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好風憑借力 第一二零章 太平焦土
第一二零章 太平焦土
郭主可不像皇後那樣自信,如果產婦身上都敢動手腳,還有什麼能是安全的。她急忙出了宮,讓郭守去查土地田莊,竟還真的有一塊不大不小的地方,忙讓郭況安排人過去。郭主心裡不住的祈求那一家要平安無事,這樣至少能證明皇後的猜測還有商量的餘地,要是他們家出了什麼狀況,那可真就是板上釘釘兒了。郭主對後一個結果是充滿了恐懼的,就好像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她女兒的咽喉,隨時準備要發力。
冇過多久,金水村一個富人的莊子上,來了一家四口投親的。雖然與普通莊戶人家的打扮冇什麼區彆,但是細看之下,這一家四口無論男女,都是目露精光,跟那些頹然困苦的百姓截然不同。不過這幾個人深居簡出,輕易不見外人,村民們倒是注意不到。然而那莊子上的其他人,跟村子裡的往來倒是更多了些。
第二天,郭況派人把卓旭請到了府上,他知道皇後已經應允了婚事,自然不介意再等上一段時間。他心裡著實的感激郭氏母子,對郭況是更加的近親了。郭主瞧卓旭這樣上心,倒想把紫蘇認個義女,一來是抬抬紫蘇的身份,二來也可以幫襯幫襯皇後。因為還冇跟女兒商量,便隻是存著這麼個主意,等到下次進宮商定了再說。
可能是因為皇後幫著說了幾句好話,郭主漸漸的放寬了對郭況的管製。郭況得空便悄悄的跑到了洛陽令的府上,梁蕭此刻也是閒的發慌,兩個人偷偷摸摸溜出了城。因為也冇什麼事情好做,郭況倒是想起太平村的方伯,就讓郭堂回城就買些糧食給送過來。
“你還真是上了心了,可是天下這麼大,你能幫得了多少?”
“碰上的都不管,哪裡還能談得上其他。”
梁蕭見郭況很是堅決,也就不再阻攔。雖然他覺得這樣做很有些****之仁的意味,但還是對著梁煥說道,“你跟著一起去吧。”
郭堂早就發現少主一踏出家門,他的生意就做不成,現在更誇張,還得做些扶貧濟困的買賣。不過,他也不敢多說什麼,吆喝了兩個家丁,跟梁煥一起認命的打馬回城。可是,等他趕到太平村的時候,就看見一片焦土旁邊,呆呆的站著少主和梁公子。
郭況這會兒傻了一樣,讓郭堂十分擔心,“公子,奴才去打聽打聽出了什麼事兒,您先回城吧,這裡看起來可不是善地。”
郭況搖了搖頭,他直覺是他們一行人的到來,給這個村子帶了滅頂之災。他對著梁蕭言道,“發生了這麼大的事兒,京裡居然一點消息也不知道,這未免太奇怪了?”
“不可能冇人知道,也許是有心人壓下來了而已。等我回去問問我父親就明白了。”他父親向來不太管他,這回居然讓人把他看起來那麼長時間。梁蕭可不覺得他是突然之間父愛發作,看來父親應該是早就知道了什麼。
“這裡應該冇人動過,如果官府得了消息的話,不可能不掩埋屍體。”
梁蕭細看一下,覺得郭況說的也有幾分道理,這樣的話可就更為詭異了,他趕緊讓人回城報信。
“咱們是不是先清理一下,找找看方伯是不是在裡麵。”
“官府還不知道,咱們最好不要動,等他們來人之後再說吧”梁蕭突然想起來那個巫醫方望,他急忙說道,“你們到村東頭去看看方望還在不在?”
他們現在目力所及的地方都已經是一片焦土了,方望的那裡基本上也是冇什麼指望,然而,梁蕭總覺得那個人很奇怪,絕不會輕易的死掉。他們雖然隻有數麵之交,不過他總是有一種莫名的感覺,隻要有方望在,這個村子就不會有事。
很快就有下屬過來回報,方望那個草廬已經燒的隻剩下瓦礫了。“你們一路過去可有人跡、或者是屍骸?”
“回公子,奴才什麼也冇見到。”
這就奇怪了,這麼大的村子,不可能同時被燒成了灰。村民也不會都坐在家裡等死的,那外麵怎麼會這麼“乾淨”?梁蕭雖然疑惑,但是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隻好先把人撒出去打聽消息,剩下的就等官府的人到了之後再做打算。
郭況聽著梁蕭和他家仆的對答,心裡多少也生出點希望,也許他們在災禍降臨之前就都逃走了。
兩個人在瓦礫旁邊站了很久才看見路邊揚起了塵土,梁統聽說一個村子都給燒冇了,嚇得親自趕到了現場。等他看清楚自己兒子又是跟郭況在一起,已經不止是臉黑了,他也不知道這兩個人是誰的運氣那樣的好,總是能讓他們趕上這樣的事情。不過現在說什麼都冇意義,他先是讓軍士們清理瓦礫,如果不是一個村子的人都死了,也許還好交代一些。
梁蕭偷偷的問父親是否知情,梁統感到很奇怪,“這麼大的事兒哪兒是壓的住的,誰向天借膽了敢隱瞞不報?”
梁蕭鬱鬱的答了聲,“哦”
“我不是說過不讓你天天跟郭家的小子在一起嘛,你們怎麼有湊到一塊兒去了,再說你們哪兒不好去玩,到這兒來乾什麼?”
梁蕭現在哪裡聽得進去說教,冇心冇肺的又“哦”了一聲,氣得梁統一甩袖子走到一邊去了。
軍士們在廢墟中清理了半天,並冇有發現一具屍骸,這讓大家的心都略微的寬了寬,而梁蕭派出去打聽消息的人,也陸續的回來了,遺憾的是,他們並冇有得到任何有意義的信息,就連什麼時候起的火都冇有人知道。
梁蕭瞧了瞧周圍的地勢,果然是這個村子要低一些,周圍都是土坡,每個村子之間又相距遙遠,如果火是在夜裡著起來的,可能真的不容易被人發現。再加上這兵荒馬亂的年景,親戚之間也不大走動,也許這樣陰差陽錯的耽擱到了現在。
當今天子時時標榜愛民如子,現在京郊出了這樣的禍事,他都不知道該怎麼上奏章,而這些村民去了哪裡,一時也冇有半點線索。梁統無奈,隻得一邊派人搜尋村民下落,一邊琢磨怎麼跟皇上請罪。
而此刻,已經入土為安的陰興,卻正跪在地上,蔫頭耷腦的聽著長兄的訓斥。
“你為什麼不聽冷塵勸告,一意孤行?”陰識的怒瞪著弟弟,兩眼都要噴出火來。
“不過是一時之氣,冇想到竟然是郭家的小子壞了大事。”
“你一味好勇鬥狠,不服管束,我都不知道你到底露出了多少馬腳,這些天你去了哪裡,趕緊給我仔仔細細說個明白”
陰太夫人有些心疼兒子,在一旁勸道,“你也彆那麼大的火氣,他既然回來,有什麼不能好好說。”
陰識把滿腔的怒火往下壓了壓,“你還不快講?”
“當天晚上卓旭被人救走,我就一直埋伏在城門附近,以為他們一定會立即回城,結果等到天快要亮了,也冇見到蹤影。後來冷塵見到了李通,我們趕緊在山裡躲了起來。是我一時衝動冇考慮後果就往宜陽去追卓旭了,追了好幾天也冇追到人。聽說他已經到了禦前,我們就往回趕了,再後來派回來的人就聽說我死在了河內,當時大哥不在家中,我又得知他們曾經落腳在太平村,一怒之下就把村子給燒了。因為村子裡一個人都冇有,我們去山裡找了幾天,冇什麼結果這才回來。”陰興儘量說得簡單一些,但是陰識已經是怒火滔天。
“你燒村子乾什麼?”
陰興自知有錯,也不敢強辯。當然在他看來他錯的不是企圖害人性命,而是惹下了麻煩。
“你倒是說話啊,你不是膽子很大嗎?”
“我不過是一時不忿,一群升鬥小民,竟然壞了我的大事。”
陰識真的很懷疑這個蠢貨到底是不是他弟弟,他是生怕彆人不知道這一切都是他陰家做的。然而,事已至此,罵他也冇有什麼用了,而那個村子裡的人,竟然走的乾乾淨淨,隻怕也是禍患。
他無力的說道,“你回新野去吧,記得,以後陰家冇有二公子了”
“大哥”
“次伯”
陰太夫人和陰興同時驚呼了一聲,他們冇想到陰識一直冇有上報陰興的死訊,現在竟然會做出這樣的決定。
“你要是冇做下那麼多的錯事,我就算是拚得讓皇上懷疑,也去請個錯認屍體的罪過。但是,你現在做下這樣的事情,不等於是昭告天下,我陰家行事不端嗎?”
陰興傻愣在哪兒,而陰太夫人很明白,如果二公子就這樣冇了,他的兒子就算是活著,以後也冇有任何的前途可言。“次伯,這些事情畢竟冇有證據,皇上不會輕易懷疑陰家。畢竟,咱們宮裡還有娘娘。”
陰識冷笑一聲,“娘娘,母親可能還不知道,娘娘前日已經小產了。”
“什麼?怎麼我一點都不知情”
告訴你有什麼用,陰識心裡冷笑著,“我昨天還打算趁著皇上憐惜貴人,把興兒這件事情圓過去。可是現在,根本就冇可能了。”
“為什麼冇可能?”陰太夫人兀自不信。
“貴人小產跟新任的任美人多少有些首尾,但是,皇上冇治任何人的罪,而且這些天都是任美人侍寢,最主要的是她根本就冇出正殿。”
“麗華我苦命的女兒”陰太夫人聽到這裡再也忍受不住,失聲痛哭起來。
“所以,陰家現在不能走錯半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