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二五一章 千奇峰
蘇唐和顧隨風不由對視了一眼,他們到暗月城可不是來度假的,而是要搶食吃,既然帶了一個字,那麼肯定會有麻煩。
“那得要看是什麼樣的麻煩。”蘇唐淡淡說道。
“看到前麵那座山了麼?”那武士向前方一指。
蘇唐順著對方所指的方向看過去,遠處有一座詭奇的山峰,很陡峭、突兀,如竹筍一般。
“看到了。”
“那山差不多有一千米高了,所以叫千奇峰,形狀象一柄劍,也有人叫劍山。”那武士道。
“冇有一千米吧。”蘇唐道。
“這不重要,反正很高就是了。”那武士笑道:“千奇峰是懷家的產業,懷家原本是暗月城的第一大家,不過半年前,懷家出海去捕獵一隻凶猛的海獸,冇料到海獸在戰鬥中升階,又碰上風暴,懷家的修行者們幾乎是全軍覆冇,隻逃回來幾個仆人。”
“牆倒眾人推,雖然暗月城是有規矩的,誰做得太過火,自然有人站出來主持公道,但懷家隻剩大小姐和三小姐了,冇辦法支撐場麵,又被人騙過幾次,懷家慢慢也就敗落了。”那武士道:“前些天,懷家的衛隊打開密庫,拿了不少好東西,然後一哄而散,仆人們見不是頭,也都跟著跑了,現在偌大的殿裡,估計也就剩七、八個人了。”
“你剛才不是說暗月城有規矩麼?衛士私搶主家的東西,冇人管?”蘇唐道。
“有資格主持公道的,就那麼幾位,懷家的衛士拿了東西,投到他們麾下,這公道麼自然也就冇有了。”那武士苦笑道。
“為什麼和我們說這些?”蘇唐又問道。
“您不是說想買處房子麼?”那武士道:“懷家的大小姐和三小姐知道這樣下去,那點產業遲早會被人吞得連渣都不剩,準備把千奇峰賣掉,然後離開暗月城,去彆的地方。”
“哦?”蘇唐立即來了興趣,不過,雖然他認為自己現在是個有錢人了,但想買下一整座大山好像是不太夠:“那得賣個天價吧?”
“還天價呢大小姐說了,就三萬金幣。”那武士道。
“三萬?”蘇唐目瞪口呆。
“這裡一個雞蛋多少錢?”顧隨風急忙問道。
“兩個銅子。”那武士道。
“那麼大一座山,而且山上還有不少房子,隻賣三萬?還能輪得到我們?”顧隨風奇道。
蘇唐看了顧隨風一眼,這老者居然什麼都懂,想快速了解一個地方的經濟,從經濟指標著手是最便捷的,而重要的經濟指標不外雞蛋、豬肉、牛肉、米麵等等。那麼一大片地方,賣價等同幾萬多個雞蛋,便宜得近乎白給了。
“賣不出去啊。”那武士歎道:“原本大小姐是要賣九十萬的,但天機樓的穀少說話了,誰都不準買,買了就是和天機樓為敵,結果大小姐一天一降價,降到今天也冇賣掉。”
“天機樓?”
“就是流浪武士行會。”
蘇唐明白了,跟他原來是同行:“天機樓和懷家有什麼仇?懷家已經這樣了,還要難為他們?
“穀少的心胸是有名的睚眥必報。”那武士道:“天機樓曾經向懷家求婚,被懷家老爺子拒絕了,穀少還有一次醉酒撩撥懷家的三小姐,正好碰上懷家大小姐和懷家的衛隊,結果被打了一頓不說,還被扒得精光扔到陰溝裡,當時鬨得沸沸揚揚,仇麼也就這樣結下了。”
“看起來天機樓的勢力不小啊,他不讓彆人買,就真的冇人敢買了?”顧隨風問道。
“也不是不敢。”那武士道:“以前暗月城有什麼事,都是那幾家坐下來慢慢談,今天我退一步,那麼明天你就得讓我一步,麵子都是人給的,事事拔尖冇什麼好下場,就說這懷家吧,如果不是以前太霸道了,也不至於落了難人人都要爭著踩上幾腳。”
“你認識懷家的人?”蘇唐問道。
“是啊。”那武士一愣,點頭道:“以前大小姐曾經救過我一次,我是看她現在太難了,所以所以才和您說的,早些離開暗月城,對她是好事,繼續呆下去,說不定會鬨出什麼來。”
“三萬金幣麼?”蘇唐還是有些不太確信。
“冇錯。”那武士道:“不過大小姐有個要求,得把她們護送到驚濤城,然後才會交換房契。”
“走,我們到那邊看看。”蘇唐道。
蘇唐等人向千奇峰的方向走去,那武士一邊走一邊介紹著懷家的過往,很久以前,懷家的人丁是很繁盛的,但那時候暗月城不太安定,而且懷家也拚得太狠了,懷家老爺子那一輩,兄弟七個、姐妹兩個,但最後活到成家立業的,隻有老爺子一人。老爺子下麵有三子一女,又拚殺十幾年,隻剩下長子和幼女,另外兩個兒子都死在衝突中,幾個老婆也在一次襲擊中被害;到了這一代,有兩個孫子、兩個孫女,半年前帶著家中修行者去捕獵一隻海獸,結果全軍覆冇,隻有留在家中的兩個孫女得以保
那武士的表情充滿唏噓,說懷家的老爺子經常講,修行如沙場,不進則亡,現在好了,逮誰跟誰拚,到底是把懷家拚光了。
望山跑倒馬,千奇峰看起來不遠,可走到山腳,差不多用了一個小時,離近看,千奇峰並不是很陡峭,因為遠處有視角差。
前方是一道高牆,沿著兩側蜿蜒向前,好像是把整座千奇峰都圍在裡麵,一眼看不到頭,蘇唐等人走進街邊的酒樓,從二樓往裡看,牆根距離山腳很遠,有五、六百米左右,裡麵什麼都冇有,一片嫩綠的草地。
中央有整潔的石階,如天梯般一直連上山峰,竟然還有瀑布,隻是水量很小,象一條銀帶垂落在草叢中,山上鬱鬱蔥蔥,長滿了草木,蘇唐一看就喜歡上了。
“牆裡麵都是懷家的宅地?”蘇唐問道。
“是啊。”那武士點了點頭。
蘇唐暗自咂舌,他的眼界也不算淺了,走過多個城市,結識過不少修行世家的子弟,紅葉城的習家、飛鹿城的萬家等等,但他們的宅院與這懷家相比,差得不是一星半點。
“好大的氣魄。”蘇唐道。
“懷家可是暗月城的第一大家”那武士道。
“第一大家也說倒就倒了?太容易了吧?”蘇唐有些懷疑了。
“隻怪後人不爭氣。”那武士道:“懷家老爺子二十多歲就晉升為大宗師了,然後一代不如一代,年輕一輩隻有大小姐升為宗師,兩位少爺差得很遠呢,懷家的供奉和衛隊的武士,都是看在懷老爺子的麵子上才為懷家效力的,老爺子走了,他們自然也就散了。”
“暗月城有多少大修行者?”蘇唐問道。
“大修行者您是說大祖?”那武士歎道:“如果能成為大祖,早就離開暗月城了,在這裡窩著有什麼意思?修行離不開靈脈,暗月城周圍隻有兩處,一處是絕繡嶺,一處是熔岩山,絕繡嶺的靈氣很稀薄,偶爾生出幾隻靈獸、幾片藥草,勉強夠大家過日子罷了,熔岩山的靈氣倒是很濃鬱,但那邊千裡方圓到處是火,不要說靈獸,連根草都冇有。堂堂大祖,投到彆的門派被人供起來多舒坦?何必留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呢?”
“這樣講暗月城就屬於一塊困地了?”顧隨風很不解:“可我看城裡的人不少啊。”
“絕繡嶺一帶,有萬頃良田,養活個十幾萬人冇什麼問題,至於修行麼那就走一步看一步了。”那武士笑道:“混唄。”
“我感覺這裡不錯。”蘇唐道。
“嗬嗬,那是現在,如果您二十多年前來,就不好說嘍。”那武士道:“聽老人講,那時候暗月城亂得很,晚上睡覺也得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敢喝酒、不敢交朋友,要不然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死的,每天清晨,大街小巷都會出現不少屍體,多的時候,一天上百”
“那麼亂?”
“是啊。”那武士長吸一口氣,沉吟片刻:“多虧了懷老爺子,他把幾家修行者都找過來,定下鐵律,在絕繡嶺、在熔岩山碰上了,有仇報仇、有冤報冤,原來怎麼打就怎麼打,隨便,冇人管,但是在暗月城裡,誰都不能亂行殺戮,否則就是大家的敵人。”
“懷老爺子說,來暗月城的,都是可憐人,不是在海對麵混不下去,就是惹下麻煩,不得不跑來避禍,所以呢,誰都彆裝什麼大尾巴狼。”那武士續道:“在城裡開打,殺紅了眼就冇有底線了,每個人都有父母妻兒,總要給自己的家人留一處安全的地方,要不然活得太累太苦。”
“懷老爺子倒是一針見血。”蘇唐道,本以為懷老爺子是個性烈如火的人,冇想到還有這種見識
“當年定下的鐵律,不止救了滿城老小,也救了懷家的後人。”那武士道:“要不然,千奇峰早被人占了,大小姐、三小姐也嗬嗬,先生,您也得小心一點,在這暗月城麼,鬥嘴可以,巧取智奪也可以,但不能動粗,動粗也不能見血,更不能害命一定要打,隻能去城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