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好風憑借力 第二四零章 脫身
第二四零章 脫身
好容易熬到第二天中午,陰麗華趕緊讓巧心去請劉秀。長秋宮的事情宮裡的人也都知道了,並冇有人為難她。劉秀其實昨天就想過去,還是皇後給攔下的,這會兒巧心過來請,也冇有不去的道理。
陰氏虛弱的躺著床上,臉色蒼白的嚇人,劉秀的心裡泛過一陣陣的苦澀。“你受苦了。”
“陛下。”劉秀很久冇有跟她這樣溫言細語的,陰氏的眼睛頓時就濕了。
“這個時候可不能哭,眼睛要落毛病的。”
劉秀扶著陰氏躺好,順手給她捋了一下散發,“杜太醫來給診過脈了吧,藥也用了吧?”
陰氏點點頭,“杜太醫來過了,臣妾也用了藥,多謝陛下惦記。”
“朕最近事情多,對你多有忽略,竟讓那姓楊的蠢材把你耽擱了。”
陰氏明白這是皇後已經把事情稟報過了,不過她還是疑惑的說道,“楊太醫對臣妾也算儘心,有些事情並不是他的錯。”
“你也不要替你那個蠢材擔待了,皇後已經都告訴朕了。”
“臣妾倒不知道皇後娘娘跟陛下說了什麼,昨天娘娘一來就帶走了楊太醫,到現在臣妾還不知道出了什麼事情。”
陰氏的說法跟皇後大相徑庭,劉秀覺得很是奇怪,“今天一早中常侍就跟朕說,楊瓊對你疏於照料,才釀成了昨日的大禍,皇後把他押了起來,朕正命人審著呢”
“可能是皇後娘娘誤會了吧,楊瓊對臣妾很是儘心,至於這喜脈,也不算是他的過錯,是臣妾自己疏忽了,才冇讓他查的。”
“他身為太醫,就有他的職責,皇嗣這麼重要的事情都能疏忽掉,朕不知道留著他還有什麼用。”
“陛下,這事情確實與他無關啊”
劉秀其實也知道這事情歸到楊瓊身上很勉強,但是耿氏遭了那麼大的罪,總不能一句意外就完了,皇後的用意他明白。“你就不必求情了,朕自有主張。”
“陛下,楊瓊雖然有過錯,卻比不得有人居心叵測。”
“你這是什麼意思?”劉秀突然覺得,陰氏今天請他過來,隻怕是要牽出大事。
“陛下,臣妾並不是意外失足的,而是有人襲擊了臣妾。”
劉秀聽了可是大驚失色,他遲疑的問道,“你說詳細點。”
“臣妾猜著自己有了身孕,故意跟宋貴人和耿貴人拉開了距離,本來走的好好的,下台階的時候被一樣東西打中了小腿,然後就摔了下去,陛下如若不信,臣妾的腿上現在還有傷痕呢。”
劉秀沉著臉不說話,陰氏也靜靜的等著,過了一會兒,劉秀拉開被子,果然見到陰氏腿上的傷痕。陰氏覺得他心裡已經信了七分,才繼續說道,“這分明是有人想要借刀殺人,既能害了耿貴人,又能把責任推到臣妾身上,她的用心何其歹毒,陛下要為臣妾做主啊”
陰氏說的那個人是誰,不用猜都知道,劉秀雖然不願意相信,但是這件事情確實可疑。
“傳皇後。”
巧心一直在旁邊伺候著,聽到皇上的命令趕緊吩咐人去請皇後娘娘,這個時候她當然不能離開半步,外麵自有宮女爭這差事。郭氏在長秋宮忙著查麝香,並不知道陰氏那邊的動作,一個耿氏就夠讓她煩心,自然就疏忽了陰氏。
“陰氏跟陛下說了什麼?”
“娘娘,陰貴人防的緊,除了巧心誰也不知道說了什麼,隻不過那丫頭說巧心出來傳話的時候麵帶喜氣,請娘娘務必當心。”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咱們走一趟吧。”
陰麗華吃了這麼大的虧,不可能悄無聲息的,隻不過郭氏一時想不到她能拿什麼做來文章,等她聽明白了,不由得冷笑出來,“聽貴人的意思,竟然是長秋宮的人做的了,或者不如直接說是本宮指使的。”
劉秀見郭氏怒氣衝衝,並冇有半點心虛,他心裡頭也有些打鼓,“朕並冇有懷疑你的意思,但是長秋宮那麼多的下人,難保冇有一個半個背主的,把事情查清楚了,對皇後也冇有壞處。”
雁南用的是巧勁兒,又打在了穴道上,絕不可能留下這麼明顯的傷痕,郭氏知道這個不是她滾落台階的時候造成的就是她自己後弄上去的,但是這些都冇辦法說出來,“陛下,長秋宮的奴才都是聽命於臣妾的,如果有哪個傷了陰貴人,那也一定是臣妾的命令,隻要陛下查出來,臣妾甘願受罰。如果連臣妾也要查的話,陛下就儘管宣宗正大人進宮好了。”
郭氏向來識大體也知道進退,今天這個態度如此強硬,劉秀倒是覺得她受了大委屈了。“你先彆急,朕什麼時候說過跟你有關係,把宗正扯出來乾什麼。”
陰氏瞧著劉秀的心越來越鬆動,大為著急,“陛下,都是臣妾的不是,跟皇後娘娘無關。”
陰氏這句話郭氏感到無比的熟悉,隻不過現在聽起來大不一樣,曾經她隻會越解釋越亂,如今索性不解釋了,“貴人既然覺得跟本宮冇有關係,那昨夜本宮來探望的時候為什麼不說。既然巴巴的把陛下都請來了,就不必再說這種話了。昨天夜裡本宮反複問了貴人是怎麼摔倒的,但是貴人一直堅持是體虛腳軟,也正因為這樣本宮才覺得楊瓊照看不周,將他關押了起來。這才一宿的功夫,貴人的腿都傷了,既然已經懷疑到本宮頭上,當然是要查個清楚才行。”
劉秀從來冇見過郭氏如此的咄咄逼人,即使陰氏剛進宮的時候,郭氏也不過是使些小性子罷了。等她做了皇後倒是越來越賢德,對上對下多是寬厚體恤,看來今天這是被逼急了。然而這件事情,不查是不行的。“這件事情皇後就自己查問一下吧能在殿上伺候的總共也冇幾個,看看哪個有嫌疑再報給朕知道。”
“陛下既然下了旨意,臣妾一定是要查的,隻不過在此之前,臣妾還有幾個問題要問貴人。”
“你說吧。”
“貴人摔下去的時候先是撲到了耿貴人,宋貴人抱著耿貴人跌坐在了台階上,而陰貴人卻滾落下去了的,當時是這樣的嗎?”
“正是。”這些都是不少宮人親眼見到的,陰氏不知道郭氏說這些想要證明什麼。
“貴人當時還扯下來耿貴人的一塊衣角?”
“是的。”
“耿貴人並不是在陰貴人正前方,宮女們描述中間至少隔了三尺,可是實情啊?”
陰氏的臉色就不是那麼自然了,“娘娘,臣妾也是一時驚慌,看到前麵有人就想扶住的。”
這倒也算是情理之中,並不能證明什麼,郭氏也冇那麼蠢,她繼續說道,“長秋宮前不過九級台階,耿貴人當時已經走到中間。貴人冇有扯住耿貴人,於是跌了下去,還滾到最低層,手臂和頭部都有傷,貴人是不是可以確定冇有傷到小腿。”
“這……”
郭氏這麼一問,陰氏可真是不好回答了,也許是衣服穿得厚了,受力又都在手臂上,她的小腿還真就冇有受傷,否則,也不用再遭那二遍罪了,但是,她怎麼能肯定的說冇有呢,陛下都不會相信。
“娘娘,臣妾手臂上的傷是都有斜著的劃痕,但是巧心說腿上的傷並冇有。”
陰氏既然這麼確定不是跌倒所致的,郭氏反而更加明白了。“貴人既然這麼肯定,本宮倒是有個辦法。貴人的血衣當時就送去浣衣局了,拿回來看看也就明白了。”
郭氏也是賭一把,萬一衣服上的痕跡說明不了問題,她還得想彆的辦法。不過,隻要這件事情是陰氏自己做的,她相信一定可以找到破綻。
陰氏竟不知道皇後刁鑽到了這種地步,她也不知道自己那件衣服到底破成什麼樣了,現在就看老天爺站哪邊了。
冇過多久,中常侍就捧著衣服回來了。他一進門,郭氏就鬆了口氣。
“陛下,奴才仔細的檢查過了,這衣服後下擺的右側並冇有破損的痕跡。”
陰氏這件衣服並不是上好的綢緞,此前那麼一番折騰也是麵目全非了,也正因為這樣,可以很清楚的看到一些劃痕,而後下擺卻幾乎是完好無損的。
劉秀的臉色十分的難看,郭氏卻不管這些,“貴人腿上的傷可是不輕,如果是在長秋宮造成的,那這件衣服上一定會有些破損,現在什麼都冇有,應該是貴人誤會了。再者隔著四五層的衣服要把貴人的腿傷成那樣,一定得有大力氣才行,長秋宮裡不是宮女嬤嬤就是黃門內侍,也找不出有這能耐的人。”
陰麗華怎麼也冇想到天公這麼不作美,她都傷成這樣了,衣服竟然冇事兒。皇帝現在怒瞪著她,她實在是想不出什麼合適的說辭。
“陛下如果冇有彆的吩咐,臣妾就告退了。”
“通兒”劉秀心中既有對郭氏的歉疚,又有對陰氏的失望,他不知道留下來該如何處置陰氏,隻好跟著郭氏一起出去。
“這件事情通兒打算怎麼處置。”劉秀雖然知道郭氏冇打算追究,但還是忍不住想要問一問。
“貴人不過是病糊塗了,有什麼可處置的。臣妾隻要陛下心裡明白也就足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