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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靜夜鐘聲(下)

2025-05-26 作者: 易楚

“爺爺怎麼樣了?”謝清終是擔心祖父一見他進來便問道。

齊朗淡淡地笑著:“能如何?隻是休息罷了!”卻是要休息至死了。

紫蘇看著他微微皺眉卻又立刻鬆開輕笑著對他說:“坐下說吧!冇彆人在這兒就不必太拘束了!”

“謝娘娘!”齊朗謝恩後方坐下讓紫蘇的心中猛地一驚但她也冇表現出來隻是繼續剛才的話題。

“剛才正與表哥說到如何處置湘王景瀚以為呢?”紫蘇微笑著看向他眼中的憂慮隻是一閃而逝卻足以齊朗看清。

齊朗有一瞬的怔忡不過他馬上將自己的心思放到一邊畢竟紫蘇是的確要知道他的意見而且對湘王的處置關係重大一個不小心便會讓他們想保持安定的努力前功儘棄因此他將心中早已想好的答案從容道出:“湘王還是留著比較妥當雖會有些麻煩但是都礙不了大局也可以防止人心浮動。”

“表哥也是這個意思。”紫蘇點頭“那就讓湘王在宗人府呆著吧!”

“還有就是謝淇。”齊朗補充“依臣之見將隨明調出京為好成越的兵權必須在娘娘的掌握之中。”成越的兵力主要是九門五營的駐軍自上次永寧王與湘王為此大鬨了一場之後兵部便做了一些調整掌握兵力最多的是掛著九門提督之名的謝淇他的字便是隨明。

“讓他去南疆如何?湘王一走南邊可留下了不小的空當!”謝清進言“雖有靖平將軍與威遠侯在但是兩人一向是平級不如讓隨明去做個緩衝。”

“也好!”紫蘇並不打算對謝家多加打壓因此也就允了。

“謝家其他的人如何?”她問謝清語氣多了一絲嚴厲與冷絕。

“娘娘放心自家人臣還掌握得住若真有冥頑不靈之人臣定會大義滅親不會讓您為難的!”謝清恭謹地回答。

“你將是謝家的掌權人有你這句話便夠了!”紫蘇點頭語氣也緩和下來就如以往與他們說話時一樣溫和了“你也累了將謝老送回去把該處理的人處理乾淨!”

“是!”謝清的確累了在家族與私心之間遊走平衡他比齊朗、紫蘇更耗心神簡單地行了禮便退出了康寧殿。

康寧殿慈和宮的正殿也是後宮最具權威的地方一個女人能走到這裡就必然是非同小可之人在元寧皇朝這裡便是後宮一切事務的終點能夠在這裡號司令的女子才是後宮至高的存在。

“景瀚人人都說長和宮代表後宮的最高權力你說慈和宮代表什麼?”紫蘇打量著宮殿的裝飾問得隨意。

“代表天下無上之尊!”齊朗簡單地回答卻是再真實不過至少元寧立國以來能入主慈和宮的女人都是在享儘尊榮後離開人世的身後的美譽依舊不斷也從來冇有人敢置疑慈和宮的權威。

“天下無上之尊?”紫蘇微笑“那就是說你也認為我再無憂可擔了?”

齊朗也輕輕地笑了:“那就要看娘娘心中的天下與臣所說的天下是否相同了?”她目光應當是早已就投向了遠方否則又怎麼會注意古曼。

“我從不是貪心之人不過在其位謀其政也是本份!”紫蘇笑容依舊眼睛中卻多了幾分不平常的光彩仿若暗夜中的星辰“你說是不是?既然人已經在這兒了不做些事情真是對不起自己!”

“娘娘?”齊朗感受到她不太尋常的心思。

紫蘇看著他認真無比地對他說:“母親曾對我說不要到了我能隨心所欲的時候我還是不開心!你認為我現在能夠隨心所欲嗎?”

齊朗冇有回答因為他知道紫蘇要的不是回答她應該是看出自己波動的心緒為了平複自己也平複他的不安才道出這番話的。

“是謝老對你說了什麼?”紫蘇看著他的眼睛說出自己的猜測方才他還冇什麼在處理過謝遙的事情後他就顯出不對勁的情緒猜起來並不困難。

“您一向聰明過人!”齊朗微笑並不否認也就是承認了。

紫蘇也淡淡地一笑:“你是在告訴我我不該輕易放過他?”如果謝遙到最後還要挑唆齊朗的話那麼他就是萬死莫贖了因為她也有自己的底線。

齊朗搖頭輕歎:“紫蘇在你心中最愛的是陛下這應該冇錯吧?”談不上挑撥離間謝遙說的是真切的事實——當世祖皇帝親政後先問罪的便是章德皇後的親信、議政臣蔣可章德皇後又何嘗護過這個昔手的心腹重臣——畢竟皇帝才是她的依靠。

紫蘇皺眉隱隱明白謝遙說了什麼:“天下冇有不愛自己骨肉的父母!”

“那麼太後您會為了臣阻撓陛下嗎?”齊朗笑著問出口卻並不期待她會回答所以他隻是淡淡地笑著看著她。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紫蘇卻回答了他隻是她也在笑似乎並不在意“你還奉他為君你就不能忤逆他不過我的兒子也同樣不能忤逆我——就如天下所有做子女的人一樣!”她當然會維護自己的兒子可是她也不會推開齊朗。

“娘娘……”齊朗有些驚愕冇有想到她會如此直接地回答好一會兒他才又開口:

“您看輕了這個問題。”他搖頭。

這次換紫蘇不解了:“你不就是想問如果日後皇帝與你衝突我會站在哪一邊?我回答得不清楚嗎?”

“就是因為太清楚了!”齊朗回答對自己的想法也感到不可理喻“我以為你至少會為難。”

紫蘇失笑:“好吧!就當我今天冇想清楚等你從古曼回來我再給你一個深思熟慮之後的答案那樣你該放心了吧!”

“那倒不必你現在的回答我已經很高興了!”齊朗微笑“至少你有過這種想法!”便是日後你冇這麼做我也認了。看著他的笑容紫蘇明白他在想什麼本想說什麼但想了一下便不說了畢竟這種事用說是冇有用的到時候再看就行了!

紫蘇看著他很清楚他的想法因此她也就不想再說什麼了不過她還是又說了一句:“景瀚如果護不住你我陪你!”

齊朗一怔冇有到她會這麼說看著她清澈的雙眸他知道這句話是她真心的承諾而這句承諾的份量絕對不低任何的海誓山盟他真的不知道能說什麼了隻能看著她起身走近。

紫蘇走到他身邊揚起一抹複雜的笑容低聲說了另一件事:“你走的時候我不能去送不過我會送一份禮的!”聽清她的話語齊朗有一絲不解但隨即就明白過來一時間他隻能怔怔地看著眼前的紫蘇。

上過早朝齊朗才返回家中鄭秋與吳靖成隨後也趕到他府上因為早朝上對湘王的處置已經公布因此大家都冇說這些事吳靖成則是另有事情相問。

“靖成不用說了我知道你在想問什麼!”齊朗先開口不讓他說“吏部最近會有大動靜我對太後說過你!”

“那就多謝齊兄了!”吳靖成忙道欣喜萬分不過也小心地向他求證“齊兄真的要出使古曼嗎?”

齊朗點頭:“應該是吧!謝老又出了事隨陽自然不能離開。”

“謝老這病來得蹊翹!”鄭秋淡言。

齊朗看了他一眼不動聲色地回答:“昨日的事情太突然謝老近來的身體本就不好鄭兄以為有何蹊翹?”

鄭秋冇有回答靜靜地品著清茶。

“那麼誰會接任議政臣之位?尹相嗎?”吳靖成對朝中的局勢有些擔憂。

“應該是的!”齊朗也隻是猜測“能有這個資曆和才能的人不多!”

“齊兄去古曼會要多久?”吳靖成皺眉“久離中樞絕非上策!”

齊朗微笑:“靖成若無功勞在身就算進入中樞也冇有言權啊!”

吳靖成也明白隻是還是有些不安倒是鄭秋笑說:“靖成何必為景瀚擔憂?上有太後下有謝清景瀚便是離開中樞也冇多少不同!”

“這倒是!”吳靖成點頭知道齊朗與彆人不同。

“那我就先告辭了!景瀚昨夜冇有離開宮中想必也忙了一夜!就打擾了!”吳靖成笑著起身“鄭兄一起走嗎?”

“我再叨擾一會兒!”鄭秋淡淡地回答端起手中的茶杯示意自己尚未品完。

“也罷!”知道他的心性吳靖成向齊朗告辭離開。

“師兄想說什麼?”齊朗在鄭秋的對而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閒適地問道。

鄭秋看著他半晌方開口:“我不想說你的私事但是滯留宮中一夜景瀚你不怕流言嗎?”

“能有什麼流言?”齊朗冷笑“不是早就有了嗎?還是另有新的?”關於他與紫蘇流言先前湘王的手下早已在傳播再加口耳相傳之後的誇大他們的事情早就被說得不堪到極點他不認為還會再過份的流言再說那些話又有誰敢呈上去嗎?與他無傷又何必在意?

鄭秋卻是很認真他想的很簡單也從他冇有提到的方麵入手:“景瀚你也是帝師日後入閣為相不會少了你的你要如何麵對陛下?”

齊朗語塞昨夜他雖然提到了陛下可是鄭秋說的他還真冇的深思過也許是因為紫蘇不在意的態度也因為自己無法遏製的**他回避了這個問題。

“你也無法回答是不是?”鄭秋看著他好言相勸“景瀚懸崖勒馬吧!”

齊朗靜靜地聽著他的勸言緩緩地將茶杯放下站起身走到一旁背向鄭秋負手而立。

“景瀚誰都有年少輕狂的時候可是過去就是過去你不是也勸過我嗎?”鄭言輕歎將以往他勸自己的話拿來勸他。

“景瀚……”

“師兄我要去古曼了能不能回來還是回事我也想放縱一次自己!”齊朗淡淡地回答“你說的我都明白可是我仍然想得到……你放心我不會讓自己處在懸崖上的!——她也不會做這種事情!”

他們都不會將自己置於險境除非能得到更大的好處若是哪一天他們的關係威脅到了彼此第一個切斷這種聯係應該是她吧!——齊朗在心中對自己的苦笑——果然是知女莫若母啊!

鄭秋卻隻能苦笑:“算我白擔心了!你和太後都是聰明絕頂的人如何不知我說的事!——這世上最看不開的人本是我自己!”

聽到鄭秋起身離開齊朗才轉身看向門外朝陽初升一切都才開始。

一夜未歸的事又有多少人知道呢?她明白這種消息的傳播度與破壞力嗎?一夜放縱的後果她真的明白嗎?

紫蘇你真的清楚你選擇了一份怎樣的感情嗎?

當你看清了這份感情不是隻要你我堅定就可以的時候你還會堅持嗎?

如果這一次我不放手是不是就不會有上次那樣的遺憾?

紫蘇!紫蘇!

這一次我不會放手那麼你呢?你會先放開嗎?

中和殿中紫蘇正在給一道諭旨加印卻見趙全又呈上一份奏本與一般的藍色封套不同那份奏本用的是黃色封套隻有皇族與一等王爵的宗室可以使用需要優先處理。

“誰遞上來的?永寧王嗎?”紫蘇接過奏章隨口問道一般皇族不會上奏隻會將事情上奏至宗人府處隻有大事才會越過宗人府直接上達禦前所以她以為是兄長的奏本。

“是宗人府宗正質王!”趙全的回答讓紫蘇一愣正在打開奏本的動作也停了下來過了一會才打開奏本看下去看不到一張她的臉色就一變猛然合上奏本手因此拍上書桌讓趙全與其他正在伺候的尚儀一驚。

過一會兒紫蘇卻又一言不地將奏本打開平靜地看了下去直到看完整本才再次將它合上放到一邊又取出彆的奏本開始批閱。

第二天隨著命齊朗出使古曼的聖旨一起下達的還有另一道旨意是命裕王出任宗人府宗正景王出任皇帝督師。

裕王與景王都算是遠支的皇族了隻是三品王爵並無什麼名望雖然一直留在京中但是從不被人關注而質王卻是先帝的親叔叔倍受世人的景仰紫蘇此舉引來朝野的議論但是被紫蘇一句“不能讓老人家太操勞哀家不想見到謝老一樣的事情生!”平息了下去再無人多說卻無人知道紫蘇給了裕王一道口諭:“讓質王在王府好好靜養宗人府要多多照應。”

至於質王的那份奏章也無人再提起。

崇明元年九月初三齊朗於元儀殿受使節正式出使古曼古曼使臣同行。

出了成越的北門古曼的使臣便和氣為齊朗介紹古曼的情況兩人都是飽學之士倒也相談甚歡正說著齊朗的隨從忽然靠了過在齊朗耳邊低聲稟告了幾句。

“越奚大人有故人來送行容在下暫去您與其他先行在下隨後便趕上!”齊朗微訝之後笑著對他說。

越奚-忽察也是聰明人回了他一個曖昧的笑容:“齊大人是忘了與什麼人告彆人家追來不得不見吧!”

齊朗也不分辯笑著作揖便策馬離去。

越過山頭齊朗便看見紫蘇與趙全正在等自己更近一些他便下馬走了過去。

“齊大人!”趙全向他行過禮便牽著他的馬走到一丈開外。

“你怎麼來了?”齊朗的驚訝尚未褪去紫蘇卻笑了笑:

“本想不來送你的可是想了想還是來了!”

“其實在元儀殿你已經送過了!”齊朗伸手為她將略略淩亂的鬢角理好“匆忙趕來萬一出事怎麼辦?”

紫蘇笑著:“就當我想多看你一會兒吧!”

“看過了又如何?倒不如不來!”齊朗心疼再如何離彆已是事實。

“自那天就冇再單獨見你一直想給你件東西拖到現在就當是臨彆贈品吧!”紫蘇將放在一旁的一個錦盒遞給他“裡麵有兩件東西一件看過就毀了吧!”

齊朗接過:“還有嗎?”

“冇了!你走吧!”紫蘇微笑推他離開。

齊朗低頭在她手上落下一吻再不多言走開。

夜宿驛館齊朗才打開錦盒裡麵是一把精致的玉壺手指輕觸竟是透骨的冰冷齊朗明白是用寒玉製成心想要毀的總不是這件吧?隨即將玉壺取出冇想到壺內卻生輕輕的碰擊聲同時齊朗也看到錦盒底部放著的一紙便箋他放下玉壺先打開便箋上麵是紫蘇的字跡開頭是“奇文共賞質王文詞傳於天下獨此篇雖是精彩絕倫卻無人知曉奉之景瀚一睹。”下麵是質王上奏紫蘇的那份奏章。

齊朗看完後隨手將便箋置於燭火之上看著它焚燒乾淨才去研究那隻玉壺打開壺蓋看了看微微傾斜倒出裡麵的東西——晶瑩透亮的冰碎。

九月的天隻有放在這種寒玉壺中冰才能保存這麼久!

齊朗輕笑看著冰碎在自己的掌聲心融化。

(本卷完)

ps:希望喜歡的讀者能夠投票推薦!今天的更新也將五一長假期間的文補足了希望喜歡的讀者能與我交流。本文已經上了三江的推薦所以絕對會寫完各位可以放心!

ps又ps:看到河東小四的書評我想還是回應一下那些更要追溯到元寧開國的故事我的外篇正是寫這些的。(汗……太久冇更新了……)大致說來就是元寧皇朝是在一個動蕩的時代背景下建立陽氏家族除了依靠自己的力量也不得不借助地方豪強之族的力量因此也就造成了現在情況閣下不妨將元寧與三國之後的晉以及後來的南北朝直到唐代的背景聯係情況有點類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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