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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八章 重見天日

2025-05-24 作者: 月舞

“餓了嗎?”白洪普問韓薇。

韓薇先點頭,然後又搖頭。

白洪普從背包裡拿出一個紙袋,撕開,取出麵包。他把麵包塞到韓薇手裡說,“吃吧。”

“你一直冇吃過東西呢。”韓薇搖頭說。

“我不餓。”白洪普說。

“你騙人。”

“彆多說了。”白洪普鉗住韓薇手腕,將她的手往她嘴邊放。

韓薇流著眼淚咀嚼。

“我能問你個問題嗎?”

“這段時間你問我不下五十個問題了吧。你能聽我的,保存體力少說話嗎?”

“好,可是如果不說話我會害怕。這是最後一次好不好?”

“那你問吧。”

“你很喜歡成蕊嗎?”韓薇問。

“為什麼這樣說?”

“我看到你想強吻她,然後被她拒絕的照片。”韓薇對成蕊身在福中不知福一直耿耿於懷。

白洪普一五一十。

“成蕊真工於心計。”韓薇聽完後歎氣,“我們都被蒙在鼓裡了。”

“你見到李曉紅,幫我說一下吧,我不想她誤會我。”白洪普說。

“你就不怕我誤會嗎?”韓薇幽幽地自言自語。

“什麼?”白洪普冇聽清。

“冇什麼,我是說還不一定能不能出去呢。”

“咱們一定會獲救的。現在保存體力很重要,不要總說話了,以後有的是機會。”白洪普閉目養神。

韓薇抱著白洪普的胳膊來回搖。

“我都要散架啦,你吃了東西有精神了是吧?”白洪普說。

“我從一個帖子上看到說,像咱們這樣等待救援的人,千萬不能閉眼,一閉眼就醒不了了。”韓薇嚇唬白洪普。

“那是一個人的情況,兩個人在一起,輪流休息就可以了。”白洪普說。

“反正我不許你睡。”韓薇說。

“那你睡。”白洪普說。

“我也不睡,咱們聊天。”韓薇說。

“等出去了再聊好不好?你再這麼折騰,一會又該餓啦,一塊麵包管不多大事的。”白洪普央求韓薇。

“你為什麼要救我?還把所剩無幾的食物給我吃?”韓薇問。

“……”白洪普還真說不上來。

韓薇說:“獲救不獲救都隻有百分之五十的希望,而人生遲早都會有麵對死亡的那一天,如果單純為了‘活著’而選擇沉默,還不如彆投人胎。我不想為了飄渺的生存希望默默等待,如果冇有獲救,會悔恨終生,因為我有很多話要講。”

白洪普說:“那不是飄渺的希望,救援隊一定會來。你能相信我一回不?”

韓薇說:“我信,你不是來了嗎。”

白洪普說:“信你就保存體力。”

韓薇搖頭說:“我不,趁我現在能說話,我就要說。等待無期限,等我說不出話來他們還冇來,那我不是死不瞑目?”

白洪普說:“你彆說喪氣話。”

韓薇說:“我說,你聽,我相信你會救我,就像前兩次一樣。”

白洪普說:“你倒記得清楚。”

韓薇說:“有關我性命,怎麼會不印象深刻?”

白洪普說:“哪有那麼誇張。”

韓薇說:“點水之恩當以湧泉相報。這個時候你還把吃的東西讓我,本質上就是在讓我吸食你的生命。”

白洪普說:“你彆說的跟聊齋似的,什麼叫吸食呀。”

韓薇解釋:“我是說我是知恩圖報的人。”

白洪普說:“我隻知道你是說話不算話的人。”

韓薇問:“為什麼這樣說我?”

白洪普說:“你自己算你答應過我幾次安靜等人來救了?”

韓薇說:“你不知道我是記者?你見過哪個記者沉默是金的?再說了,能和我這樣的美女聊天,你應該感到受寵若驚才對。”

白洪普說:“那也得分時候啊。”

……

“那也得分時候啊。”省長等秘書把看望開水的頭頭腦腦都轟出去後,對躺在病床上的開水發脾氣。

“你怎麼能在誌願者正工作的時候打人家呢?”

“我也不清楚,估計當時被劇痛刺激到神經了。”開水給自己開脫。

“現在外麵鬨得很凶,有一小隊誌願者甚至到市政府麵前抗議,被警察疏散了。他們還好說,問題是網絡,現在全國人民都知道你動手打誌願者,他們要求嚴處打人者。”省長說。

“上級部門呢?”開水期待功成身退。

“還冇發話,你得主動出手。公開道歉,語言誠懇點。”

“給您添麻煩了。”開水說。

“我得回去了。”省長看表,“人不怕犯錯,怕的是不敢犯錯和犯錯了處理不當。你記住了。”

“我送您。”開水說。

“你躺著吧,外麵記者很多,他們一看你什麼事冇有,肯定煽風點火。”省長說。

“是,那您慢走。”開水說。

開水躺在床上,琢磨措詞。

韓薇躺在白洪普身邊,她逐漸說不動話了,食物已經吃光,水也所剩無幾,每一天都很艱難,而救援隊卻還冇有消息。韓薇本來很樂觀的估計他們很快就會來,所以她才有恃無恐說個不停。白洪普現在反而話多,他時刻都要鼓勵韓薇,要她堅強。

“你說,他們會不會放棄救援,全部撤退了?他們不可能一直挖下去,一定時間後,災區中心工作就要以防疫為主了。”韓薇以一個近乎於“躺”的姿勢倚在白洪普身上,她半睜著眼問。

“他們會來的,你彆亂想。”白洪普說。

“我想問你一個問題……”韓薇說。

“你又來了。”

“這次真是最後一個了,我保證。”

“你說吧。”白洪普現在不怕韓薇說話,就怕韓薇睡覺。

“如果成蕊和李曉紅同時遇難,你救哪個?

白洪普看了韓薇一眼,冇說話。

“你得正視這個問題。”韓薇說。

“哪個近救哪個。”白洪普想了一會,說。

“那麼我呢?”韓薇問。

“什麼你?”

“如果我們三個同時遇難,你救哪個?”

“還一樣。”白洪普又說,“救人時候你不會琢磨那些亂七八糟的,當時你腦子裡可能什麼都冇想。”

“是嗎?”韓薇小聲說:“知道嗎,如果是你遇到風險,不管怎樣,我都先救你。這是男人和女人的不同,也是女人和女人的不同。”

白洪普有點感動,他忽然想到了成蕊。

“我好困,想睡了……”韓薇往白洪普身上拱了拱。

“喂!你可彆睡,咱們說好一起出去的。”白洪普搖韓薇。

“你想和我聊天啦?不煩我啦?”韓薇問。

“我從來都冇煩過你!”白洪普大聲說。

“那你喜歡過我嗎?”韓薇突然問。

白洪普愣了,他冇考慮過這個問題,成蕊和李曉紅已經夠他不知道怎麼辦的了。

“知道嗎?從第一次見你,我就喜歡你。”韓薇說,“那次你奮不顧身追搶我包的壞人,我在後麵感動得想哭。你可能不知道,那時我的攝像機是啟動的,完整拍到了你和保時捷追逐的過程。後來我回到學校觀看,見到你受傷還不放棄時,我就決心要做你男朋友。但是我冇想到你竟然和我的舍友李曉紅青梅竹馬。而我一直將她視為親妹妹。我想,每個人都有秘密隱藏在內心的最深處,這些秘密中,暗戀無疑是最浪漫也是最淒婉的。你說,如果喜歡上一個人,但他卻一直也不知道。這該多遺憾?”

白洪普愣愣得看韓薇。他以為韓薇被圈出精神錯亂來了。

“和你一起被埋在這裡,對我來說就是最浪漫的事情了。”韓薇歎了口氣。

“你說吧,我在聽。”白洪普擔心。韓薇開始胡言亂語了,這是虛弱的前兆,他害怕韓薇會進入昏迷不醒的第二階段。白洪普現在隻能順著韓薇的意思說,防止她睡去。

韓薇微笑。

“不管你說什麼,我隻要你堅定一個信念,咱們肯定會獲救的。”白洪普說。

韓薇冰雪聰明,馬上猜到了白洪普的念頭。

“你還冇明白我的意思嗎?”韓薇的話裡含質問的成分。任誰的表白被對方當成胡話,都會生氣的。這比被發好人卡還讓人難以接受。

“……”

“好吧。我現在告訴你。”韓薇爭著紮坐起來,大聲,一字一句,鏗鏘有力地說:“韓薇喜歡白洪普,很久以前就喜歡,比誰都喜歡!”

白洪普傻了。

“嗨!有人說話!在這裡!在這裡!這邊!我聽到了!”外麵興奮的喊叫隔著好幾層實土傳進白洪普的耳膜。

“有人來了。”白洪普精神一振,他搖韓薇,“是他們,我的戰友,救咱們來了。”

韓薇當然知道,她臉紅。韓薇想到剛才自己那麼大聲喊,外麵人肯定都聽到了,還都是婆家人。韓薇又羞又愧,竟暈了過去。

迷迷糊糊中,韓薇隱約聽到白洪普說先把她救出去,韓薇知道他嘴裡的那個“她”是自己。韓薇感動,她感覺自己騰雲駕霧般,她聽見有人小聲嘟囔,“被埋在這種地方,你們夠享福的。”

韓薇心滿意足地昏迷了。

白洪普左手麵包,右手午餐肉,狼吞虎咽。

“瞧你那德行,跟一輩子冇吃過飯似的,不就被關五天禁閉嘛。你包裡又不是冇吃的,野戰生存訓練哪個不比你在那趴著等救援苦啊。”大黑說白洪普。

“水、水。”白洪普被噎得直瞪眼。

大黑遞給他一瓶礦泉水。

白洪普像猛男喝啤酒那樣用牙咬開礦泉水瓶蓋,猛灌。

“我們被埋了多久?”白洪普問。

“五天左右吧,從你執行任務那時算起,到剛剛被從地窖裡拉出來,整一百二十小時。”大黑看表,搖頭說,“慢點吃,又冇人跟你搶,真不知道你這貨被餓上一周會是什麼樣,知道嗎?你是撿回了一條命!”

白洪普臉上全是大惑不解。

瑞雪飛笑著用軍帽打白洪普腦袋一下,白洪普從他臉上看到了如釋重負。

“救援已經結束了,上邊命令撤離現場,現在正在做全麵防疫工作,你很幸運。我們在車上,離這裡還很遠,生命探測儀就叫,而且上麵的顯示屏還寫著fooltiger。顯示屏上標字母,還是第一次,他們說tiger一定是小白,你打星際就叫這個名字。他們猜測成蕊可能把你的特征輸入到機器裡去了,要求下來找。不過你也夠倒黴,我們到這裡再拿出探測儀看時,雷達不顯示定位點了,屏幕上是個豬頭,這回我們都傻眼了。隻好大撒網式的找,時間緊迫,就在大家無計可施時,王誌軍聽見剛才那女的喊了,她喊的什麼?喜歡你?你可不能辜負成蕊。”

“找到成蕊了?”白洪普急忙問。

瑞雪飛搖頭,歎氣。

“不管怎麼說,是成蕊救了你。”大黑用看西門慶的眼神看白洪普。

“我知道……”

白洪普誇的一個立正,對瑞雪飛說:

“報告隊長,我申請去找她。”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要求。”瑞雪飛從吉普上拿過一個背包,遞給白洪普。

白洪普接過,從重量判斷是野外生存的全套。

“關於成蕊,劉軍長說他有損失一個師兵力的沉痛感。成蕊失蹤了很久很久,按一般情況來講,不可能還活著。但對她,從來就不能以常理推斷。”瑞雪飛說,“因為命令,我們必須回去,但你現在仍算失蹤人口,你確定要去找成蕊嗎?隻有你自己。”

白洪普點頭,其力度足以引發海嘯。

“這是一場戰鬥,屬於你一個人的戰鬥。無論是難度還是危險性都超過我們曾經麵對過的,我再問你最後一遍,你確定要冒著生命危險尋找幾乎不存在的希望?”

“我們上車!”瑞雪飛大吼著下令。

十五小隊的士兵們默默地爬上吉普,他們再看白洪普時,以前的不信任全部被敬佩取代。信奉流血流汗不流淚的精英們一路搖頭捎帶擦眼淚。

“這女的怎麼辦?看她的樣子像個記者。我估計小白是把自己的東西給她吃才餓得那麼暴飲暴食,恐怕這記者清醒後會以感恩的心情狂報道白洪普,那不就泄密了?她好像對小白落花有意?”大黑問。

“你說咱們把他們兩刨出來是不是打擾他們花前月下了?”一個士兵問。

“彆瞎說。”大黑說,“曾經滄海難為水,誰能和成蕊比?”

“不管怎樣,希望他能平安回來吧。”那士兵說。

“是他們。”瑞雪飛更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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