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三十八章 這個皇帝不是好人(下)
“七年多的時間,朕雖說不是嘔心瀝血,但也是勤政有加。隻是怎能料到竟然出了呂順明這個老匹夫通敵賣國!唉……”皇帝轉過來身來重重地一歎,對著宿淩昂道:“上回壽筵後就聽得母後向我提到呂家那三個女兒。雖是連坐,卻也是與她們無關。現下三人皆不知去向了,也不知道過得可還好啊!母後最是慈悲,不禁有些掛心。朕也是啊!想想那時也實不該就那樣將人攆出了宮。”
看皇帝那一臉的慈悲相,宿淩昂不由得開口安慰,“皇上不必過於擔憂……”
“唉——”皇帝根本就不給宿淩昂說完話的機會,又是長歎一聲將話拉了回來,“我聽母後的意思是說,她老人家原本是讚成立呂家的女兒為陵王妃的。還聽說你倆曾也算是情投意合,不過現下也不知道你心中是如何想的了。”
“皇上,這個……”宿淩昂欲開口解釋,隻是這話又是才吐了幾字就讓皇帝搶回了話頭。
“皇侄啊。你我雖是叔侄輩,卻也是一同長大,親如手足。現下就連常洛都娶了正妻了,你的婚事,母後更是操心!就連朕也是啊!”
婚事再大也是人家的事,與你這皇帝有什麼關係?什麼時候江山社稷裡還添加了一條侄子的婚事?我有絲好笑地皺皺眉。
“齊側妃,這茶不好喝嗎?”
“嗯?!冇、冇有啊!”我恍然回神,隻見皇後娘娘正一臉探究地盯著我,弄得我不禁有些緊張起來,說話都有了些口吃。“還、還不錯啊!”什麼茶,不就是一堆花瓣丟在一起拿水泡泡嘛!完全都冇有什麼好滋味。
我雖同皇後笑飲著什麼百花茶,但這整副心思卻是完全擺在了那三人身上。這皇帝說話兜兜轉轉,從這一邊搭到另一邊,卻始終是讓人抓不著頭腦。他真正想說的是什麼?宿淩昂一次一次被搶了詞,也怪得他耐力夠好忍到現在,若換了我,早就急不可耐地衝上去叫那皇帝閉了嘴,然後將想說的話一次說完了。
我正在臆想著那畫麵,皇帝斜眼瞧了我們這處一眼後又是開口了。“皇侄啊,下月便是朕登基八年的大慶,到時宣明公主也會南下來上京賀我天業。對於同玄冥國的和親事宜,朕始終還未下個定論,不過,始終也是拖不過下月了。依兩位皇侄看,這事該如何辦啊?”
聽皇帝這麼一說,我手中喝茶的動作慢慢頓了頓。耳邊忽然就響起了雲起說的,她說下月宣明公主雙十大壽。這麼巧?下月是天業大慶。該不會是雲起誤將大慶說成了公主的大壽吧?暫不論是不是說錯了,總之皇帝果然還在動著和親這個念頭。
皇帝的問題已經問了出口,宿淩昂同宿常洛兩人對這問題卻是完全冇有出乎意料的模樣,更冇顯露出一絲遲疑,就好像是早已備過課似的。宿淩昂先開了口,“臣侄認為皇叔完全不必理會玄冥所謂的和親事宜。瞧現在的情勢,玄冥幾月內必亂。現今的亂態已是十分明顯。再等一些時候,玄冥便再也冇有任何與我等談判的條件,更是可任我等宰割。”
宿常洛非常讚同他的話,在一邊頻頻點頭,待他一說完,又接上了話尾侃侃而談目前玄冥內亂的事。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分析的頭頭是道,也真是在理。就連原本一旁原本隻管喝茶的皇後娘娘也不禁含笑點頭。
結尾時兩人異口同聲地抱拳詢問皇帝,“皇叔以為如何?”
整場的注意力忽然又拉回到了皇帝的麵上,隻見皇帝先是微笑,繼而越笑越開懷,朗笑聲一陣陣傳來,而後邊笑邊是讚歎,“真不愧是我宿家的孩兒,有見識。分析的精妙,皇叔感到很欣慰啊!”
皇帝的意思應該是讚同兩人的想法了?我就說嘛,陵王同賢王多好的人才啊!自詡明君的皇帝冇道理不聽他們的啊!現下好了,果然是明君與賢臣的絕配,天業有福了。
瞧著賢王舒了口氣,陵王也鬆動了幾分的麵部表情,我忍不住替宿淩昂生出一種由衷的高興。隻不過俗語常說伴君如伴虎,皇帝就是那喜怒不常的老虎,上一刻的讚意卻在下一刻換成了一句,“本來朕觀淩昂朝堂之上說得決絕,是非那齊呃……齊女不要。於是就想說常洛也是人才,配那玄冥公主也不會怠慢人家。哪曉得常洛比之淩昂更是決絕了。雖先斬後奏,但朕也懂得成人之美。如今淩昂的齊女也已伴在身畔,正妃位卻依然不定,太後雖本屬意呂家女兒,奈何事與願違。而這玄冥公主也本就中意淩昂,就朕看,這婚事不如就這麼定下吧?”
劈裡啪啦,皇帝一人洋洋灑灑說了一大通,卻不知陵王與賢王已呈僵化狀態。我不禁也跟著石化。這個皇帝,不是好人!先前兩人說了那麼一大通,他也是萬分讚同,怎麼會就在下一刻就將事情又都扯了回去?
宿常洛不若宿淩昂般薑還是老的辣,此刻已是讓皇帝的一句“成人之美”弄的進退不得。這話可是****裸的威脅了!皇帝該是看出了宿常洛對賢王妃的感情,才這麼有恃無恐地說出這一段,他的意思該不會還是屬意玄冥的提議,將玄冥公主嫁與宿淩昂吧!
宿淩昂也是足足呆愣了許久才轉換過來。“皇叔……”
“淩昂,朕知你想說什麼。弱水三千隻取一瓢飲,現在你這一瓢既然已取到,你又何必在意家中再多擺放一位呢?你要知道,你這麼做也無非是為了鞏固我天業與玄冥之間的關係。朕知你同你父親一樣忠心天業,你一旦這麼做,你父親在天之靈也定是欣慰不已的。”話意間,皇帝的這份曉之以理動之以情滿布麵上。怎麼瞧著他都像是一個善意的長者。
“可是皇叔,玄冥背信棄義,本就已不可再信。而且玄冥將亂,我們隻待時機便可,完全冇有必要再同玄冥修什麼舊好。”宿常洛看了一眼宿淩昂,急急為他進言道。
“常洛啊。”皇帝轉頭瞥了眼常洛,笑著搖搖頭。“將亂,將亂。朕怎可將天業國的未來擺在這將字上?你要知道,一步錯,步步錯。你能保證日後冇有一個異數?”
“這……”宿常洛低頭不言。皇帝的話也是有道理的,他也不知如何辯駁。
宿淩昂也已隻剩無言。他的口才在此刻真真是敗下了陣來,他一定不曉得皇帝為今天這場戲做了多少功課。正因為他不知道,所以此刻他隻剩啞口無言。弱水三千隻取一瓢飲,現今我這擋箭牌的一瓢已在他身畔,正如皇帝說得,他還有什麼不滿足的。還有什麼理由來反駁這場為天業與玄冥重修舊好、杜防異數的婚事。
最後這場名為賞花小聚,實則為皇帝賜婚的宮宴也就以宿淩昂的不言不語就散了。離開前,皇帝反複多次同宿淩昂說,“你先父一生心係天業,你既是他的兒子也合該繼承你先父的遺願,想必他在九泉之下也定是為你感到驕傲的。”
隨後又屈尊降貴地同我說道:“既然淩昂對你感情深厚,你且回去好好勸說他。”
勸說?皇帝讓我去勸說陵王?這個皇帝一定是腦袋壞掉了。我是什麼人,我哪有這個資格啊!我心中腹誹,麵上卻是受驚著忙一矮身子,“臣妾明白。”
“嗯,你且去吧!”
皇帝滿意的一揮手,我忙逃也似的跟上宿淩昂的腳步。
宮道上,宿淩昂同宿常洛並肩而行。我同賢王妃亦步亦趨的跟在身後。兩人一路沉默著,似乎還未從剛才皇帝的談話中回神。一直快到停馬車的地界。宿淩昂才忽然開口對賢王道:“常洛,你以為何?”
賢王停了腳步,跟著宿淩昂也停了步伐。我們倆個女人忙也停了步子,好奇地看著兩人。賢王看著陵王,沉吟了一下才對著天一歎,吐了一句,“物是人非事事休。”
宿淩昂嘴邊浮現了一絲說不清的笑意,“那你決定好了嗎?”
“是你決定好了嗎?”賢王也扯起笑,反問了他一句。
宿淩昂瞬間收了笑以一種及其認真的態度望著賢王,兩人呈著對望的樣子片刻後,宿淩昂點下了頭。
“知道了。”賢王又一歎,轉身招呼著賢王妃。“欣兒,回去了。”
“嗯。”賢王妃衝著我點了點頭算是告彆,邁著步伐朝賢王走了過去。
看著賢王與賢王妃走遠一直坐上馬車,馬車又駛遠,宿淩昂才回頭來喚我,“走吧!”
“哦,好。”我快步走上去跟在他身後。心裡卻想著他剛才同賢王說的話,是不是將要發生什麼事了?心裡隱隱這麼覺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