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第八十五章
“大王此言差矣, 此女無法生育,大王肯娶她為王後, 已然是天大的造化。不過既然大王喜歡,那也是你情我願的事情, 臣等無法多言,也不願乾涉大王的喜好。但為王室開枝散葉卻是理所應當,想必大王喜歡的女子定有過人之處,應該可以理解大王,不會在意的。”看來眾人的的商量已然有了結果。
如果換了上一世的話,或者他喜歡的真的是一個無法生育女人的話,這番話定然能將自己說動, 恐怕還要感歎大臣們的良苦用心和成全, 但是現在嘛,在不在意其他人說了可不算。
嬴政眼中帶出了些許的笑意,笑問站在旁邊今天顯得格外正直正經,鋒芒外漏的項少龍:“那不如由項太傅自己說說, 到底介不介意呢?”
嬴政此話一出, 滿堂寂靜中突然想起了幾聲咳嗽聲,隱約的猜到是一回事,真的發生了是另一回事,此為本來心裡就有些準備第一批反應過來嬴政話裡的意思的人。
項少龍麵對堂下,不管反應過來還是冇有反應過來都齊刷刷向他看來的人,也是有些尷尬的輕咳了一下,然後才一本正經很是平靜的說道:“讓眾位大臣失望了, 項某萬分介意。”
嬴政藏在白玉珠後麵的臉上,立刻露出了一個很是深刻的笑容,卻是轉瞬即逝。若非子嬰就站在嬴政的身側,那個位置剛好能看清嬴政的表情,而且從嬴政說要立他為太子的時候就一直偷偷地瞧著嬴政表情想研究他究竟是什麼意思的話,恐怕也發現不了。
看到這個笑容,子嬰條件反射的低下頭去,等再去偷瞧的時候,嬴政已經恢複了麵無表情。但是子嬰卻是知道,那個笑容並不是錯覺。
我們一定是把耳朵忘在家裡了,眾位終於反應過來的大臣們,聽到嬴政和項少龍之間默契的一問一答,如何不知道他們二人的真實想法,如何猜不到大王的真實想法,不過是用項少龍的口來拒絕罷了。
此時此刻,才有人覺得,大王如今的叛逆倒像是符合他這個年齡的人的行為了。
是的,很多人都將嬴政如今的行為看為叛逆,就像是這個年齡段的人,總是想著抗爭一下所謂的命運,做幾件讓所有人都刮目相看的叛逆的行為是一樣的。
而他們此刻,就將是擔任將正在大王心中升起的叛逆導回正軌的引路人。
這樣想著的人,全部都莫名其妙的振奮了起來,他們責任重大,他們萬死不辭,他們當仁不讓!
可是他們都忽略了,既然嬴政能在這之前將子嬰叫來,並且宣布子嬰為他的繼承人,那麼證明,不管怎麼樣,定然是已經經過了深思熟慮,甚至連後路都留了出來了,與一般人不管不顧的叛逆有著最本質的區彆。
本來一直以來互相推讓的幾個年老的有資格的大臣,如今都迫不及待的大聲的反對起來,仿佛此刻他們越是大聲,越是苦口婆心,越是能體現出他們的忠心一般。
嬴政雖然上一世擔著暴君的名聲,恐怕也乾了不少隨心所欲的事情,但是今生以來,他除了對待呂不韋和??敝?猓??械氖滯蠖莢詘檔乩鎰雋耍?淥?矯嬉捕寄苡冇橙岬氖侄尉陀冇橙岬氖侄瘟耍?瓜緣盟?卸嗝吹娜蝕群推膠推鵠戳恕?
看著爭得麵紅耳赤的幾個人,嬴政冷哼一聲,但心裡卻是冇有多大的波動的,畢竟,他本來就想到會有這種局麵的發生了。
“大王,此事萬萬不可啊!”
“大王明鑒啊,一個男子如何母儀天下?!”項少龍聽到這句話,暗自嗤了一下,讓他母儀天下他都不做。
“大王,即使喜歡男子,可項太傅卻絕不是合適的人選啊!”喊出這句話的人激動莫名,差點讓項少龍以為他想毛遂自薦,不過看那胡子一大把,涕淚縱橫的樣子,真心覺得還是彆這麼嚇人的好。
“大王,知人知麵不知心啊……!!”
“大王……”
“大王,……。”
亂七八糟的生硬,最後讓人連吐槽的欲望都冇有了。
啪啦一連串的響聲,就聽嬴政忍無可忍的一聲:“夠了!”原來是將手邊本來疊放著的竹簡全都嘩啦一聲揮倒在地,四散而開。
就這個功能看來,竹簡比之於紙張,卻是多了一個實用的功能了。
“哼!寡人倒是不覺得有何不可?寡人以為一國之君,當是應為了國家大事,皇圖霸業費心勞力,而不是整天困於後宮之中。怎麼眾位大人覺得,身為一國之君,必須白天處理正事,晚上再為了後宮爭鬥勞心勞力不成?”嬴政雖然口氣很重,聲音也很生氣,但是子嬰卻是看的清清楚楚,他的眼中一片漠然,仿佛並不在意此時的事情一樣。
嬴政此時的高深莫測,一下子給子嬰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影響,看著底下的眾臣被大王牽著團團轉的感覺,子嬰心中竟不由自主的更加佩服。
若他真的能成為太子,需要學習的東西恐怕真的很多很多。
“有誰規定一國之君就必須擔負起為王室開枝散葉的事情,寡人私以為這都是好色的借口,哼!古往今來為色亡國的君王還少嗎?能有一人攜手共生,白頭偕老已然足以。且項少龍潛入趙國,與寡人生死與共,才將寡人從趙國帶了回來,回來之後更是為寡人勞心勞力,鞠躬儘瘁,同生共死。若天下有一人值得寡人相信,值得寡人真心以待,此人必是項少龍無疑!”
嬴政的聲音斬釘截鐵,從這次回來到現在,恐怕這是嬴政說話說的最多的一次了。
“大王,從古往近後宮可不僅僅是因女色的緣由存在的啊!”
“是啊,大王。”
“李大人所言甚是啊。”
……
…………
嬴政反倒不怒反笑,這個反常讓眾人看了一時間都安靜了下來,但觀之鬨得最凶的那幾人,臉上卻是一片坦蕩,毫無任何忐忑。
嗯,冇有好啊,冇有好,等一會兒把你們的事情揭出來了,希望你們依然這麼坦蕩。
“哦,那寡人倒是不知道了,不如讓寡人猜一猜好了,難道是為了平衡前朝?”嬴政語含笑意,任何人都聽得出他的不以為意:“還是說,其實有的大人需要寡人來借此平衡平衡,嗯?~”
“在我秦國開疆拓土之際,誰若真到了需要寡人平衡的地步,那就休怪寡人無情了!想必對於呂不韋,在場的眾卿冇有孤陋寡聞,不認識的吧?諸位大人若真有閒心,總把目光定在寡人的私事上麵,那不如幫寡人想想,對於寡人大婚之後,項太傅的稱號問題,想必項太傅也歡迎大家和他商量商量。哼!~”
一番威脅加警告說完,嬴政一揮袖子,轉身離去,懶得再聽這些人扯皮,剩下的自然要讓所有人也看看項少龍的手段了。
項少龍一看嬴政離開就清楚,到了他發揮的時候了,這就是呆在幕後的後果,是個人都敢當著他的麵說他壞話了。
雖然他笑起來很陽光,但如果真以為他一直陽光的人,自己準備好棺材吧!
摸著下巴,項少龍笑的更加陽光了,母儀天下?!還不夠資格?!知人知麵不知心?!狼子野心?!不合適?!
項少龍抽出手中佩劍,一使勁就將佩劍插在了說的正歡的那幾個人中間,項少龍笑的人畜無害:“哎,眾位大人,項某也正聽得感興趣呢,繼續說啊!啊?冇人開口啊,那不如就先來說說什麼叫知人知麵不知心吧,嗯?範大人。”
“放肆!”
“大膽!”
幾個人被嚇了一跳,氣急敗壞的怒吼,其中那個範大人更是手指抖啊抖啊的指著項少龍問道:“項太傅帶著佩劍上殿意欲何為!”
項少龍無辜的聳聳肩,以一種不可理喻的表情看著那個人道:“自然是為了保衛大王的安危了,難不成還保護各位大人不成?”
“豈有此理,豈有此理,保護大王安危自然有宮中侍衛,項太傅帶著佩劍上殿,分明是有心圖謀不軌!!”
項少龍嘴角扯了扯,蹭的一下將插在地上的佩劍給拔了出來,劍尖指著剛才說話的那個人:“圖謀不軌?呦,又多了一項罪名,不過,這位大人定然是年紀大了,腦筋不清楚了,項某可不僅僅是太傅,作為宮中侍衛大~統領,帶劍不是理所應當的嗎?真難為大人一把年紀還勞心勞力的總想指手畫腳,就是不知道府內的尊夫人是否知道大人你其實還老當益壯呢?哦,對了,想必大家都不會介意的,你說是吧,範大人?”
項少龍將老當益壯四個字念得是相當的惹人遐想,一下子讓所謂的範大人啞了火,有一個和他孫女差不多大的相好,可不是老當益壯嗎?
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其實越是位高權重,越是上了年紀,越是拐彎抹角的想著享受。當然了,那個人冇有一點小小的缺點,冇有一些小小的嗜好呢。
自然不是所有人都有問題,不過有問題的占大多數,而且大多都並不算什麼大事,都是各自的些許上不得台麵的小私事罷了。
項少龍意有所指的把劍尖轉了一周,帶著些許認真的調笑道:“說起來,項某和大王從來都不願意過問和過多的乾涉彆人的‘私事’,可是貌似我們想錯了,其實大家都有把私事當正事來談的意願?”
“找個男人一世白頭是大逆不道,不生孩子就是有違道德,一生一世一雙人反倒是錯的,而是需要多多益善,我倒是不知道這些都是那些閒得發慌的家夥定下的規矩。我今天就把話放在這裡,誰如果再拿我和大王的私事說事,那就彆怪我和你開誠布公,萬人見證下,好好的談一談了。”
項少龍的話,說的是底氣十足,畢竟這個時代還不像後世那樣,同性相戀為史所不容,否則也不會出現龍陽君了。
甚至如果嬴政不是大王的話,或者他們都不是這麼較真的話,他們的事情,或許還能成為一樁美談。
可是有些事情,他必須較真,而嬴政也早已注定就是大王,所以他們能做的,自然是將這件事情合法合理化,第一步,就從這個朝堂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