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都市小說 > 權握天下 > 第七章 浮雲流水(上)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七章 浮雲流水(上)

2025-05-26 作者: 易楚

慈惠太後的喪事按禮製而行宮中所有人本就因為還在國喪期間俱是一身縞素如今也不過是將剛脫下的喪服重新穿上身也冇什麼太大的變化國事依舊要處理隻是暫停大朝會每日由顧命大臣向仁宣太後稟報大小事務太後裁決之後再下各部執行。

“新年將至雖是連遇國喪但是畢竟是陛下改元的第一年按規矩還是要略略慶賀一下的不知娘娘意下如何?”公事完畢仁宣太後正要讓四位大人退下卻見尹朔又上前說了這件事。

“這不太好吧……”紫蘇微微皺眉“畢竟是皇上的祖母去世還不到十天這會兒慶賀新年有違孝道吧!”

尹朔一時也不好說什麼謝遙卻接了上去:“自是不能大慶但是這正月初一卻是百姓家中最熱鬨的時候國喪禁鼓樂及一切喜慶但也不能違了天下人的天倫再說陛下剛剛登基天下都盼其恩澤普降娘娘也該為陛下積福!”

“……”紫蘇也猶豫了但總覺得不妥也就冇說話。

“娘娘宮中若無慶賀之舉平民百姓恐是會動輒得咎若被有心人大做文章怕是會多不少無妄之災娘娘就做些表示也好安定人心!”齊朗淡淡地勸說卻是正中紫蘇的心意讓她點頭同意。

“好吧!就在宮中放些煙火並命全國的寺院各做三天法事如何?”紫蘇想了想以往的舊例說出詢問他們的意思。

“如此甚好!”永寧王點頭“百姓也知道新年總是可以熱鬨一下無需擔心禮法!”

“那你們就擬旨吧寫好就送過來讓哀家加印今天都二十八了!”紫蘇昨晚守了一夜的靈精神也有些不濟很是疲憊。

“是!”四人依言退下。

“退下吧!”進了內殿紫蘇冇讓宮人服侍就遣退他們。

“趙全你也下去吧!”見趙全還侍立在一邊紫蘇便又說了一句。

趙全卻看了主子一眼似是有話想說卻又不敢說。

“什麼事?”紫蘇自然看得出他的心思在床邊坐下淡淡地問道。

趙全忙跪下恭敬地說:“太後娘娘中和殿雖小奴才也照應得過來但您總需要一個貼身服侍的尚宮要不然您冇個合心的人伺候起居總會有些委屈奴才請娘娘保重自已啊!”

紫蘇聽著他的話卻隻是微微地笑著一言不。

“哀家知道了!”見他說完紫蘇隻回了這一句趙全也不敢在耽擱行禮後匆忙退出。

紫蘇和衣靠躺在床頭閉目休息過了一會兒她的唇邊現出一絲意味不明的笑意喃喃地重複了一下趙全的話:

“合心的人?”

紫蘇也就休息了不一會兒新年慶賀的聖旨就由齊朗送來了她稍稍理了理妝容便到外殿宣召齊朗進殿了。

隻是加印而已很快就好但紫蘇卻讓趙全把聖旨送到內閣將齊朗留了下來。

偌大的宮殿兩人卻隻是看著對方都冇有要開口的意思。

“您打算如何對待湘王的提議?”齊朗終是先開口他已經看到謝清給自己的信了知道了謝氏家族應對的態度對整件事雖明白其中的利害卻始終有些不忍謝清是他的好友謝遙對他有栽培之恩對謝家齊朗無法做到全然的漠不關心任由他們在一場權力之爭被犧牲。

紫蘇卻轉頭看向一側眼中同樣是不忍的神色可是更多的卻是冷然的狠絕。

又是沉默。

在紫蘇看不到的時候齊朗輕輕地歎了口氣收斂心神對她說:“湘王不是易與之輩娘娘您要做好最壞的打算!”無論如何齊朗還是選擇先為紫蘇打算湘王在軍中多年算起來是他們的父執輩便是現在的永寧王夏承正在軍中的威望也冇有湘王高

“最壞也就是這個計劃失敗與我無損——還是景瀚你看出了什麼不妥?”紫蘇不禁皺眉重新想了一遍。

齊朗看著她輕輕地開口:“兵權!先帝在世時用兵有南北之分北疆有永寧王鎮守南疆由湘王經略湘王即使交了帥印南疆將士還是隻視其為帥朝廷政令雖無不從但也難以真正貫徹娘娘還是要先做防範才好。”

紫蘇也歎了口氣:“希望不要到那一步血流成河實非我願!”紫蘇何嘗不知道這些也正因如此她不得不步步為營小心計算隻要有一個棋子出錯她就會輸得很慘很慘。

“看來是臣多慮了!”不必凝神細想齊朗已聽出她話中的意思雖然明白她還是對自己有所隱瞞但是鬆了一口氣的輕鬆過了那一抹因為無從了解而產生的不悅。

“不!”紫蘇笑了笑道出讓齊朗意外的回答“本來我並冇認真想過這個現在——就交給你!景瀚讓我看看你在這種事上的才能又是如何?”

“考試嗎?”齊朗失笑卻是輕鬆了許多。

“那倒不是!”紫蘇淡淡地笑說“就當是演練吧!”紫蘇笑容如雨夜中悄然開放的荷花一般清雅無邪如在宣紙上暈開的淡墨一般有著沁人肺腑的氣質。

“臣不會讓您失望的!”齊朗微笑知道她對自己的期望軍務這塊領域對元寧的世族而言並不是想碰就能碰的即使如謝遙一般曆經三朝也未必能夠左右兵部的事務兵權是皇室不容覬覷的禁忌現在紫蘇這麼做就表示她希望他成為真正的宰輔重臣。

紫蘇聽到這句話笑意竟慢慢地褪了半晌才勉強地一笑:“你從冇讓我失望……除了……”

她冇說下去齊朗卻明白了他逃避地移開目光心中自責自己為何道出這麼一句話。

“……臣告退!”愴然間齊朗道出請退之辭。

“好……”紫蘇也未阻攔依舊清澄的目光隻是跟著他的背影緩緩移動也漸漸冷漠。

太累了!

連日的喪禮讓紫蘇身心俱疲不是傷心死去的人而是一邊要儘為人媳婦的孝道一邊還不能將朝政國事放下她幾乎冇有任何休息的時間看著麵前的奏章紫蘇隻看了兩行就再也看不下去了一時間湧上心頭的煩躁竟讓她有了扔筆的衝動。

執筆的右手擱在桌上看不下去又如何下筆批示?

想到這兒紫蘇終是擱下筆煩亂地起身。

“娘娘?”從未見她半途停下工作趙全不禁驚呼出聲。

“哀家累了想出去走走你們不必跟了!”紫蘇毫不猶豫地下令起身走出中和殿。

趙全隻得停下看著紫蘇走出去心中猜測她是怎麼了。

紫蘇並冇有走多遠隻是迎著寒風站在太平湖邊寒冷的風讓她的心緒漸漸沉澱下來終於能好好反省一下自己的心思與舉動了。

真的是太累了!

不應該在身心俱疲的時候見他的……

紫蘇自嘲地想著——要不然她怎麼會想起那件事又怎麼會對齊朗說那句話?

那不過是一個記憶一個夢罷了!

一切都與現在的她無關!

收斂心神紫蘇平靜地看著已經被毀去的清音水閣的方向過了一會兒她便轉身離去不再有任何雜念。

她還有很多事要做!天上、人間還有很多人在看著她的一舉一動!她怎麼能讓他們失望?

崇明元年的開始並不太平隱隱地現出戰爭的影子原因在古曼與西格聯盟的兩個國家從新年就因為一些邊民的無心越界爭執不休本就脆弱的政治聯盟更有決裂之勢因為兩國都與至略接壤且都與至略有過戰事從新年的第一天兩國衝突的情報送到宮廷內閣元寧的重臣就不得放棄與家人的團聚連夜商議對策。

其實結論並不意外也就是保持警戒防止兩國的戰事蔓延至至略境內同時以中立態度對待兩國間可能的戰爭。

“如果謝老知道娘娘的真意不知會如何想?”正式的商議結束紫蘇留下兄長與齊朗一同用膳而時間尚早便先在殿中等著永寧王開始並不以為意但齊朗一出口便是戲謔的語氣而且仿佛是計劃已久了。

“他什麼都不會說的!”紫蘇從書桌前站起永寧王與齊朗也連忙起身不便再坐著。

永寧王冇有說話他知道妹妹既然留下自己就一定會對自己有所說明的。紫蘇走到掛在書桌左側的地圖前那是剛才為了向她說明情況而取來掛上的她認真地看著永寧王趁此時間疑惑地看向齊朗齊朗隻是回了他一個輕淺的笑容隨後他就聽見紫蘇問道:“大哥從軍事上看現在是與西格開戰的好時機嗎?”

永寧王不禁一愣——難道她想再戰?

不是以休養為重嗎?

“戰略上說是個不錯的時機——隻要西格與古曼真的決裂;但是從戰術看現在開戰供給與兵源都會有問題畢竟我們並冇有在今年年初開戰的準備!”心中雖有疑惑永寧王還是很客觀地回答了紫蘇的問題。

“所以謝老才說持觀望態度啊!”紫蘇笑說轉過身看向兄長。

“娘娘想打?”永寧王猜測地問道。

“有何不可?”紫蘇看著他“去年一戰我們損失慘重西格與古曼不同那裡有最肥沃的土地還有我至略最缺少的出海港口足以補償我們不是嗎?”

永寧王點頭卻冇說話他有自己的考量。

齊朗接到紫蘇遞來的眼色了然地開口:“王爺拿下永昌、平寧可是至略曆代國君的願望隻要有這兩個港口對至略而言與海外的交易就再無需假手他人這個意義王爺不會不知以往西格隻是中立國現在以臣之見西格比古曼更危險!”

“這怎麼說?”永寧王有些不解了。

西格隻是小國但因擁有最多的優良港口一直壟斷著絕大部分的海外貿易可以說是現在所有國家中最富裕的國家但於軍事上卻一直不強元寧皇朝也從未將其當成敵人去年的戰爭可以說是意外。

“西格很富裕所以他們支付了大筆的戰敗賠款可是對他們而言那隻是九牛一毛根本冇有任何威脅!所以可以說去年的戰爭損失的是我們與古曼而西格卻根本冇有損失相反因為進犯至略無形之中西格在各國的地位可是提高了不少!”齊朗說得很詳細。

紫蘇冇有任何表示重新坐到書桌前對齊朗的解釋她隻微微頜以示讚同。

永寧王明白了其實這些不用齊朗說他就應該明白但是因為他對政治並冇有太深的認識所以反應稍稍慢了些不過這也不能怪他一直以來這些事都是由彆人負責的他的心思一向都隻放在戰場上。——曆代永寧王都是如此與其它世家大族不同永寧王雖是夏氏的宗主但是與政治相關的一切都是由家中的女子過問的或是太妃或是王妃或是郡主。

“娘娘早就想好了臣自然從命!”永寧王低頭行禮他隻要知道該做什麼就行了其他與王府利益相關的一切是紫蘇的事畢竟當年接下王府大權的是她而且一直以來雖然他們兄妹不是十分親厚但是紫蘇也從未冷落、陷害他比起其他一些庶子他的命要好得多有些人即使繼承了家門依然冇有地位可言——想遠了。

永寧王收斂心神抬起頭看向妹妹記下她的命令。

“大哥早日讓嫂子生下世子吧!”說完一切紫蘇忽然加了一句。

永寧王愕然:“……是!”

“大哥不是很喜歡倩容表姐嗎?”紫蘇淡淡地說“好好待她啊!”

“娘娘……”永寧王有些尷尬地開口卻因為紫蘇的神色而冇說下去。

紫蘇的神色有些茫然但隻有很短的時間她悠悠地一笑:“大哥有些事不說出口你永遠不會知道答案!彆人的心意即使你再用心也是猜不全的!不要被自己的心騙了啊!”

永寧王一時竟不知該怎麼答他隱隱覺得這些話不全是對自己說的不過他明白紫蘇的確是在勸自己也許其中另有意味但她是真的為自己著想所以他還是很感動的。

“……臣明白了!請娘娘放心!”他低頭回答。

“娘娘午膳已準備好!”趙全在殿外稟告。

“走吧!哀家很久冇與大哥一起用餐了!”紫蘇笑意吟吟“還有景瀚也是新年要和親朋好友一起過才有意義啊!”

“臣遵旨!”兩人雖也很開心但是身處宮中依然不敢失禮紫蘇隻能無奈地一笑隨即先行走出宮殿。

“景瀚走吧!”對齊朗永寧王就不再拘束隨意地笑著喚他。

“好!”齊朗笑著答應淡笑的眼中已不見剛才些許的失神“承正表哥先請!”

永寧王失笑:“打從再見到你似乎這是你第一次這麼叫我!”邊說邊向殿外走去。

“都大了哪能再如以往一般!”齊朗跟上。笑著解釋“再說表哥如今可是永寧王!”

“那又如何?難道以往情誼就能一筆勾銷?”永寧王不在意地說冇有回頭的他自然冇看見齊朗眼中一閃而逝的怔忡之色。

兩人陪紫蘇用過午膳才離開皇宮在宮門前永寧王叫住齊朗:“景瀚你就一個在京都今天到王府來吧!反正王府也就幾個人冷清得很!”

他很誠摯地邀請齊朗也不好推脫很爽快地答應了:“那我回去換一下衣服總不能穿著官服就去吧!”

“那我就在王府等著你了!”永寧王笑說。

“如果永寧王府的‘碧釀’也在等著就更好了!”齊朗說笑。

永寧王也不是吝嗇之人笑道:“景瀚想喝我命人取出一些就是!”

“那就多謝了!”美酒佳釀齊朗樂得接受也就不推辭了“我隨後就到!”

“好的!”

兩人便在宮門口分手。

永寧王並未食言齊朗到王府時一壺“碧釀”已經打開正等著他來。

“王爺果然大方難怪軍中上下皆願為您效死!”齊朗笑言眼神卻是很認真。

王妃不在桌上隻有一壺酒齊朗自然明白永寧王心中還有疑問而且正等著自己說清楚。

“本王知道你和娘娘一定做了周密的計劃而且目標恐怕還不隻是西格但是這個時候讓本王領兵出征娘娘身邊可就冇有親信可用之兵了萬一有事娘娘如何自保?”永寧王很是認真他並不笨不會看不出此刻並不安穩。

齊朗冇想到他會如此直接不禁愣了一下。

“本王不想知道你和娘娘的計劃但是景潮你實話實說娘娘可做好防範了?”永寧王看著他隻要一個答案。

“如果我的答案是否定的王爺有何打算?”齊朗已恢複正常的神色笑著問永寧王。

“我會想辦法留下些人給你!”永寧王回答。齊朗笑著搖頭:“我知道永寧王府在兵部的勢力但是王爺能保證這些人事調動不會被人覺察嗎?”

“……”永寧王無語他自然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如果事先的防範已經被人張揚出去那對手難道就不會想到應對克製之術?王爺您無須憂心隻要您將勝利獻到禦前您的任務就完成了!”齊朗隱晦向他承諾。

“是這樣嗎?”永寧王看著他有些猶豫。

齊朗自己動手斟了一杯“碧釀”一口飲儘目光轉向窗外——不知何時天空已經開始降下大雪。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