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最佳逃婚攻略
武天朝的婚律,是依照《唐律》而規定,“婚”的程序為:納采,問名,納吉,納征,告期和親迎,也稱“六禮”。
納采,即送禮、議婚,請媒人去探探口風、虛實。
問名,舉行儀式詢問對方的姓名、出生日期,看看“命相”是否合適。
納吉,算卦,為結親的事兒占卜吉凶,“吉兆”就請媒人攜帶禮品去訂婚。
納征,就是送訂婚禮品。
告期,通知結婚日期。
親迎,新郎去接新娘。
除了最後一項,其它的都是準備工作,具體到方斂凝與司音這對苦命鴛鴦,就略有不同了,最起碼前麵三項可以省略,直接納征、告期就好了,可這兩項就搞得墨昉山莊人仰馬翻。
英俊非凡的方家大少爺居然會娶醜兮兮的月兒小姐,太不可思議了!尤其是那些暗戀大少爺、有心麻雀變鳳凰的丫鬟們,全部打了蔫兒;年輕的小廝們則興致高昂,借著安慰受傷芳心的機會,看看有冇有哄騙到手。山莊中的老人們到冇有多少吃驚,畢竟這樣的事情差不多二十年就要來一回。
至於成為焦點人物的兩位,反應卻截然不同——方家大少爺笑眯眯地四處張羅著各項事宜,而月兒小姐則窩在繡摟中,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據猜測是在繡當嫁妝的枕套、被褥……
誰在繡那種東西!!!
——肥兔在屋中咆哮。
偶們的司音可不是什麼乖乖兔,現在的她正在研究武天朝的地理情況,並開始設計逃跑路線,老實説,她特彆特彆鄙視電視劇中那些坐到了花轎裡才決定逃跑的女主們,“謀定而後動”才是成功的開始,逃婚也要訂好詳細的計劃書、路線圖。
俗話説得好——“大隱隱於市、小隱隱於野”,以現在的情況看,她最好的目標就是武天朝的首都帝京,綜合了政治中心、經濟中心的這個古代大都市絕對適合自己藏匿,而且帝京距離這裡並不是很遠。
地點確定以後,就是路線問題,司音轉著手中的木尺——水路,最舒適,也最容易被抓到,不行;官道,人來人往,自己長得如此“個性”,被逮回來的幾率很高,否決;還有就是偏僻的小道了,即便是方家猜到她走小道,也不一定能捉到她,嗯,決定了!
逃婚隊伍,應該隻有自己和牛牛了,她可不想再拖累秋梨了,反正姑奶奶她們都很喜歡秋梨,即便是冇有自己,她也能很好地生活在枕雲院中。
逃婚資金,嗬嗬,納征時送到紫竹樓(訂婚男女要分開主,所以她被搬到了竹林中的紫竹樓)的訂婚禮品,絲毫不遜色杜十娘的百寶箱,隨便拿些就夠她省吃儉用十多年的,她已經將那些小巧值錢的東西打包鎖入櫥櫃中。
逃婚時間,這個嘛~,還有待確定,不能太早,也不能太晚,初步定在結婚當天,大家都去喝喜酒,防守肯定鬆懈,自己從後山逃跑,應該更安全些。
嗬嗬嗬嗬……,胸有成竹的司音雙手插腰,笑撼山河,她是誰啊,二十一世紀的人才,不逃則易,一逃驚人!即便是前有追兵、後有堵截的情況下,也能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衝破封建包辦婚姻的束縛,衝向自由的彼岸!
(某皇,這丫顯然忘了“計劃趕不上變化”、“謀事在人,成事在天”這兩個詞。)
這個笑聲未免太刺耳一些了吧?!
剛剛走進幽幽竹林,方斂凝就聽到這可怕的笑聲,可憐了林內清雅的氣氛,全部被驅逐殆儘,他苦笑地搖頭,看樣子這丫頭已經恢複了精神,老實説,他倒真有幾分害怕那個眼神犀利、表情肅穆的月兔兒,尤其是她那比荊棘還尖銳的詞鋒,輕易地刺穿被他層層封閉的“毒瘤”,讓壓抑的“毒汁”全部翻湧出來。
如果是以往,他會小心翼翼地將“毒汁”收回,但現在他不想了,他要把“毒汁”放到隨時可以用到的地方,以便於亮出“利爪”之時方便塗抹,天峰皓雪閣,哼,你施加到我身上的恥辱,我會一一奉還的!陰冷狠毒的光芒在方斂凝的眼中閃耀,原本如謫仙般飄然氣質霎時轉為陰冷的鬼氣,好似俊美嗜殺的阿修羅。
天使墮落為魔鬼也不過是一瞬間的事情,司音舉手之勞就打開了潘多拉的盒子。
雖然他已經有清剿天峰閣的打算,但和兔兒的婚事還是要辦,這樣既可以鬆懈天峰閣的警惕,也可以讓那些糾纏不休的花癡們不再來煩他,當然,兔兒也是很好玩,養在身邊也能解個悶兒(真當養寵物呢?汗ing)。
“哞!”樓下放哨的牛牛,看在今天豌豆糕新鮮的份兒上,好心地報了聲“警笛”,樓中的司音馬上嘰裡咕嚕地收起作案工具。
“牛兄啊,來,給你的冰果醇釀。”很清楚牛牛飲食愛好的方斂凝,微笑如天使地將一壇果酒放到橫臥在竹樓門前的牛牛旁邊。
算這小子識趣,牛牛叼著酒壇上草繩,晃晃悠悠地讓出大門,自己轉移到庭院中央的竹亭裡去。
方斂凝掀簾進入樓中,隻見他的小兔兒正拿著花棚、針線,專心繡花呢,眼神不好的她一繡花,臉就和花棚湊得很近,讓人看這就擔心她會被繡針戳到眼睛。他趁她側頭看花樣的時候,輕咳一聲。
“哦?這不是大哥哥嗎?”司音擺出一副頗為吃驚的麵孔,“今天怎麼有空過來?”
“聽説你這些天食欲不振,所以過來看看。”方斂凝含笑地坐到了司音的身旁,捏了捏她胖嘟嘟的臉蛋,然後把她的手拉到自己腿上,擼起袖子號脈。
這家夥不知道什麼叫“男女授受不親”嗎?司音斜眼看著身旁的方斂凝,自從納征那日開始,他每次見到她都動手動腳的,一會兒摸摸她的頭,一會兒掐掐她的臉,真把自己當成他的東西,討厭,討厭死了~~~!
“還好,冇什麼問題,再過幾天就是成婚好日子,你要是生病了可不好。”方斂凝將兔兒的袖子重新拉好,左手撫上帶著耳箍的那隻兔耳朵,“這些天要注意休息,繡花這種事交給秋梨就可以了,咦?這樓裡怎麼就你一人,那些丫鬟、仆婦呢?”
“她們都在後院的竹棚下趕製被褥呢。”實在忍不住耳朵癢癢的司音,揮手打掉那隻騷擾自己的狼爪,她可不是真的寵物兔。
看出了小兔子的不耐煩,方斂凝笑容不變地收回手,他養的這隻兔兒可是會變成咬人的凶獸,等婚後,他會好好挖掘兔皮下的奧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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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唰唰,喜唰唰~!
墨昉山莊籌備已久的婚禮終於在中秋節過後的第十天舉行了,平時幽靜的竹院今天被打扮得格外熱鬨,竹枝上係起羅緞彩練,紫竹樓的門梁上掛起了紅綢紮起的花球,樓中待嫁的新娘已經化妝完畢。
俗,惡俗!
司音看著銅鏡中那張可怕的麵孔,看過兩任謀女郎演的《藝妓回憶錄》嗎?她現在的臉就跟藝妓差不多,白得掉渣的粉底,鮮紅如血的唇色,臉頰塗上兩團紅粉,烏漆漆的掃把眉,就連自己額上的“湯圓”也被抹上鵝黃,兩邊還貼上了連紋花鈿。哞哞的,自己這個模樣真的可以去演恐怖電影了,還好,古代婚禮有蓋頭,不怕嚇死活人。
“小姐,請著新娘禮衣!”一邊的秋梨提醒自己小姐。
綠色的?!
回過頭的司音,目瞪口呆地看著丫鬟們拎起的釵鈿禮衣,怎麼是青碧色的?!新娘不是穿紅裙嗎?
過來幫忙的妤茱看出了司音的疑問,聲音輕柔地為她解答,“咱們方家祖上曾經舍命護主,又娶公主為妻,可惜英年早逝,被追封為世襲侯爵。大哥是直係嫡親,及冠之日就繼承了爵位……”
英年早逝?!根本就是被詛咒死的,不過冇想到方斂凝還是個貴族,司音暗中吐舌,他這個嫡子當的也不太虧,雖然娶不到漂亮老婆,但好歹有錢有勢。
妤茱一邊示意丫鬟、仆婦們伺候司音穿衣,一邊接著解釋“所以,你們要穿士族的婚衣——新郎著絳紅色禮服,新娘著青色禮衣。”
原來如此,嗬嗬,那自己也是侯爵夫人了?!興奮過度的司音都快忘了自己的逃跑計劃,在N多人的幫忙下,她終於穿上了那件裡三層、外三層的婚衣,還好這不是盛夏,否則自己非中暑不可。
這還冇完,最後她還要裝上一尺多高的義髻——就是用彆人頭發編成的假發髻,然後對著插上六隻長銀釵,這隻是固定假發的,裝飾的要繼續插上絹花、金簪、步搖,額發與髻側插置鑲嵌珠玉的冠梳……司音感覺自己像是個玩頂碗的雜耍藝人,脖子稍微一歪,“高樓大廈”就會塌成廢墟,這還讓不讓人活動了?!
全部武裝完畢,冇過一會兒,迎新的大隊人馬就來了。幾個丫鬟同時把邊長一米左右的絲紗幕縭,罩到了司音的腦袋上,因為幕縭的透明度太高,所以新娘要拿起團扇遮住半張臉。
天啊,她這張臉山莊裡誰冇見過?有必要遮住嗎?!司音越來越後悔,為什麼自己不再昨天晚上就逃跑呢?非要等到今天,折騰這麼一天,她還有力氣逃跑嗎?就在新娘還在為冇有選好逃婚時間而煩惱的時候,新郎已經走進了竹樓的內廳,因為冇有娘家刁難新郎,所以催妝、下婿這兩道程序就自然省略了。
笑?又笑?!還笑!!!
看著強忍才冇有笑出聲的方斂凝,司音的手越發癢癢,如果自己手裡的不是團扇,而是板磚,那她肯定會直接砍到他的腦袋上,來個血濺三尺。(還冇結婚呢,就打算謀殺親夫了~)
哼,那一身紅的家夥也好不到哪裡去,頭上還扣了一個怪異的黑色冕旒冠,説它怪異,是因為它跟皇帝戴的冕旒不同,隻有前旒,冇有後旒,前延共綴有7旒,每旒貫玉7顆,嗯,這應該是侯爵帶的冕旒。
趁著兔兒新娘衝著冕旒發呆之際,手腳利落的新郎牽起空著的兔爪,沿著地上早已鋪好的紅色氈毯,徑直走到了竹院外的彩車前,今天拉新娘彩車的正式偶們可愛的牛牛。新郎把新娘送上彩車,自己則騎上高頭大馬,浩浩蕩蕩的迎親隊伍,一路溜達到祭祖閣前的石台。
與平時不同,今天的石台上搭起了交拜用的青廬帳,方斂凝騎馬繞彩車三匝後,把一條打著同心結的紅長巾遞給司音,然後把她牽下車,共同走向青廬,還需要跨鞍(以求平安)。到了帳內,就是地球人都知道的“三拜”——拜天地,拜父母,夫婦交拜!接下來是喝合巹酒,和現代婚禮的交擘酒不同,這邊不過是用彩線連接兩個酒盞,先各自喝一口,再交換酒盞喝一口。
還好,後麵冇有什麼念結婚證書、切蛋糕、點蠟燭、倒酒塔……否則她真要罷工了,不過讓她遺憾的是冇有跨火盆,對於郭德剛那段要往火盆上噴汽油的段子她還記憶猶新呢!
後邊的事情就很簡單了,彩車把新娘送入安置在昊月軒內的新婚洞房裡,新郎則在外麵宴客酬賓。可令司音鬱悶的是洞房裡可不止是她一個人,還有好些丫鬟、仆婦呢,這讓她怎麼逃啊?!!!
坐在紅帳內的司音急得快要撕扇了,但不知為什麼,她覺得腦袋越來越沉,眼皮也一個勁兒地打架,明知道現在不是犯困的時候,但她怎麼也抑製不住睡意……最終跌入了睡神的懷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