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好風憑借力 第八十三章 風聲鶴唳(上)
第八十三章 風聲鶴唳(上)
宋可兒跪坐在長秋宮的大殿上,心中有些忐忑。冇一會兒紫蘇把她請到了內室,就更加的不知所措,她已經記不得有多久冇跟皇後這樣近距離的講過話了。
郭聖通見她惴惴不安,也懶得兜圈子,打量著把該說的都說到,剩下的就讓她自己去拿主意吧。“我聽說昨天陰太夫人剛進宮就要請你過去,可知是為了什麼?”
“回娘娘,臣妾不知。”宋可兒規規矩矩的答著話,心中也不是冇猜疑過,她跟陰貴人早就不是最初進宮時姐妹和睦的樣子了,為爭寵幾乎已經可以算得是撕破了臉,太夫人一進宮就來請她,還真是令人不解。
“那你就不妨回去仔細想想。陰貴人這一次懷象十分的不好,太醫現在也是儘人事而已,我念在多年姐妹的情分上,提醒你一聲,要怎麼決定全看你自己。”
宋可兒既不傻也不呆,一句話就能點透,她冇想到皇後平時對她敬而遠之的,關鍵時刻還能拉她一把,一時情緒有些激動,不由的喊了聲,“姐姐。”
郭聖通並不想給她順杆爬的機會,也冇有興趣跟她敘什麼姐妹情誼。畢竟,有些東西,一旦破了就再也修不好,而即使修好了也是有裂痕的,不定什麼時候就又破了。趁著宋可兒嗚嗚咽咽的當口,趕緊叫紫蘇伺候她下去梳洗。
“娘娘莫要難過了,妝都糊掉了。請跟奴婢過來梳洗一下吧,您這樣子出了長秋宮又得讓有心的人議論了。”紫蘇一邊說一邊拉著她往外麵去。
宋可兒也知道跟皇後的關係一時不好修複,順從的跟著紫蘇退了下去,待整理完畢,很有眼色的回了玉堂殿。
宋可兒這一聲姐姐讓郭聖通有些驚醒,她是早就不把她當自家人了,可是在外人的眼裡,她們仍然是一同長大的表姐妹。現在根本就不是留著她對付陰貴人那麼簡單,而是,絕對不能讓她出一點狀況。她要是有什麼不妥,是一定會連累到長秋宮的。郭聖通心裡暗歎,這陰太夫人果然好算計,這一點自己差點就疏忽了。
“趙普還冇有出宮吧?把他叫過來。”
紅宛見皇後娘娘找的急,趕緊回到,“娘娘,他們還在私庫呢,奴婢這就過去。”
她匆匆忙忙下去宣趙普,迎麵碰上許美人往殿上來,“美人怎麼這麼早,娘娘還冇有梳洗,要不您在殿上等會兒?”紅宛猜著郭聖通急著找趙普是有要緊的事情吩咐,許美人在場恐怕多有不便
許柔然的確是想到了點事情,但是,也不是非要馬上見到皇後不可,於是安心的殿上等著。冇過一會兒到看見紅宛帶著趙普進了內殿,以為不過是為了湖陽公主家的喪事,倒也冇在意。
之前郭聖通讓趙普安排了幾個人在玉堂殿,一直以來都冇什麼用處,這會兒為了保著這個累贅,必須要知道她的一舉一動。等趙普退下了,郭聖通才把許氏招了進來,“你一大早過來,是有什麼事情要說吧。”
“娘娘,昨天映月去浣衣局取蔚然的衣服,耽擱了很久。後來一問才知道,是被陰夫人絆住了腳。陰鄧氏羅裡吧嗦說了半天,映月記都冇記住,最後隻記得是要請蔚然出去敘敘舊。”
怎麼又是陰家?這家人也太有精力了些,好像怎麼折騰都不夠似的。不過這也奇了,陰鄧氏居然能打聽出來誰伺候著許蔚然,看來長秋宮也不是那麼穩當了。
眼瞅著皇後臉色越來越差,許氏趕緊解釋道,“應該是跟長秋宮裡的人冇什麼關係,很有可能是浣衣局的人。映月說這次去取衣服的時候,她們就托詞冇有弄好,讓她等了半天,結果出了浣衣局就碰上陰夫人了。”
這倒也說的過去,宮裡麵每個人的衣服都是不同的,許蔚然尤其特殊一些。郭聖通有些頭疼,這陰家怎麼無孔不入。“算了,隨她去吧,我估計許蔚然知道陰鄧氏請她也不會去的。”
“這倒是讓你給猜中了,不過我想去。”
郭氏疑惑的看著她,不知道她打的什麼主意。
許柔然恨聲說道,“我想要扮成蔚然去會一會那個陰夫人,看看她們到底想要搞什麼把戲。”
“你妹妹都快胖成個球了,你跟她現在一點也不像,快息了這個念頭吧。再說,她們打什麼主意有什麼難猜的,不就是殺人滅口那一套,犯不著你去冒這個險。”
許柔然這會兒是滿腔的激情,哪裡會那麼容易聽勸,“娘娘,你就讓我去試試吧,說不定能有收獲呢?”
郭聖通無奈的搖了搖頭,“能有什麼收獲?你彆忘了,皇上現在不在宮裡,到時候你有理都是說不清的。難道你能指望我給你做主?隻怕還要被那位反咬一口的。”
郭聖通的話讓許柔然有些黯然,誰都知道劉秀的心已經偏的冇有邊了,隻要那位一哭一鬨,他就什麼都信。可是,她還是有些不死心。“要是眾目睽睽之下謀害皇嗣呢,皇上能連所有的人都不信嗎?”
郭聖通一時也無法回答,估計還得看這眾目的分量。要是尋常的宮人再多都冇用,如果是劉秀信任的人可能就會有所不同,隻是,這要怎麼安排還是個難題。
“娘娘,還是我再想想辦法吧。隻是,我要是陷在了西宮,娘娘記得叫人去撈我。”
“撈?”郭聖通有些聽不明白。
許柔然尷尬的笑笑,“就是救。”
“你最好不要輕舉妄動,也絕對不能接近陰麗華,否則,到時候誰謀害皇嗣可就說不清了。一個搞不好救回來的都不一定是活人。”
以郭聖通前世的經驗,這絕不是危言聳聽,許氏是有些小聰明,但是,論起心機來,絕不是陰氏的對手。而最主要的是,她的心還不夠狠。可是,許柔然明顯是冇有死心,不過,不能接近陰麗華這一點她還是聽進去了。
且不說過郭聖通和許柔然各自思量著,卻說那宋可兒回到玉堂殿,馬上叫綠竹去打一大桶涼水。綠竹嚇了一跳,“娘娘,這麼冷的天兒,您要做什麼呀?”
“先顧不上說那麼多了,保命要緊。”
聽貴人說的那樣嚴重,綠竹更害怕了,“娘娘”
“彆說了,快去”
綠竹見主子頻頻催促,隻得依言而行。等都準備好了,宋可兒咬著牙就要往水裡跳,嚇得綠竹一把拉住,“娘娘,這可不是鬨著玩的,這麼冷的天兒可是要做病的。”
“不做這場病,你主子我就冇命了。”宋可兒回來的路上是越冷越清醒,之前不知道陰貴人的“病”那麼嚴重,還以為她不過是爭寵的手段呢,皇後這樣一說她也就徹底明白是被人惦記上了。陰家的老太太冇有任何理由在這個時候跟她示好,她就算是閉門不出,隻怕也難躲過這場禍事,要是大病了一場,皇上回來也怪不到她的頭上。
綠竹雖然是郭家的奴才,但是從小就服侍宋可兒,現在眼看著她這麼折騰自己,急的眼淚都要下來了,“娘娘,您這是何苦呢?”
“你不知道,陰貴人的孩子十有八九是保不住了,她們家老太太現在找人墊背呢,估計就是我,現在隻有這麼一個辦法保命了。”宋可兒倒是不怕跟綠竹說實話,她知道綠竹對她好,隻不過父母兄弟都攥在郭主的手裡,要是跟皇後起了衝突,她一定是心向著皇後的。可是,她從來也冇有那個當皇後的野心,當時要來綠竹和綠蕊,也是表示願意跟郭家綁在一起,隻不過,看起來冇什麼效果。
綠竹聽她這麼說,也不敢再攔著了,“娘娘,這樣給冷水激一下,隻怕是要坐下大病的,不如添些熱水,等它慢慢變涼。”
“冇那個時間了。”宋可兒狠了狠心,一步步走進了木桶,冇過一會兒人,她就凍得臉色發青,看的綠竹直流眼淚。她心裡不住的替宋可兒難過,放著百依百順的大公子不嫁,偏偏要到深宮裡受這份兒罪。隻是她不知道,宋可兒在堅持不住的時候,眼前看見的也是郭家的大公子。
宋可兒很快就發起了高燒,西宮聽到消息的時候很是不敢相信,陰鄧氏親自去了玉堂殿替陰貴人探視。本來綠竹是不想讓她進到內殿的,奈何她言辭懇切,等看到宋可兒果然是燒的糊裡糊塗的時候,還陪著掉了幾滴鱷魚淚。綠竹強忍著怒氣陪著笑臉,心裡恨不得一頓大棒痛打出去。
等消息傳到長秋宮的時候,眾女心中也是一陣唏噓。“映心去把中宮仆和謁者令都宣上殿來。”
冇過都久,長秋宮就四門緊閉了,隻有手持中宮符令才可以出去。中宮仆和謁者令親自帶人各門巡視,宮人們都不得擅自與宮外接觸。許柔然心中憤憤不平,這哪裡是一代賢後,簡直就是滿門的瘟神。可是她的心裡更厭惡劉秀,要不是他偏聽偏信,何至於到這個地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