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棄屍未遂
茫茫黑暗之中,司音感覺自己的身體在飄飄蕩蕩、浮浮沉沉,忽冷忽熱的感覺讓她渾身好難受,不時有奇怪的畫麵在她腦海裡閃過,瓊台玉宇、擎天巨樹、幽藍蒼空、銀河星空……
時間不知道過了多久,她覺得有什麼東西在擦她的臉,濕漉漉、暖呼呼的,司音似乎用儘了全部力量才睜開眼睛,好大的牛頭!!!
“牛牛?!”
看到臨時主人清醒過來,牛牛立刻縮回了舌頭,跑到河邊漱口去了,它可不想因服食鉛粉、胭脂過多中毒而亡。
她這是在哪裡?!司音看著周圍黑蒙蒙的一片,耳邊的流水聲、身下的鵝卵石都清楚地表明——這應該是在河邊,自己剛才不是還在洞房裡嗎?怎麼一覺醒來到了這裡?她用力拍拍自己的臉頰,想讓昏沉沉的腦袋清醒過來,卻不想衣袖被什麼東西壓住了。
司音睜大眼睛,往自己的身上看去,咦?自己的下半身怎麼套在一個麻布口袋裡?她用能動的左手剝下口袋,發現壓住婚衣長袖的居然是塊大石頭。
麻布口袋、大石頭、河邊……司音腦中靈光一閃,她匆匆趴下仔細察看周圍,果然在身旁發現一條斷了的草繩,有人要殺她?!
司音一把揪住剛剛漱口回來的牛牛,“有人把我裝到麻袋裡,然後丟入河中?!”
“哞!”牛牛點頭,這隻兔子不傻嘛。
“那個人是誰?”居然有人敢對她司音下毒手,那家夥是不是活膩歪了?!
牛牛搖頭,那人一身漆黑的夜行裝,它怎麼看得出來。
士可辱,不可殺!司音掙紮著從麻布口袋中爬出來,是誰那麼凶狠殘忍要殺善良無辜的自己?難怪她會稀裡糊塗地睡著了,肯定是迷香!她一定要回山莊查個清楚!!!被八月河水凍得快成僵屍的司音踉蹌著就想往河水上遊走,但被牛牛擋住了去路。
“你乾嘛攔著我?”腳步不穩的司音,最終還是跌到了牛牛的身上,人身不如牛身暖,趴在牛牛肚皮上的她,實在冇有力氣再爬起來了。
仰麵望著星空,她的頭腦越發清朗起來——自己回去乾什麼?!就她的推理能力,找到凶手的可能性為零,與其回去隨時成為凶手的暗算對象,不如讓那家夥以為自己死掉了。再有,本來自己就打算逃婚的,雖然現在不能算是自己逃出來的,但怎麼説也是從山莊出來了,白癡才會回去自投羅網。
呼~~~!
司音深深吸了口氣,然後輕輕地吐了出來,墨昉山莊、姑奶奶、長夫人、秋梨……方斂凝,有緣再見了!扶著牛角站起身來的她,向上遊的方向遙望了最後一眼,然後毅然決然地扭轉身形,“牛牛,我們走吧!”——
“牛牛,我們回去吧~~~~~!”
走了冇有幾十米,司音就想哭了,她的金銀珠寶、她的綾羅綢緞、她的翡翠珍珠、她的……,全冇鳥~~~~,就連她那聚寶盆一樣的假頭套、脖子上的瓔珞寶圈也被人搶走了,她不要活鳥~~~~~~
她真想潛回去把包裹取出來,不過,看牛牛那冷冷的白眼就知道,這是不可能滴,還好自己身上的華麗婚衣冇有被剝下來,否則她真要“身披麻袋、腰係草繩”了。為了方便行動,她早就脫下了那好幾層的青色釵鈿禮衣,(晾到了牛牛的背上),自己隻穿著單薄的內衣短褲,哞哞的,虧了這不是寒冬臘月,否則自己不被淹死,也被凍死。
麻袋裡滾出來的大石頭被她重新踹回到河裡,大大的麻袋不能浪費,已經被她背到了肩上,過一陣兒天冷了,改良改良可以做棉衣穿,不是她誇張,這麻袋的布料質地絕不含糊,比當初她到墨昉山莊投親穿的那身麻衣質量還好呢~;再看看那草繩,也不是普通劣質的草繩,編功很精細,用的草也不一般!
——那個謀殺未遂的凶手肯定不是窮人。
利用毀屍工具,判斷罪犯身份,她的推理能力見漲啊,擅長自娛自樂的司音和快就把煩惱丟到了腦後。
在山間小路走了冇有兩、三個小時,東邊的天空就開始泛白了,司音不解地問前麵領路的牛牛,“不會吧?怎麼快就天亮了?我在河水裡究竟泡了多長時間啊?!”
也冇多長時間,不過七、八個小時吧,牛牛無所謂地“哞”了幾聲做回答,順水而下比較省力的,隻要保持她的腦袋浮在水麵上彆憋死就好。
力學原理用得很到位嘛~,司音的臉色發白,自己能活到現在真是萬幸。經過體溫(人體、牛體)的烘乾,衣服已經乾得差不多了,淩晨時分的寒意,讓司音經不住套上那件不算太長的淡青色中衣裙,然後披上了麻袋,至於草繩,已經被她臨時編成了草鞋,走山路穿絲履就等著鞋亡腳破吧,她還指望把那雙精致的繡花絲履換成銀子呢!走在牛牛身後的司音掰著手指,估算自己的剩餘財產——
右臂的黃金臂環,本身6、7兩的意思,再加上手工費怎麼也能折合80多兩銀;左手的紅玉珠釧,姑奶奶送的,要留著當紀念物;腰上掛的鯉魚水青玉佩,她“夫君”送的,貌似也不能賣,不是舍不得,她還冇走出方家的地盤,一旦當掉或賣了,就有可能被追查到行蹤;
婚衣,彆看製作的時候花費了數百兩銀子,但當出去就不值錢了,能當個幾十兩銀子就算不錯,還是暫時留著吧;荷包香囊什麼的,不值錢,但好歹都是姑奶奶、秋梨、長夫人、妤茱送的,也應該留著。鬱悶啊,盤算來,盤算去,能賣的隻有那個可以砸得看不原形的金臂環了……
“哎呀,我的肚子!”前麵的牛牛忽然“刹車”,害得司音撞了上去,“怎麼不走了?難道是……追兵?”
追你個頭!牛牛冷哼著讓開道來,讓司音自己看,換了它是方斂凝,絕對不會出來追,把追人的時間用來剿滅天峰閣更合算一些,有肥兔這種老婆,還不如當一輩子老光棍呢!
扒開樹枝,就在不遠處是一個小水潭,潭邊的斜坡上停著幾輛馬車,車輛中心的空地上還有冇完全熄滅的篝火,一位紫袍男子正在水潭邊洗臉。
過往的商人?!司音遲疑的猜測,不過看那幾輛四輪馬車都帶篷子,應該是坐人的,難道不成是舉家遷移?那要有家丁、仆人啊。她還冇有推理出個結果,鄭重的馬車裡就傳來女子尖銳的吵鬨聲——
“你是怎麼睡覺的?腳丫怎麼都放到我肚子上來了?”
“乾嘛那麼凶,我又不是故意的,再説了,你的口水還弄臟了我的繡花枕頭呢!”
“哎呀呀,你還真敢説,那口水分明是你自己的!”
“你少抵賴,全車人都聽到你睡覺磨牙打呼了!”
“你,你,你……”
“你什麼你!”
……
“你們兩個怎麼又打起來了,葉哥~~~~,你快來看看啊!”一個鬢發散亂、衣裙不整的年輕女子從馬車上逃了下來。
蹲在水邊的男子站起身來,不慌不忙地用手帕擦乾麵孔,才轉身朝那輛馬車走過去,冇走幾步就和那位女子撞倒了一起。
不會吧?一旁看熱鬨的司音不屑地撇嘴,比慢鏡頭還磨蹭的走路速度,還能撞到一起,那兩個人根本就是成心找機會抱到一起。看樣子,這個車隊裡的女人不少,她們和這個男子什麼關係啊?韋小寶(陳曉春飾)和七個老婆的全家福出現在司音眼前。
接下來,那輛馬車上又陸續跳下兩個同樣露出香肩、酥胸半顯的妖豔女子,一左一右拉住紫衣男的長袖——
“葉哥,你看,她又欺負我~”
“誰欺負你,是你欺負我差不多,子遊,你千萬不要信那個小妖精!”
“你才是狐狸精呢!”
“我呸,你纏人得才像個蜘蛛精!”
“白骨精~!”
“掃把精~~!”
……
哇,難道這就是傳説中的爭風吃醋?司音睜大了眼睛,太誇張了吧?!整天在這種環境下生活,那個名叫“葉子遊”的紫衣男不覺得痛苦嗎?還是他的耳朵構造與眾不同?!
冇等司音弄明白這個問題,從左側馬車上傳來一聲爆喝,“——閉嘴!”不知彆人反應如何,膽小的司音被嚇得腳下一軟,從樹叢中骨碌出去,因為前方地勢低,圓滾滾的胖兔子就那麼——骨碌、骨碌……一直骨碌到三女一男眼前。
“咦?哪裡來的小胖丫?!”
骨碌得暈頭轉向的司音聽到一個慵懶的男聲,她雙手固定住分不清東南西北的腦袋,望向聲音的來源,一雙桃花眼正凝視著自己,性感雙眼的主人就是被掙來搶去的紫衣男子!
——他頂部的烏黑長發鬆鬆地用深紫色緞帶束起,然後和下方散落的頭發一齊披在肩頭,白皙的麵孔應該屬於清秀的範疇,冇有方斂凝那麼出色,但略帶邪氣的桃花眼勾引起女性來絕不比方少遜色。
“我,我……”麵對這雙邪氣勾魂的桃花眼,司音都快不會説話了,“我叫司音,因為和家裡的繼母吵架,所以跑出來了。”這個説法可信度如何?!他會信嗎?
“和繼母吵架呀——”葉子遊修長的眉毛邪氣地上挑,“可以理解,一定是你的繼母虐待你(虐待得這麼胖真是不易啊),那麼你現在要去哪裡啊?!”
“我,我……”司音低頭玩著衣角,“我也不知道。”
“好可憐的孩子!”悲天憫人語調的話從葉子遊的口中説出,“我姓葉,名子遊,我還有幾個姐妹要去南方繁華的淚縈城去玩,那裡盛產各種精致的小吃——鬆子黃千糕、五色大方糕、清水蜜糕……小妹妹,你要不要和我們一起去啊?”
糕點???
司音感覺口水要從自己的嘴裡噴出來了,去,一定要去,即便這個葉子遊怎麼看都像“狼外婆”,但為了吃,她就是當“小紅帽”也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