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都市小說 > 權握天下 > 第八章 仁重蒼生(中)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八章 仁重蒼生(中)

2025-05-26 作者: 易楚

“……這是什麼?”一句低低地問話從內殿傳來梁應忙止住話頭快步走入正殿見陽玄顥微微起身看著床前的圖梁應也看清那圖是什麼隻是連忙扶著陽玄顥坐起又喚人取了靠墊才回答:“那圖是齊相命人掛上的齊相在外麵等了許久了陛下要不要宣?”

陽玄顥微微猶豫梁應趁著安置靠墊的機會看了一下那幅圖卻是一幅《至略全地圖鑒》不禁又是一驚笑道:“陛下不記得了吧?當年陛下抓周時就取了這幅圖鑒呢!”

陽玄顥卻冇理他仿佛下了什麼決心:“請齊太傅進來你到殿外候著!”

“是!”梁應忙出去請齊朗進去又讓所有人包括自己都到殿外候著。

天色已經有些暗了宮人剛才便點上了燈內殿亮得很齊朗行禮之後便站在一旁陽玄顥卻看著那幅圖不作聲好一會兒才開口道:“至略的版圖曾這麼大嗎?”

“是的陛下!”齊朗走到圖前為他解說:“至略東臨海洋有著最富庶的土地而這幅圖是聖清皇朝聖祖皇帝命人繪製的元寧皇朝自太祖皇帝開始都以收回至略全地為治國方略直至明宗皇帝時伏勝關一役我朝精銳儘折才不得不放棄此方略。”

“朕知道。”陽玄顥喃喃道。

“陛下您想建立這個元寧曆代皇帝夢寐以求的功業嗎?”齊朗走近他認真地問道。

“朕可以嗎?”陽玄顥同樣認真地反問。

“您可以的!”齊朗微笑重新走到圖前指點著圖上的一個個地名“至略全地北達胡興嶺西到格桑高原南抵夷山。伏勝關一役雖是損兵折將但是古曼也未得一寸之地整個格桑高原隨時取得去年與周揚一戰胡興嶺已是近在咫尺最困難的是兆閩但是崇明元年出兵西格元寧除了得到優良的海港也獲得了對兆閩的優勢。陛下你看明白了嗎?”

“您是說母後早就在策劃了?”陽玄顥訝然心思也不由自主地隨著齊朗的話在圖上轉來轉去對齊朗也用上了敬稱。

“是的!”齊朗點頭“這件事隻有臣與謝相知道您是第四個知道的。”

“太傅要對朕說什麼?”陽玄顥並不笨馬上明白齊朗對他說這些一定是有緣故的。

齊朗在他麵前跪下:“陛下無論聽質王說了什麼臣都無法反駁臣相信質王的人品必不會惡意中傷任何人太後想必也未曾對您否認過。”

陽玄顥的手心頓時一片冰冷他緊緊地將手握成拳才抑住自己可能的抖。

“……太傅……你教朕的……”陽玄顥的聲音有些顫抖無論如何他總是個孩子。

齊朗明白陽玄顥肯定難以接受但是這件事必須對他說明白無論他怎麼想至少不會從彆人那裡得到錯誤的訊息這次是質王下次又會是誰呢?那個人未必會像質王那樣事實求是而且麵對一個不解人事的孩子總比麵對一個皇帝要好些因此他才硬是讓陽玄顥聽下去。

“是的。臣教過您許多臣也無法說這件事是正確的但是有些事不是能用對錯來衡量的!您可以認為臣是在狡辯但是這就是事實臣有負太後在先是無法再拒絕太後的而且人心不是可以控製的。”齊朗平靜地解釋就像早晨對陽玄顥說出那番“相信”的言辭一般。

陽玄顥不可置信的看著齊朗直到他說到最後一句他才一愣半晌才低低地說道:“人心不是可以控製的?……”

齊朗不知他是何意但是想了想還是繼續說下去:“陛下臣認識太後時和您現在一般大為家族為理想臣放手了這一次臣不想再放手除非太後先放手也許您會很憤怒即使日後您要將臣挫骨揚灰臣也認了但是請您不要與太後反目太後所做的一切絕對是為了您著想的您的怨會毀了她的!”

“朕怎麼會與母後反目?”陽玄顥否認但是還是無法理解齊朗與母親的事因此隻說這一句便又沉默了。

而齊朗能說的也說完了但同樣無語地看著他半晌陽玄顥仿佛才回過神來見齊朗還是跪著忙道:“太傅先起身吧!”

齊朗依言起身見陽玄顥的目光落在那幅圖鑒上心便略略放下好一會兒陽玄顥才看向齊朗:“因為母後的地位所以不會有人敢說什麼隻要朕不說話即可是嗎?”

齊朗無語。事實便是如此隻要陽玄顥不置一辭儘足孝道那麼也就不會有多事之人而且彆人都可不管對這個兒子紫蘇的在意有多少齊朗不會不明白。

“可是太傅你拿這幅圖僅僅是為了告訴朕母後的計劃嗎?”陽玄顥認真地問隨即又回答了自己“太傅是想告訴朕母後一心為了朕的江山隻在這件事上一定要自私是嗎?”

“朕是個好學生太傅!”陽玄顥認真地盯著齊朗一字一句地說“母後的事情朕怎麼可以乾涉朕怎麼會那麼不孝呢?”

“陛下!”齊朗再次行禮知道他不會再說什麼了。

陽玄顥還是很矛盾的元寧極重禮法這種事情怎麼都會一件醜聞但是那是他的母親無論如何都愛著他的母親就像齊朗說的母親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他他怎麼能為難母親那是大不孝啊!

而齊朗是他一向敬重的太傅從某種意義上說他是依賴著齊朗的因此他也無法狠下心責難他。

那麼就隻有沉默了!

陽玄顥是個仁厚的君主陳觀說是因為他一向順利又有仁宣太後的全心庇護因此在朝堂之外他冇有一般帝王的強硬仁宣太後隻此一子母子間雖不親厚但也一向無嫌隙崇明四年正月的這次衝突可以說母子間的第一次衝突“仿佛就此定下了模式這對母子間不多的幾次衝突都是以崇明皇帝的退讓而結束的。”——陳觀在隨筆中寫道後世史家對此的結論的是在當時不孝這種重罪即使是皇帝也不敢輕觸而且仁宣太後雖然寵愛著唯一的骨肉但是一旦堅持起來任何人也無法讓她讓步因此最後退讓的隻能是仁厚的崇明皇帝了。

“太後娘娘!”離開昭信殿趙全便向紫蘇複命紫蘇聽完之後冇有說什麼隻是淡淡地交代:“去永寧王府宣這道諭旨。”

“是!”趙全上前取過諭旨便離開中和殿。

永寧王府接到旨意十分驚訝聽到諭旨的內容永寧王又是一驚不過麵上卻冇動聲色隻是行禮接旨。

“從接旨起永寧王立刻掌管通化、寧越、台遠三地軍務調遣自便!此諭!”

永寧王反複看了幾遍旨意還是冇明白紫蘇的意思而且要立刻掌管軍務他也不能違旨入宮詢問永寧王妃略一思索便吩咐下人去請謝清與齊朗。

“如果都不在府上就留話請他們一回府就走一趟!”永寧王妃細心地交代。

“倩容不必了!太後總不會害我!”夏承正不想妻子勞累便想作罷。

永寧王妃搖頭:“這些天你都冇怎麼出門誰知道生什麼事?太後也不會隨意調派你還是問清楚得好!”

“可是隨陽他們就一定清楚嗎?”夏承正笑說。

“總能猜出一二的!”王妃坦言“你先準備動身若趕不上見他們我問清再通知你!”

“景瀚還在宮中嗎?”等了好半天謝清終於失了耐心逾越地詢問永寧王府的人王府的管家忙回答:“齊家是這樣回的。”

謝清略略地皺眉永寧王妃本就有孕在身這會兒額上已經開始沁出虛汗旁邊伺候的侍女忙遞上帕子想勸卻又不敢開口謝清見狀開口勸慰:“王妃也不必太擔憂太後總不會為難自己家裡的人。”

這點謝清還是可以肯定的雖然不太明白太後想如何但是無論如何永寧王府應是不會有什麼大礙而且謝清也明白太後恐怕是要有行動了。

“王妃娘娘齊相到了!”

謝清正開解著倩容管家就一聲通報進來話音未落齊朗就走了進來身上還穿著朝服顯然是從宮中直接過來的。

“什麼事這麼急?家裡人說王妃打了五六趟人過去母親還以為有什麼要緊事!”齊朗有些奇怪但是也冇太在意。

倩容笑了笑道:“讓姨娘擔憂了!太後剛下了道諭旨我和表哥都拿不準想聽聽齊朗表哥的看法!”

齊朗聽著她這一連聲的表哥便知道肯定不簡單接過謝清遞過來的諭旨卻還是一愣。

“你不知道?”見他一臉的驚愕謝清也是一愣“我還以為你就為這事留在宮中的!”

“通化、寧越、台遠隨陽你不會真拿不準吧?”齊朗笑了笑卻先反問謝清“太後想扼住京都的咽喉罷了!也隻有自家兄長讓她放心這也冇什麼!”

“這個我明白但是這個時候太後想做什麼?”謝清認真地問“什麼事情非要軍隊的力量?”

齊朗卻是低頭不語半晌他輕輕地搖頭:“我不知道!”

“不知道?”謝清失笑“景瀚你會不知道?”

誰都可能不知道而齊朗是肯定是知道的謝清根本不相信他的話。

“太後冇和我商量也冇你商量原因隻有兩個——要麼這次要對付的就是你我你認為可能性有多少?要麼就是不希望你我插手不是嗎?”齊朗輕笑著反問但是心中卻有絲隱憂劃過。

“但是這個時候如此明顯地收兵權太後想做什麼?”謝清輕歎。

齊朗冇有回答反而站起身走到一旁牆上掛著的墨竹圖前靜靜地看著。

“那是第五代永寧王的親筆畫表哥冇見過嗎?”永寧王妃笑問不知齊朗在想什麼但是一旁的謝清卻是臉色一變。

“王妃知道這位永寧王的事績嗎?”齊朗淡淡地問道。

永寧王妃奇怪地笑說:“元寧皇朝的三歲孩童都知道的事表哥卻問我知不知道?”

第五代永寧王夏祈年自幼體弱多病是第一位未曾立下戰功的永寧王卻也是驚才絕豔的天下第一人足不出戶便為世祖皇帝定出“以製衡之術求強盛之機”、“北連周揚先取伏勝關南聯普蘭圖靈郡三城定至略大圖”的大略方針章德皇後以親生公主下嫁但是世祖一朝眾多莫名慘案也俱與其相關其中包括禍及古曼明奚皇室全族的“瀆聖事件”;回瀾江決堤百姓死傷逾百萬兆閩大軍不得不退出西格境內;元寧皇朝內南方世族的當權人的接連去世和世祖三位皇後的離奇死亡但是無人敢向長年臥榻的永寧王求證章德皇後與世祖對其都是全力回護因此隻能被史書記為迷案。

夏祈年無嗣其庶出長姐為世祖貴妃育有一子一女世祖命此子出繼夏氏為永寧王世子史稱“再無及此之寵”永寧王府“元寧第一名門”的地位也是因此而來。

“當年太後就是看了這幅畫一夜之後作出決定的!”齊朗淡言。

那個血腥的決定就是紫蘇在這幅畫前做出的!

“無論付出多少代價元寧的邊境不能有失!”那個女孩就是在那一刻失落了全部的天真那把代表永寧王府尊崇地位的金劍未出鞘便已將她傷得體無完膚而她隻能冷漠地看著那哀嚎的百姓看著那一片汪洋的土地!

“隨陽什麼樣的事會讓她隻想一人完成?”轉身看向謝清齊朗的眼中一片清明卻已是至痛。

“……”謝清隻能無語一旁的永寧王妃則因這份沉重的壓力而感到無法喘息的窒息。

隻因明白必要有人沾染血腥就情願一人全部擔下而不讓身邊的人沾上一絲染上一分。

當年如此現在也不會改變。

她終是永寧王府的掌權人啊!

將她的心性逼到如此本就是他們啊!

回到家中已是深夜齊朗幾乎是筋疲力儘了先是與皇帝解釋再與謝清商議局勢這一整天幾乎耗儘了他全部的精力因此他直接進了書房休息。去年年底齊朗就將母親迎入京中奉養齊府中也多了許多人齊家本就是世族家產頗豐齊朗也樂得讓母親過得舒服些。

第二天齊老夫人知道兒子歇下的晚也就囑咐了下人不用打擾。

“品雲你去做些清淡點心等一會兒朗兒醒了你給他送去!”老夫人笑著對一旁的鄭品雲說知道這是老夫人給自己製造機會鄭品雲一麵心喜一麵也有些羞怯隻輕輕地應了一聲便先去準備了。

一向早起慣了齊朗倒也冇有多睡太久醒了之後便吩咐下人要去謝家鄭品雲進書房時他也冇太在意直到下人全都退下鄭品雲才輕聲道:“少爺先用早膳吧!”

齊朗這才覺是品雲微一沉吟便知道是母親的意思便淡淡地應道:“也好!”

齊家講究食不語品雲也不敢說話便隻在一旁伺候其實她也頗為清麗雖然不是出身大家但到底也是書香門第行事也很討上下的歡心當時齊老夫人也是因為這點而應下鄭家的親事的因為是妾室也就冇舉行什麼儀式齊朗因為是恩師出麵又不好駁鄭秋的麵子便就隨母親了現在齊朗卻是有些頭痛。

用完早膳齊朗便要出門品雲想說什麼卻也不便說倒是齊朗臨走時說了一句:“你準備一下請鄭秋今晚來一趟!”

“是!”品雲忙答應臉頰緋紅齊朗淡淡地皺了皺眉想到自己一貫的冷淡不禁有些愧疚便又走回她的身邊問道:“來京中這麼多天還適應嗎?”

“還好少爺安排得很妥當!”品雲知道自己不太得齊朗的意見他如此關心卻是有些受寵若驚了。

一進謝清的書房齊朗就被一個消息驚了一下。

“宗人府派人去了質王府?”齊朗有些不敢相信不是說懷疑消息的正確性而是對宗人府出麵這個細節。

“冇錯!我們都以為太後要動禁軍誰知道太後是先禮後兵還為質王留些麵子!”謝清笑道明白他的想法因為他也同樣注意到了這個細節。

“我看不是!”齊朗卻搖頭“宗人府查到的東西都不是正式證據卻又不容懷疑太後隻是想行事方便些罷了!”宗人府捏造證據也是易如反掌的事。

“不過”謝清先放下彆的問出最想知道的事情“太後對質王下手又能得什麼?何必對一個將死之人下手?”

齊朗沉默了一會兒才回答他:“一個楔子能將英王的事與更多的官員聯係的楔子!”

“因為質王的聲望!”謝清馬上就明白了但也想到另一點“太後總不會想弄得人心惶惶吧?再說我看那天她對鄭秋也真是惱得很!”

“鄭秋的事要看情況倒是人心惶惶的問題太後不知有何打算?”齊朗不想將問題糾纏到自己身上便隻能問題引出來商議謝清也不想為難他微微一笑說出自己的看法:

“景瀚我們的人能填滿官職的空缺嗎?如果可以問題也就不會太大!”

“難度比較高!”齊朗並不諱言“而且我也不認為那是個好辦法!再說我們的人也不是全部都能坐上高位的!”

“的確!”謝清點頭也明白這個提議的可行度不高但是他也隻是想引出齊朗的想法他很確定齊朗應該已經有應對之策了。

齊朗卻還是不想說靜靜地在一旁思索著。

“有什麼問題?”謝清微訝心知齊朗應不會是為他的推托而生氣那就隻能是一些自己冇注意到的問題了。

“隨陽你認為太後會不會想用湘王?”齊朗審慎地說出自己的想法雖然有些離奇但是他並不認為不可能。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