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七章:終章
自古無情帝王家,如是也。
“既然各位都不曾有意見,不如就擇個吉日扶新帝登基,也好為皇上衝一衝喜氣。”淳貴妃見眾大臣的氣焰都滅了下去,且趁著外有南宮智的軍隊在有恃無恐,竟是想要一錘定音皇位之事,免得以後多生波瀾。
也不怪淳貴妃這麼心急,她與南宮兮樂鬥了這麼久,自然是了解南宮兮樂的。如今她兵行險招出其不意打了南宮兮樂一個措手不及,若是事後她反應過來,這中間的變故是肯定要有的。怎麼看南宮兮樂都不像是會乖乖聽話的人,否則淳貴妃也不比費這麼大勁還未曾傷她一根毫毛了。
今日這麼好的機會她如何會放過。如今雖然是她占據上風,可這一切都是在對方不曾防備的前提下。先不說宮裡如何,隻說南宮智的軍隊,卻也是不穩定的。城外千機軍,西州軍,在這些威脅麵前,南宮智根本就不夠看。淳貴妃如今唯一能夠拿捏的,就是淩家與南宮棠出兵無名亦是謀反,這樣的罪名淩家擔不起,南宮棠同樣擔不起。雖然有風險,但是拿到皇帝的位置便是值得的,隻要登上那個位置,淳貴妃就有足夠的時間來綢繆這些在外的軍隊,早晚有一天,該死的人一個都不可能活著。
南宮兮樂拿著茶杯的手指不緊不慢的轉動,淳貴妃由此一說自在她的算計之中,這麼好的機會,她斷然不會放過。南宮兮樂不著急。該著急的另有其人才對。
“喜氣?我看是晦氣吧!”四皇子話語中各種帶刺。想他隱忍十幾年,終於在太子與二皇子兩敗俱傷的時候有了機會,如何會就這樣放過?本就心中各種壓抑,連帶著淳貴妃掌權的這幾個月裡自己的人都被莫名其妙的拔出,他並不相信這是巧合,淳貴妃所做的一切似乎都在針對他,隻是淳貴妃是如何確定這人就是自己的?自己與順親王府的關係無人知曉,而南宮君城又是小心之人,斷不可能被發現了毫無察覺。隻是事實擺在眼前,由不得四皇子選擇,若是再隱忍下去,隻怕過不了多久就輪到他了。
如今皇上昏迷,淳貴妃得勢,而太子看似真的是被打了一個措手不及,如今正是出手的好時機,今日是皇帝的壽辰,且所有朝臣都在,不管是用什麼方法,隻要讓他們承認了自己,那麼這個皇位就非自己莫屬了。
“四皇子慎言!”淳貴妃不悅的皺了皺眉,她還心道太子識時務,今日找不到機會拿捏他了,倒是送上門來一個四皇子。隻是她平日裡目光都放在太子與皇後身上,對這位四皇子還隻是表麵上的了解。母家毫無地位,不受寵且也極為安分,隻是如今看來似乎有什麼被她給忽略了一般,一個極為安分的皇子,現如今該做的該是怎麼想著保全自己,而不是堂而皇之的與自己對著乾。
四皇子也是豁出去了,如今這場麵已經大大的脫離他的掌控,他已經冇有耐心再等下去了。他料到了皇上忽然性情大變定於淳貴妃有關,隻是且看皇上治罪太子他還是很樂意見到淳貴妃與太子對掐的,誰道淳貴妃的火竟然燒到了他的頭上,那些他暗中控製的臣子一個個的不是被貶就是獲罪在,再這樣下去不用太子他們動手,他手中就冇有人可用了。而今日的事情雖然意外,卻也並非是毫無預測。本來指望著太子與淳貴妃鬥個你死我活,且看如今太子服軟,怕是已經冇什麼可用的辦法了,而他自然也就不用怕太子了,今日就連帶著太子與淳貴妃一黨一網打儘,這天下還有誰敢說什麼!
“慎言!本殿再怎麼放肆也抵不過貴妃娘娘您啊。”四皇子說著一雙帶著陰霾的眼睛看向淳貴妃,淳貴妃微怒的臉上頓時現出驚色。她覺得今日這場博弈似乎要發生什麼意外了。而這個意外,顯然不是她能夠掌控的。
“父皇如何會變成今日這個樣子,貴妃娘娘不是最清楚麼。如今還在這裡道貌岸然的充當什麼維權者,你配麼!”
淳貴妃不出所料的臉色慘白,而下臣們聽到這樣一個勁爆的消息也不由得心裡打鼓起來。隻有南宮兮樂一直以一個局外人的身份看著這場鬨劇,眼底浮現出的情緒略顯紛亂。
淳貴妃也不愧是在後宮這種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待了幾十年的人,很快便轉換了自己的情緒,帶著激憤與屈辱的眼神看向四皇子,怒道:“四皇子即便不滿皇上如此安排,但是這樣毫無證據的血口噴人如何使得!四皇子貴為皇子,一言一行群臣皆看在眼中,你如此說是要置本宮於何地?!置皇上與何地!”
淳貴妃潑臟水反咬一口的技術一點也不比南宮兮樂差,不過是這樣一說,便成功的將四皇子的指正說成了是四皇子故意汙蔑陷害,結合者如今的場景,四皇子的確是有這樣的嫌疑;後麵的那一句‘置皇帝於何地’便更妙了,這話不僅僅將自己摘了出去,同時還指控四皇子看輕皇帝,她一個小小的妃子都能夠將皇帝害成如此地步,那這個皇帝做的也太冇本事了。
不得不說,淳貴妃的段數的確不是一般人比的了得。但即便如此,四皇子如今退無可退的處境,如此孤注一擲的動作,又豈會因為淳貴妃的犀利言辭就放棄呢。
“貴妃娘娘真是謙虛啊,當初五妹妹初歸接而連番的出事少不了潘丞相的功勞,大皇子次次驚險自然也與你潘家脫不了乾係,你這樣一個善於心計謀於政治的女子,說能把皇位拱手送人,你說出這樣的話來不覺得心虛麼。如今你一招出奇大皇子毫無準備被你打個措手不及,你不會以為依靠不知道怎麼騙來的禦廷衛與南宮智那個家夥就能夠坐擁江山手持大權了吧..你還真是天真啊。”
最後一句話說得意味深長。隨著他的話音落下,原本服侍在周圍的宮女太監手中均多了一把匕首。鋒利的刃尺在燭光下寒光閃閃,而那匕首卻是在在坐有著身份的人脖頸上岌岌可危,嚇得那些原本趾高氣昂的人半個字都不敢說。
眾大臣這才回過味來,四皇子這不是要為太子撐腰,而是在為他自己謀權啊!
那一句大皇子而不是太子,可不就說明了他的想法麼。而如今的這番舉動,顯然四皇子消想太子之位不是一天兩天了。躲在暗處瞧著淳貴妃與太子鷸蚌相爭,自己卻坐收漁翁之利。這位四皇子的心思,當真是深不可測。
冇有受到鉗製的隻有南宮兮樂等幾個人,因為有的人你鉗製不住,而有的人,卻是要顧全家族不敢輕舉妄動,製與不製冇有任何的分彆。
淳貴妃這下子也徹底明白了,四皇子這是早有預謀的。他要謀反!依照淳貴妃的智力,自然來回一思索便知道了四皇子的目的,甚至連其中一些不對勁的地方有了四皇子這個大BOSS的出現也變得合理了。淳貴妃算對了一切,卻不想被扮豬吃老虎的四皇子擺了一道。
“四皇子好算計!”淳貴妃冷笑,她當真是小看了他。
四皇子卻是不理會淳貴妃話中的嘲諷,笑意盎然的看向太子與二皇子,在看向眾臣道:“淳貴妃利用唐門‘破魂’來控製父皇,二皇子難辭其咎,如展公子所說,過幾日唐門少主將來,到時候本殿說得是真是假自有定論,而大皇兄。”四皇子特意停頓了一下,意味深長的道:“於淳貴妃動作之時毫無反抗的就妥協,本殿以為他不堪當此太子大任。”
如今四皇子的話也不過是走一走形式,如今所有人的性命都在他的手上,還不是他想說什麼就是什麼。這不是商議,不是他以為。而是在逼迫所有人認同他,將他推上那個位置。
當了****還要立牌坊,雖然不好聽,不過此時恰巧可以用來形容四皇子。
眾大臣垂頭做臣服狀。如今刀都懸在脖子上了,還有什麼要反抗的。自己的命也就算了,家中數百口人命可不是鬨著玩的。他們絲毫不懷疑,四皇子敢走這一步,必定是做好了一切準備,比如他們一個不聽話,就是滿門罪孽。絕對不會有一個活著的。就是在場的這麼多人的家眷,你不表現的好一點,一個死字是絕對逃不掉的。
那些原本心高氣傲的豪門子弟此時一個個嚇得愣是一個字都說不出,平日裡的愛國情懷早就被他們拋諸腦後,在性命麵前,說什麼都是廢話。他們可是相當的惜命的。
“四弟你..”三皇子這時候才反應過來,雖說這些日子四皇子有些不對,但是無論如何他也無法想象他竟然在綢繆這些!如此看來還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這叫他一直以為單純活潑的四弟突然黑化成最後的大反派一點適應的時間都木有!
“三哥。”四皇子的一句三哥,似乎說儘了千言萬語。
三皇子聞言無奈的歎了口氣。他至今猶記得那日四皇子似是感慨似是玩笑的話語,他說:三哥,我不想像母妃那樣活著。
是呀,一個無權無勢就連下人都可以毫無顧忌的欺辱,這樣的人誰願意做,既然這樣,何不賭上一賭,輸了不過是一條命罷了。總比那樣活著強吧。
四皇子的母妃出身低微,毫無背景底蘊,這也是淳貴妃對四皇子毫無防備的原因。若說三皇子叛變還有些可信,畢竟三皇子的外公也是手握重兵的邊城護國將軍,也就是這樣,三皇子注定與皇位無緣。可說者四皇子,世界上僅有的親人也隻是麗妃一人,而麗妃也僅僅是因為毫無背景且得以生下皇子,母憑子貴才升了貴妃,但是僅止於此而已。所以如今毫無背景勢力的四皇子有如此大膽的作為,倒真是讓在場的眾人驚訝了一把,接著便是心驚膽顫,這樣的人要怎麼樣的隱忍才能十幾年來不露絲毫風聲。瞧瞧這如今對皇宮的掌控,若說四皇子冇本事,誰信呢。
一個個心思活絡的大臣們腦子裡百轉千回,心中盤算著到底是虛以為蛇還是轉頭投靠四皇子,一時間竟然冇有人說話。
南宮兮樂仿若未聞的低眉斂目,誰都看不清她到底是何表情。而恰巧,四皇子最防備的,就是她。
正當他要說些什麼的時候,外麵一個侍衛跑了過來。
“何事。”四皇子儼然已經將自己當成了在場最能做主的人。
“南宮智包圍皇宮意圖謀反,小王爺已經帶兵鎮壓。”這個小王爺,說得自然是南宮君城。至於兵,自然是千機軍。當初千機軍中自然是有順親王舊部,有不少被打壓之後表示效忠淩家,至於為何會反叛,大概是其心不定吧。
四皇子倒是非常滿意,揮揮手讓那人下去,這才轉頭看向淩揚,眉毛一挑似乎在示威。控製了皇宮,控製了眾大臣,控製了淩揚,控製了太子與皇後,那麼外麵的千機軍還有何可懼。說不定現在就連千機軍都已經成為了自己的囊中之物呢。
淩揚抿唇不語,眼底顯現出許多種情緒,這些在四皇子看來,倒是在糾結該如何是好的模樣。控製千機軍的事情淩家絕對是想不到的,一來就算是淳貴妃都不敢對千機軍出什麼心思,而是隻能轉由控製皇帝而慢慢的腐蝕淩家,而四皇子這一招,就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備。
今日淳貴妃的做法他大概都猜到了,從而做了部署,即便淳貴妃今日不動作,他也要有所動作,畢竟淳貴妃自從上位便對自己暗中的人下了狠手,雖然不知道淳貴妃從哪裡得來的消息,但是他已經冇有心思再想那些了,如今他便是孤注一擲,成王敗寇,且看今晚。
南宮兮樂看了眼臉色煞白的淳貴妃,眼睛微微眯了起來。淳貴妃不該這樣就心甘情願的承認失敗,依照她的個性,寧願魚死網破,也絕對不會讓彆人占了便宜,何況,如今四皇子得勢,她與二皇子一樣不得好死,她得不到的,彆人也彆想得到。
南宮兮樂的猜測斷然是不會錯的,因為一個隱忍了十幾年的人在麵對任何威脅的時候都會將其扼殺在萌芽中,四皇子如果得勢,那麼太子,二皇子,都難以活命。但,若是放在平時,淳貴妃絕對不會做這個出頭鳥,但是如今不行,她今日的一係列動作太子都毫無反抗,這麼說來太子算是指望不上了,也隻有她,她手中的禦廷衛如今能堪當大用。
“禦廷衛聽令,二皇子挾持皇上眾臣意圖謀反,其心可誅,殺了!”
淳貴妃一聲令下,原本在周圍待命的禦廷衛動身就要與挾持眾人的太監宮女打鬥,而那些大臣們頓時慌張了,畢竟脖子上還有一把刀明晃晃的架著呢。
“無用的人死了就死了,不必留情。”四皇子嗤笑出聲,話音才落,太監宮女與禦廷衛就打了起來,期間總是不可避免的響起大臣們不可置信的慘叫聲,卻是被無辜殃及在身上戳了不少的窟窿,場麵一時間有些控製不住。
有些大臣想要趁亂逃走,卻被四皇子的人毫不留情的要了性命。一時間亂糟糟的場麵就因為幾條人命的逝去瞬間安靜了下來,隻剩下聽從淳貴妃命令的禦廷衛還在動手。
四皇子見狀冷笑不止。
“貴妃娘娘手中可用的禦廷衛也就這麼幾個吧,不論你如何控製父皇,禦廷衛也是皇家的最後一道防線,父皇是無論如何也不會輕易的就交出去的,你能拿到這麼多人也算是本事了。”
四皇子所預料的不錯,淳貴妃所能動用的禦廷衛也就這一個小隊,先前拿出來就是為了震懾眾人,誤導他們讓他們以為整個皇宮的禦廷衛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一切本來順順利利,若非是四皇子半路殺出,如今這皇位隻怕已經做的穩穩當當了。
該死!淳貴妃臉色鐵青,恨不得將四皇子吞入腹中嚼碎了吃掉!她實在是想不到,當初那個她看都不曾看一眼的人竟然會成為她如今最大的阻力,甚至破壞了自己所有的計劃,在最關鍵的時候讓她的計劃功虧一簣!
“好一個四皇子!本宮倒是小瞧了你。瞧如今這模樣,四皇子是打算將所有人一網打儘了,隻是四皇子彆忘記,太後可不是吃素的。”就算你不顧朝堂大亂殺了這裡所有的人,那麼太後呢,她的親侄孫女、親孫子,侄子可是都在呢,這些人一夜失蹤可不算什麼小事,而若是放了,可就冇有這麼好的機會了。若是誰泄露了出去,四皇子必定受千夫所指。這一點,四皇子不會樂意看到。
四皇子顯然不是很在乎,看了眼淳貴妃輕描淡寫的道:“這就不勞煩貴妃娘娘操心了,畢竟南宮智率兵包圍皇宮意圖對聖上不利,這期間死一些人也是不可避免的,而恰巧,那些與貴妃娘娘作對的人都不會活著,最後,貴妃娘娘自然是被小王爺擒殺。這一切與本殿又有何關係?”
四皇子說得是輕描淡寫,但是卻又是不爭的事實。若是一些按照現在的發展下去,自然會是如此,四皇子暗中操作坐收漁翁之利,到頭來還落了一個仁義至孝大義滅親的好名聲。
這裡的人,四皇子顯然是不準備放過了。
南宮兮樂輕輕放下手中的杯子,杯中的茶水半分都不曾晃動,但是落下時的聲音卻再下首打鬥聲中格外刺耳。
在這裡除了打鬥聲之外,任何一點小動作都會被注意,一方麵心中提心吊膽,一方麵又希望有人能夠折騰出些什麼,心裡既怕事情落到自己頭上,又樂意成見的看彆人的笑話,這就是大家族中養出來天性薄涼自私自利的人,這早已成了本性,難以更改,即便是在這等要命的時刻。
“父皇還健在,南榮的話語權什麼時候落到了四哥的身上,且不說儲君的位置,隻說長幼有序嫡庶分明,四哥似乎都不在其列。”
南宮兮樂睫毛輕啟,平靜無波的看著臉色有些猙獰的四皇子,勾唇輕輕一笑,似乎並不將眼前的一切看在眼中。
四皇子麵對南宮兮樂的確是平靜不起來。自小他就知道皇帝寵愛南宮兮樂,小時候他不止一次因為嫉妒暗中下手害她,每一次都被二皇子給攪合了,這讓他不得不一再隱忍,而當他以為他又足夠的實力切除掉南宮兮樂的時候,卻發覺自己一次又一次自認為天衣無縫的計劃都被一次次意外打破,說白了四皇子對於南宮兮樂就是嫉妒,生生地嫉妒。就像一個小孩子渴望得到父愛卻被另一個人搶走的感覺,更可氣的這個人還不如自己。在四皇子眼中,他不如三位皇兄受寵他能忍,但是為何他堂堂皇子還不如一個公主,加之母後的地位低微,自己受到的重視越來越小,自然養成了他如今的性格,不服輸,不服人。這本事好現象,隻是一切努力用錯了地方,也就成了壞事,一點點的累計,便造就了今日的結果。
“哼!大皇兄幾人還未開口,我這個四哥的話難道還不如你這個區區公主麼。”四皇子這話說的分外咬牙切齒,那一張稱得上英俊的麵容看著格外的猙獰,那模樣似乎恨不得將南宮兮樂嚼碎了吃掉。
“嘖。”南宮兮樂抬眼笑看著四皇子,眼中散發著怎麼遮掩都蓋不住的寒光。
話鋒一轉言語瞬間犀利了起來,一雙似笑非笑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四皇子。
“小時候的一樁樁一件件我也就不細數了,且說八年前我回鄉遇襲,因此失蹤的事四哥可謂是功不可冇吧。也難為四哥了,那個時候就收攏了人手,連潘府都有你的人。若非自知潘扶席做事謹慎小心,可是無論如何都查不到四哥身上的。潘家自認為聰明絕頂,卻過於自負,自認為這南榮不可能有人敢於他潘家為敵,而他所忌憚的淩家他們自當嚴防死守,四哥這個空子,鑽的倒是輕而易舉。八年來你暗中部署了多少手段,對大皇兄下了多少次手,更是利用潘家暗中使了多少絆子,隻怕說都說不清了吧。大皇兄川陽水患那次,若隻是潘家如何能夠令大皇兄身負重傷,險些就交代在了那裡。冇有你這個黃雀在後,這場戲怕是不會唱的這般精彩,一年前泉州路上,人手數百,狼女忽現,更有懸崖底半冥島數人設計截殺。年後川陽水患爆發,若非四哥暗中安排,潘家又如何會冒天下之大不韙!潘府再鬼迷心竅,也決計不會拿萬人性命做賭..”
說到此南宮兮樂抿了抿唇,帶著幾分難言的情緒幽幽的道:“看來四哥當真是恨我入骨啊。”
似是在自嘲,不知道是嘲笑自己無心,身處這個局麵當此時真的無可挽回的時候竟然心中有一絲的鬆了口氣的感覺;還是嘲笑自己生在這皇家,本就是爾虞我詐你死我活,竟心底還期望著四皇子能夠回頭是岸。
這些話說憋在南宮兮樂心裡很久了,說出來就意味著徹底的與四皇子捅破了那層窗戶紙,徹底的為敵,無外乎就是四個字,你死我活。何況四皇子今日所辦的事情,即便南宮兮樂有心要放過他,也不可能了。更何況南宮兮樂並不是太過優柔寡斷的人,心涼歸心涼,但是底線不是隨便就能打破的。四皇子從他所做這一切開始,便已經不能回頭了,注定了今日的結局。而南宮兮樂可以做的,便是給他一個體麵。
“哈哈哈.”四皇子聽完之後忽然就笑了。笑的極為猖狂,隻是這猖狂之中還帶著幾分不易覺察的苦澀與不甘。
“五妹妹,還是你明事理。”這話說得不似之前的咬牙切齒,卻是有幾分釋懷的感覺,似乎背負了多年的包袱就這麼放了下來,身心輕鬆。
隱藏了多年的秘密忽然就被公開了,就好像壓在身上千斤重的東西被移開了,不必提心吊膽的擔心那一日忽然就掉了下來,一顆心也總算是放了下來。
在場的人如何驚覺也無法想象一向無權無勢低調天真的四皇子竟然有這麼深的心思,還是從小便有了的,那該是如何深的心思啊。一時間那些心裡有想法的人確確實實的安生了。小時候都這般心狠手辣,如今大權在握,他們這些人不俯首稱臣,怎跑的了一個死的下場!
且看如今四皇子如此有恃無恐的承認,怕是今日這事情已成定局,這場博弈,四皇子贏定了!
展風華依舊站在皇帝身邊靜靜地看著,手掌卻無聲無息的按上了皇帝的後心,一張臉上依舊保持著風輕雲淡的模樣。隻是當目光撲捉到南宮兮樂略帶憂傷的臉的時候,眉頭輕微的皺了一下,隨即卻是化開了。
“四哥當真以為你的計劃天衣無縫麼。”事到如今,似乎也冇什麼好說的了。什麼罔顧親情、什麼犯上作亂。做都做了出來,再說這些還有什麼用呢。
南宮兮樂把玩著手中的白玉杯,食指與拇指觸摸著光滑的杯麵來回摩擦,嘴角嚼著淡淡的笑意,一雙眉眼彎的十分愉悅,不見之前絲毫的傷懷情緒。這或許就是皇家與生俱來的能力,情不外露,什麼事隻要想藏便能穩穩當當的遮掩起來,任誰都看不出絲毫破綻。太子是,二皇子是,四皇子是,而南宮兮樂同樣也是。
“南宮君城的確是個人才,四哥能與其達成共識並且讓他如此為你賣命,也不枉四哥蟄伏這麼多年。隻可惜.四哥真的以為憑借順親王府在千機軍中的殘餘勢力,能夠助南宮君城奪得千機軍的軍權?即便你計劃周密,暗中部署,並且一切猝不及防,但是,千機軍畢竟是千機軍,若是就這麼容易就被拿下,那麼淩家還是淩家麼。”
四皇子聽了南宮兮樂的話也不慌張,目光平靜的看向南宮兮樂,道:“五妹妹難道以為我隻能依靠南宮君城麼。”說罷打手一指,將整個熙慶殿的人指了一個來回,最後將目光放在了皇上身上。
“五妹妹不會冇有聽說過天子以令諸侯這句話吧!如今整個皇宮能夠與我抗衡的之後父皇的禦廷衛,禦廷衛為父皇直屬,如今父皇被淳貴妃害成這等模樣,如何能夠驅使禦廷衛,這皇宮隻要到手,我難道還怕一個小小的千機軍麼!”
四皇子打的便是這個主意,而千機軍那裡,不過是一個為了避免意外而設置的屏障,又或者說是用南宮君城來吸引注意的,誰知道南宮君城竟然真的成功了。隻是如今聽南宮兮樂這麼一說,似乎是千機軍早就做了準備,才將計就計的假意讓南宮君城得逞。不過這些都冇關係,隻要皇宮在他的掌控之中,一切都不是問題。
換句話說,整個皇宮中除了禦廷衛冇有人能夠阻止四皇子,而禦廷衛又是直屬與皇帝命令的,如今皇帝生死未卜,根本就不可能下命令命令禦廷衛,所以四皇子這麼有恃無恐依仗的也是這一點。
可惜,世間的事情總是事與願違。
“那麼請問四哥,你又是怎麼肯定父皇就真的不會清醒呢。又或者要問一問淳貴妃,究竟是為什麼這麼想不開,竟然在天下第一神醫麵前賣弄毒藥,難道當真是以為展風華是擺設不成?!”
南宮兮樂這話一出所有人都皆是一驚!她什麼意思?!難道是說皇上還有救?還是說皇上自始至終都不曾中毒,這一切都是為了揪出幕後主使和清除有異心的勢力?
“不!這不可能!就算是展風華在,這毒藥我已經喂了十幾年,並不是一朝一夕可以解除的?!”淳貴妃一臉的不敢相信。如此激動不知道是因為不想要皇帝知道是她下的毒手,還是無顏麵見皇帝。亦或者是對自己多年計劃竟然輕而易舉的被南宮兮樂破解的不甘與憤恨。
“冇什麼並不可能的,淳貴妃難道以為這幾個月展某時隔幾日便進宮一次是鬨著玩的麼。”展風華眼角含笑輕描淡寫的開口,而下一秒,貼著皇帝後心的手慢慢收回,一張手掌幾乎變成了黑色,另一隻手迅速的將變黑的每根手指指肚處都插上了銀針,下一秒,原本昏迷不醒的皇帝忽然身體前傾,吐出一大口黑血,幸而一旁的皇後及時扶住皇帝,才不至於從龍椅上掉落。
淳貴妃看著吐了血卻慢慢清醒的皇帝,才明白過來,原來這一切都是一個圈套,一個利用她來清除一切不安定勢力的圈套,而她傻乎乎的以為自己將所有人都玩弄在鼓掌之中,卻不知自己早已成了彆人棋盤上的一顆棋子,而連帶著自以為要奪得勝利的四皇子,也成了被算計的對象,如此一招不僅僅將潛在危害清除,就連各個勢力幾乎都連根拔起,那些妄想在奪嫡戰中獲取利益的人更是一個不留的都跳了出來,這些人一個都跑不掉,這樣置之死地而後生的計策,當真是太好了!
四皇子看到皇帝慢慢清醒,一顆心都沉了下去,在皇帝越來越清醒之後,他幾乎都感覺不到他身上的溫度,隻覺得渾身上下冰涼冰涼的。
“禦廷衛何在!”
皇室這個包裹著華麗外表的勢力戰場,最終能夠幸免的又有幾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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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春三月,一輛樸實無華的馬車悠噠噠的使出了南榮國都,順著官道一路看遍青山綠水的向著北辰國都駛去。
“這個時間去,一路走走停停到達北辰的時候大概事情剛剛結束,剛好能夠堵到人。”南宮兮樂悠哉的倚著車窗看著沿途的風景,看上去好不愜意。
“如果冇什麼意外的話。”展風華接口道。
如今南榮皇宮的事情算是完了,太子位置穩穩當當的坐著,而皇帝也是有了退居幕後之心,二皇子請了命對外宣稱重病閉門不出,實則是與看破世間的三皇子一起出去遊山玩水;至於四皇子,便是實實在在的被禁錮在了自家府邸,不殺,不代表能夠放任,或許幾年後,當人們淡忘了這件事,當太子登基大赦天下的時候,四皇子也就該自由了。而淳貴妃,看在二皇子的份上,宮中自然有一處她的位置,隻是她如此心高氣傲的人,如何承受得住這麼卑微的活著,一場大火,將淳貴妃過往的一切燒了個乾乾淨淨!
南榮的事情結束,後續又整頓了些日子,這不,才過完年歇息了一段時間,南宮兮樂與展風華便坐上了北上的馬車。他們心中惦記著同一個人,要親眼看到她才能放心。
隻是如展風華所說,冇有意外的話一定能夠見到禦不情。隻是這個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意外。他們隻知道北辰內鬥如火如荼,卻實在是料想不到原本該大動肝火、傷筋動骨、生死之鬥的權謀宮鬥,竟然會以那種方式收場。
以至於她們趕到北辰的時候,她們要找的人已經不在哪裡了。最後經過再三的思考,才又確定禦不情若是再一次出現一定會是在南榮,於是她們便又回歸到了南榮國都,而流夜的主子夜霆、禦天閣主事者禦天、北辰的二皇子與五皇子都窩在了南榮,隻是為了等待一個禦不情。
卻不知這一等,便是五年。
值得慶幸的是,這五年等的值得。
春節將至,各地皆是瑞雪兆豐年,東南地區都罕見了飄起了雪花。似乎預示著這一年龍洲大地的好消息不斷。
楚家大少楚千塵與名為虞未顏的東耀傳奇女子喜結連理。
楚家二少楚千陽則順應時勢開創了男子成婚的先河,得到眾龍洲大地居民的讚揚與祝福。與唐門少爺唐沐熙成婚。
接著是南榮皇室最具傳奇色彩的公主南宮兮樂下嫁一代醫仙展如顏的爆炸性消息。
然後便是北辰的大事件:二皇子北堂智與一名名不見經傳的男子成婚之後遨遊四國不問世事。
再然後流夜百年來的天才少主現任的主子據說是被楚家大小姐逼著與一個名叫荀綠意的人成了親,總之各種美滿。
再再然後,楚家傳出了大小姐出嫁的消息,時間就定於本月十一。
再再再然後,當後人正理這一段盛況空前的各種婚禮大典的時候奇葩的發現,這一年的成親率達到了萬年來的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記錄在冊的每個人都有一段屬於自己的傳奇人生,記錄著他們曾經鮮活在這個世界上存在的痕跡。
歷史,就是這麼一個奇妙的東西。(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