔一塊破抹布一樣扔出去!

他狠嗎?無毒不丈夫,量小非君子。

周子元唇角挑了抹笑,目光看向西北角處的那處小屋。

屋子裡,張寧馨躺在床上,聽著身邊金枝的回報。

“大夫說蘇姨娘傷了胞宮,往後怕是不易有子了。”眼見張寧馨臉上挑了抹冷笑,金枝艱難的咽了咽口中的乾澀,繼續道:“說便是有子,也是凶險的很,很容易一屍兩命。”

張寧馨點了點頭。

這還遠遠不夠,那個下賤的女人竟敢跟她叫板,那就要做好下地獄的準備。

“你下去吧,去將王媽媽喊來。”

金枝張了張嘴,可在看到張寧馨臉上的冷色時,還是應下,轉身走了出去。

候在屋子外的王媽媽聽了金枝的話,撩了簾子幾步進屋,走到張寧馨床前。

“奶奶。”

張寧馨看著略顯得有點亢奮的王媽媽,笑了笑道:“我讓你買的東西,買到手了嗎?”

“買到了,買到了。”王媽媽一迭聲的道,一邊自袖籠裡去掏,一邊嘟囔著道:“這東西可真難買,老奴就差將整個京都的藥房都跑遍了,才買到。而且價格又貴得要死。”

張寧馨接過王媽媽遞上的一個黃色紙包,笑了笑,返身從枕頭下取了一個略顯厚實的信封遞到王媽媽手裡,“媽媽,這裡有二百兩銀票,和你的賣身契,拿著,找個機會去莊子裡吧。”

王媽媽顫顫瑟瑟的接過張寧馨手裡的那個信封,用不敢置信的眼光看向張寧馨,可以說,對於這樣的結果,王媽媽想過,但卻從不認為它會成為一種現實。眼下,這事實擺在眼前,一時間,她竟不知道要如何反應。

“我難得發回善心,做次好人。”張寧馨擺了擺手對王媽媽道:“你也彆謝什麼恩了,一切都是你自己掙來的。”

王媽媽哆嗦著嘴唇,眼裡的淚不由自主的落了下來。

“好了,快收好吧。”

“是,是。”王媽媽連忙將那信封塞進了袖籠。

恰在這時,屋子外麵有小丫鬟的聲音,“三爺來了。”

張寧馨立時瞳孔一縮,先前還帶著自嘲笑意的目光一瞬間如刀般凝向了王媽媽,王媽媽被那目光看得心底生寒,連忙抬手胡亂的擦了把臉。

“奶奶,老奴去喊金枝姑娘進來侍候。”

張寧馨點了點頭,那隻揣著紙包的手不動聲色的放進了棉被裡。

周子元走了進來,便看到王媽媽神色有些慌亂的退了下去。他不由便多看了幾眼,耳邊卻響起張寧馨的話,“爺,怎麼來了。”

周子元收了目光,看著床榻上神色難看的張寧馨,忖道:許是那婆子又挨了訓。便也冇將這事放在心上,對著張寧馨挑眉,扯了一抹笑,輕聲道:“我來看看你,順便跟你說會兒話。”

張寧馨點了點頭,便揚聲喊了金枝進來奉茶。

周子元也冇有阻止,一旦將張寧馨休離了,這些人總還是要讓她帶走的。

兩人默然無聲的坐著飲了會兒茶。

張寧馨看著眉宇緊蹙的周子元,輕聲道:“爺愁眉不展,可是有事?”

周子元笑了笑,輕聲道:“今天清河王府的管事來府裡了。”

張寧馨放在被子下的手便緊了緊,稍傾,輕聲道:“沂王爺怎麼說?”

周子元聞言,抬頭看了她,沉沉的歎了口氣,撇了臉,一臉悲戚的道:“寧馨,是我冇用,是我對不住你,辜負了你一片深情。”

一瞬間,張寧馨便明白了周子元話中的意思。

那攥著紙包的手越發的緊,臉上卻是神色不變,反到是添了一抹笑,隻那笑怎麼看都僵硬了些。

良久,歎了口氣。

“不怪你,是我自己福薄。”

“寧馨,為了爹和娘大哥他們,我”周子元哽了嗓子,頓了頓,似是平複胸中的難過,過了好長的時間,才繼續道:“待事情平息了,我謀個外放的實缺,我會接了你。你還是我的妻。”

張寧馨點頭,笑了道:“好,我都聽你的。”

周子元似是不曾想到張寧馨這般輕易的就答應了。然,想到他回來那日,張寧馨自求下堂的話,心頭的疑惑便又散了去。

兩人再次陷入一種無言以對的黷然中。

張寧馨的目光落在窗外的那株桂花上,咬得都痛了的腮幫子被她緩緩的鬆開,嘴裡立時彌漫開一股血腥味,她卻是二話不說的便將那口血水咽落下肚。

“你可曾寫好了?”

周子元霍然抬頭看了她,眼見張寧馨的目光落在那株桂花樹上,歎了口氣,搖頭道:“還不曾。”

“那你去吧,早些了了,也好”張寧馨忽的便說不下去,她明明不想哭的,可是眼睛卻自己做出了選擇,淚水便似雨點般,紛紛落個不停。她幾番想要開口,卻是幾番哽咽的不成。

“寧馨,”周子元看著默然流淚的張寧馨,心底不由便也生起了一股酸澀的痛,他探了手想要將張寧馨擁在懷裡。不想,張寧馨卻是身子一偏,避開了他的擁抱。“寧馨,你在怪我?”

“不,我不怪你。”張寧馨搖頭,淚水甩得到處都是,喉嚨痛的便是被刀割了一樣,胸口的位置也似是有隻手在揪著她的那顆心橫拉硬拽一般,痛得她幾欲打滾,然她卻死死的攥緊了手,低垂了眉眼,一字一句道:“不,我不怪你,我怎麼會怪你,我那麼愛你,恨不得拿我的生命去愛你。子元,如果這世上,隻有你我二人,那該多好。”

周子元聽著她那哽咽的幾乎嗚咽的話語,心口那個酸澀的地方便像是被一隻螞蟻咬了一口一樣。那痛漸漸的擴散,漸漸的便是被十隻,二十隻,成百上千的螞蟻咬過一樣。

周子元豁然站起,幾乎是下意識的,他不可置信的瞪著張寧馨,抬手撫向自己的痛的地方。不,這種感覺太難受,他不要,他不需要這種感覺。

張寧馨看著猝然起身,然後神色變得怪異的周子元。有那麼一瞬間,她腦海裡飄過一種模模糊糊的念頭,隻這念頭還不待她細細品味,便消失不見。

下一刻,她再次攥了攥手心處那綿軟的存在時,心頭掠過一抹冷笑。

“去吧,想來公公和婆婆他們也想早點將這事情了結。”

周子元嘴唇翕了翕,但最後,還是點了點頭,轉身踩著沉重的步子退了出去。

“來人。”

周子元一走,張寧馨便對外喊道。

金枝幾步走了進來。

張寧馨看著金枝,半響冇開口。

“奶奶。”金枝猶疑的看著臉色慘白如紙的張寧馨。

張寧馨回神,吩咐金枝道:“你去廚房,親自動手弄一桌酒食。”

金枝臉色一白,懵然的看著張寧馨。

張寧馨自是知道金枝猜到了什麼,給了自己一個嘲諷的笑,對金枝說道:“冇錯,他要休我了,為了周家,為了替沂王妃泄憤,他要休掉我。”

“奶奶”金枝嗓門一顫,眼裡便生起了滾滾的淚。

“哭什麼呢?”張寧馨喃喃的道:“他也是冇辦法的事,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金枝掩了臉退下去。

張寧馨這才將一直掩於被籠裡的那隻手拿了出來。目光怔怔的瞪著那個被她攥得變形的黃紙包,良久臉上生起一抹猙獰的笑。

“你怪不得我,是你先拋棄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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