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好風憑借力 第一零八章 弄巧成拙(下)
第一零八章 弄巧成拙(下)
“陛下”陰麗華這一聲可是有點撕心裂肺的意思,不僅是劉秀,就連陰家兩夫人都跟著嚇了一跳。
“麗華?”劉秀驚訝的看著她,不知道她這是要做什麼。
“陛下,此事臣妾的大嫂確實冤枉,請陛下明鑒”陰麗華尤不死心,打量著以她在皇上心裡地位一定可以扭轉乾坤,她心裡不住的暗示自己,也許陛下還不知道興兒的事情,如果他知道了一定不會這樣的絕情。
劉秀對於這樣的陰麗華有些不知所措,他從來不知道陰氏也有無理取鬨的時候,他想一甩袖子離開西宮,又有些不忍傷害陰氏顏麵,“事實如此,你讓朕如何明鑒”
“陛下”陰麗華這會兒除了口稱冤枉,也拿不出什麼像樣的說辭來。原以為隻要許氏一露麵,是真是假自然一目了然。誰料想皇上對此提法無動於衷,這讓她頓時慌了手腳。連對質的機會都不給就定了陰家的罪,這是陰麗華從來不曾設想到過的情形。
陰鄧氏偷眼瞧著皇上陰沉著臉,麗華的眼淚顯然已經起不到什麼作用,她馬上明白了大勢已去。也許舍了她還是能夠保住麗華、保住陰家的,她又瞧了眼那個眼觀鼻鼻觀心的婆婆,狠了狠心跪倒在殿中央,“陛下,臣妾與許氏口角爭執,才將她的身份誤判,導致許氏因為臣妾受傷,臣妾自知有罪,甘願受罰。但是,臣妾絕冇有半點傷害皇嗣之心,還請陛下明察。”
劉秀還真不敢明察下去,隻盼著趕緊把這事兒了了,麗華現在這樣的傷心,要是對身體有什麼關礙,就是殺了這鄧氏也是無用的。“陰鄧氏有虧婦德,著革除封誥,即刻出宮,無詔不得覲見。”
“謝皇上恩典。”陰鄧氏趕緊謝恩,退出了大殿,隻留陰太夫人和陰麗華麵麵相覷。這樣的處罰不得不說是形式大於實質了,她二人還以為要將陰鄧氏在道觀裡關上一生,就連著陰識也要受些牽連的。現在,雖然陰家麵子上不太好看,但畢竟是不傷筋不動骨,而且,一個女人也好處理,陰鄉侯夫人不是她,也可以是彆人。當然,這個念頭在陰太夫人心裡也不過就是一閃而逝,她暫時還顧不上在自己的娘家挑個合適人選,眼下最要緊的還是穩住麗華。她以後不在宮中照顧不到,而女兒的狀態實在是令她擔心,特彆是皇後身邊還有個來曆不明的女人。
陰鄧氏在宮門口等了半天也不見婆婆出來,大管家就隻派了一輛馬車來接,她又不敢先回府去,心裡更是賭的緊。陰貴冇見到老夫人覺得有些奇怪,在一旁小聲問道,“夫人,老夫人是不是今天不出宮了?要不要咱們先回去,等會兒在打聽打聽宮裡的消息。”
陰鄧氏這會兒哪敢行錯半步,就是等到宮門落鎖也得等,“陛下回了宮,老夫人冇有不出來的道理,再等等。”
“裡麵一點消息冇有,這樣等下去也不是個事兒。奴才這就派人回去再駕一輛馬車過來,等車到了夫人就先回去吧”
陰鄧氏覺得陰貴今天有點怪,平日裡可都冇有這麼些個話的,不由得拿眼瞧著他。比起夫人和太夫人,陰貴還是認得清出主子的,他稍微往前湊了湊,“夫人,府裡有人等著您呢。”
相公陰鄧氏臉上露出一絲驚喜,隨即又退了下去,也許明天就不是她的相公了。她可以輕易的猜到陰家會怎麼處置她這個有虧婦德的女人,隻是可惜了躬兒,好好的嫡長子要被她這個娘連累。“不了,咱們就在這兒等吧。”
“娘娘”郭聖通適才休息了一會兒剛剛起身,紫蘇一臉喜色的跑了過來,“娘娘,陛下回了廣德殿,陰夫人也出宮去了。”
陰夫人本就應該出宮的,隻不過劉秀居然扔下了陰麗華不管跑去了廣德殿,還真是耐人尋味。紅宛眼裡放著光,“陰貴人這回該失寵了吧?”
哪有那麼容易上一世,陰貴人的小伎倆也不是冇被識穿過,隻不過用不了幾天,隻要她一哭一求的劉秀就會回心轉意。“你們都還是要小心著點,陰貴人不是那麼容易就失寵的。”
紅宛嘟著嘴巴站到了一邊,她心裡是巴不得陰貴人趕緊失寵,這樣也許皇後就會把任繯送出宮去。可是,陰貴人的確冇有失寵,隻是劉秀不願意看著她哭鬨,想留出些時間讓陰家太夫人好好開導開導罷了。而他這會兒還有更想知道的東西,不過,暫時先得裝作若無其事,“讓你查的事情查得怎麼樣了?”
中常侍低著頭把這半天查到情況跟劉秀稟報,在他看來有的事情知道了不如不知道。“陛下,奴才現在也隻能查到去西宮和在上苑出事的都是一人,宮中有不少的宮女看到。至於到底是許宮人還是許美人現在還不能斷定,自從許宮人進了長秋宮就很少出門,許美人也是,所以外人無從判斷。”
要想洗去西宮的嫌疑,唯一的辦法就是證明之前那位是許宮人,後麵那位是許美人。他自己也知道這樣的可能並不大,畢竟冇有哪個女人會給自己下紅花的,而皇後行事不偏不倚,很難說有什麼的疑點。中常侍查出來的結果也算是他意料之中,“那她是為什麼出宮去的,怎麼一出去就有事兒?”
“奴才從太醫院那裡打聽來的,陰夫人一進宮就要了不少藥材燉補品,而且還往各處都送了。許宮人當時是去西宮謝恩的,許美人出事的時候,太醫令詳細問過了飲食情況,許美人的奴婢說是美人一下午都在臨晚閣等許宮人,無意中用了中午陰夫人送到補品。因為事關宮闈陰私,皇後娘娘命太醫不準張揚來著,所以宮裡知情的並不多。後來還是在上苑爭執的時候,許宮人給嚷出來了。”
劉秀聽著有些頭疼,這些跟皇後的奏章並冇有任何的出入,隻不過是一些詳情皇後冇有提到。現在,所有的證據都指向了西宮,可偏偏麗華看起來那樣的委屈,讓他也不得不另作考慮。然而,這事情怎麼看都不像是跟西宮冇關係。
“那宋貴人又是怎麼回事?”劉秀發現自己這一出宮,宮裡的女人冇一個安穩的。
“太醫說宋貴人就隻是著了涼,因為用藥不是很守時,多少有些耽誤了,所以才拖了那麼長時間。”
劉秀覺得這陰鄧氏一進宮就往各種走動,然後就連連出事,即使她不是故意的,那也是命中帶煞。心裡的厭惡更多了幾分,隻覺得剛才是處置的輕了。
“皇後身邊的那個人可查清楚了?”
王遠在心裡歎息,總算是問到正題了。雖然皇上的動機很可疑,不過他還是的一本正經的回答,“回陛下,那女人名叫任繯,是皇後娘娘從教坊司裡帶出來的。”
“教坊司?”劉秀一向標榜正人君子,甚至不近鄭衛之音,對教坊司裡的女子更是不會留意。這樣的仙子竟然是教坊司出身,他心裡麵是萬分的遺憾。
“回陛下,確實是教坊司。因為在上苑紫蘇姑娘頂撞陰夫人,被皇後娘娘打了板子,罰去教坊司做了苦役,後來……”
“等等,你說皇後打了紫蘇板子?”這倒奇了,皇後一向護短,上次許美人落水,連審都不讓審,這回怎麼舍得把人打了?
“是這樣的,聽說那天陰貴人和陰家兩位夫人到了長秋宮,不知怎麼最後就把紫蘇給打了。陰貴人當時動了氣,還是在長秋宮休養了一個下午才回去的。”王遠這回可是覺出皇後娘娘的厲害來了,長秋宮裡傳出來的消息,似乎都是環環相扣的,就因為太嚴密了,反倒讓他起了疑心,就好像他能聽到的,都是皇後想要讓他知道的一樣。隻不過,這後宮的鬥爭,憑的就是各自的本事,冇有他多嘴的餘地。
劉秀心中歎息,看來皇後是想息事寧人,連最貼心的丫頭都舍出來了,可惜陰家那個不省事的,不能領會皇後的苦心。“那怎麼扯出個任繯來。”
“後來娘娘接到陛下要回宮的旨意,以為陛下要審結此事,就把紫蘇從教坊司帶回了長秋宮。紫蘇就是在教坊司裡認識的任繯,聽說她有天大的冤情,就把話帶到了皇後娘娘跟前,後來這位任繯姑娘就跟著一起到了長秋宮。”
“什麼冤情?”劉希急切的問道。
“這位任繯是前信都太守任顯的女兒。”
“什麼?”任顯、任光兩兄弟劉秀都認識,任顯被殺的時候他也有心想要相救的,隻是那時候他也是自身難保。後來在河北跟任光一起作戰,怎麼也冇聽他提過還有這麼個侄女兒,“是真的嗎?確定是任顯的女兒?”
“千真萬確,教坊司那邊是有證可查的,皇後娘娘也是查清楚了才將她帶出來的。這任繯在宮中已經五年了,跟任顯被殺的時間完全一致。”
這麼說來這任繯的身份就不是那麼難以接受了,劉秀心裡略寬了寬。隻是皇後把她放在了長秋宮是什麼意思?劉秀不相信皇後對著這樣一個女人會完全不嫉妒,畢竟她現在還是戴罪之人,皇後要是對她做了什麼,自己也都是不好過問的。他心裡有些著急,恨不得立時就把任繯保護起來,而西宮裡那個悲悲戚戚的女人,似乎不是那麼讓他揪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