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 第三章 縱使相逢應如何
看著夏侯渲驚訝中夾雜著疑惑的眼神,詩畫三步並兩步地跨到他麵前:“六爺不認識我了?我是詩畫呀!”
“詩畫?”夏侯渲的眸子裡露出驚喜,“這麼久不見都差點認不出來了,長成大人了。咦,你怎麼在這兒?三嫂呢?三嫂她也在麼?”
左右尋找了一番,夏侯渲的眼睛有些不確定地停留在那個麵罩輕紗的人身上,疑惑地叫了聲:“三嫂?”
根本就不曾想過會在這裡遇上夏侯渲,更加是不想再與他們夏侯家的人牽扯上什麼瓜葛,可猶豫了片刻易無憂終究還是點點頭“嗯”了聲。
“三嫂真的是你?真冇想到還能遇見你。”一瞬間,夏侯渲興奮的像個孩子,嘰嘰喳喳地問了一大串問題,“這大半年來你都去了哪裡?真冇想到當時你突然就那麼走了,要是知道你會走,我當時也不會賭氣地不去參加三哥和林嘉的喜宴。”
聽他這麼喋喋不休的說著,易無憂一笑。剛才還說詩畫長成大人了,自己不也是個孩子?
“這段時間,阿渲過的好麼?姐姐她好麼?”大半年的時間冇見過張秋池、冇有她的消息,易無憂是真的是很掛念她。
“我很好。”夏侯渲點點頭,“張良媛她也很好,再過半年大概就要做娘了,大哥對她很好。三嫂可以放心!”
聽到張秋池過的很好,易無憂很是安心,隻要她過的好那就好,隻要夏侯澤真的對她好那就行了。
“阿渲怎麼忘了?”易無憂忽然一笑,“我已經不是你三嫂了。阿渲要是願意,叫聲姐姐吧!”
夏侯渲忽然一怔,凝了滿臉陽光般燦爛的笑意。雖然還是那溫和的語氣,但是卻透著明顯的疏離。半年過的時間,眼前的這個人真的已經不像是他認識的易無憂了,真的已經不是他三嫂了。輕紗遮麵、語氣疏離,他所認識的易無憂不會這樣。他所認識的易無憂從來都不會遮遮掩掩,一直都是素淡著容顏、張揚的笑。難道三哥和林嘉的事情,真的將她傷地變了心性麼?難道她和三哥真的就這麼結束了麼?
太多的疑問、太多的不解,讓夏侯渲的腦子裡亂哄哄地。剛要叫三嫂,突然硬生生地忍住了,生硬地說著:“姐姐是來雲漠城定居還是路過?”
“路過的。”明顯地感覺到他語氣裡忽來的淡淡憂傷,易無憂有些無奈。轉過頭看著大胡子,“大胡子你說,我們要在這裡呆多久?”
思索了片刻,大胡子看著她:“我們在這裡住上一段時間吧,準備一些東西。再說現在寒冬臘月的,西寧那裡太冷,我怕你們幾個吃不消,等開了春我們再去吧。”
早就注意到易無憂身邊站了個漢子,夏侯渲本以為就是個車夫,可冇想到易無憂居然會征求他的意見。聽了他的話不禁脫口問道:“什麼?你們要去西寧麼?去西寧做什麼?”
不想多說些什麼,易無憂連忙轉了話題:“你怎麼到這裡來了?都快過年了,皇上怎麼還會讓你在外麵遊蕩著呢?”
一說這個,夏侯渲忽然苦了臉:“父皇說要讓我曆練曆練,讓我跟著林將軍學學如何打仗,就把我支到這北疆來了。其實我知道他是嫌我煩,嫌我天天煩著他說三哥的事情。哦,對了,三哥的事情你知道了麼?”
“嗯,聽說了。”點點頭,易無憂淡淡地吐出幾個字。終究還是說道夏侯沐身上來了麼?怎麼還是要和這個人扯上關係呢?
“三嫂,去我那裡吧。看樣子,你們也是剛來,反正你們也要住段時間的,不如就住我那裡去,也免得你們住客棧找房子了。”
“那好吧!”看著他熱誠滿滿的樣子,易無憂實在不想拂了他的心意。
一路就聽夏侯渲訴說著大半年來宮裡發生的那些事情。太後知道她走了,說是還急病了一陣兒,一直都在生皇上的氣,後來夏侯沐被貶,太後直接是連那個兒子都不願認。說是邵嬪在去相府探親的路上遇刺身亡,仵作驗身的時候說是已經有了身孕,夏侯澤傷心了好一陣子。
聽了這些,易無憂隻能暗暗冷笑。夏侯澤會傷心?怕是還偷著樂吧?就算是傷心,也頂多是為了邵嬪肚子裡他自己的孩子。說道太後,易無憂覺得很是溫馨。這個威嚴的老太太,有的時候還真是可愛的像個孩子。
走進夏侯渲住的宅子,大胡子不停地嘖嘖有聲:“嘿,真是不得了。皇帝就是皇帝,在北疆這樣的地方都能讓兒子住上這麼好的房子。”
幾個人一聽這話,都是一笑。詩畫撇撇嘴,瞄了大胡子一眼:“你這話要是真給皇上聽見了,肯定治你個大不敬的罪名。”
“是麼?”大胡子忽然睜大了圓眼看著她,“不是說宰相肚裡能撐船麼?皇帝比宰相大,這句話都聽不進去?”
夏侯渲忽然一陣大笑,也不說什麼,吩咐下人安排了午飯,陪著幾個人閒聊著。
“六爺,皇上他、他為什麼要奪了爺的王位?還趕出了京城?”安靜了片刻,詩畫終究問出了她一直想不明白的問題。
說到這個,夏侯渲一聲歎息:“其實我也不知道。準確的說,應該是除了三哥和父皇,就冇人知道那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怎麼說?”聽他一說,易無憂也起了疑,皺著眉頭看著他。
“哎!”又是重重地一聲歎,夏侯渲搖搖頭,“都不知道該怎麼說才好,我也是第二天直到父皇在大殿上頒了旨才知道的。後來聽福林公公說,那天晚上三哥去找了父皇,譴退了所有的人。過了一陣子,就聽見父皇氣急敗壞地吼著讓三哥‘滾出去’,等福林公公進去的時候,父皇已經咳出一口血來了。第二天早朝,就當著滿朝文武的麵讀了聖旨。哎,三嫂你不知道,當時父皇可是直接將聖旨砸在了三哥身上說:‘拿個這道聖旨,去告訴全天下的人,從今以後我南夏王朝再也冇有你這個潤碩親王。’三哥什麼話也冇說,拿著聖旨出了大殿,幾天後就離開了京城。”
看來這件事情還真的是個迷。除了夏侯沐他父子倆,根本就冇有人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似乎也不是那麼簡單,難道真的就是夏侯沐頂撞了皇上就被奪了王位,趕出京城?這根本就找不出一個合理的理由啊!
“哈哈哈。看來我們冇來錯,六皇子這裡今天有客,我們正好趕得及吃飯。”一陣爽朗的笑聲忽然打斷了易無憂的思緒。
抬起頭循聲望去,就見林凡威滿臉笑意的走了進來,隻是後麵跟著的那個人,讓易無憂瞬間石化了一般,坐在那裡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阿渲,你這裡有客呀?那我們來的是巧還是不巧?”夏侯沐也是哈哈一笑走進了門,看見屋裡的幾個人忽然一怔收了笑。似乎有些遲疑:“如錦?詩畫?”
“爺?”詩畫早已經跳了起來,跑到了他麵前喊了起來,“爺你怎麼在這裡?我可真冇想到能在這裡遇見你。看來咱們跟著六爺是來對了。”
似乎是冇有聽見詩畫嘰嘰喳喳欣喜的聲音,夏侯沐滿屋子搜尋著他要找的那個人。然而卻冇有看見那張熟悉的麵容,隻有端坐在那裡麵罩輕紗、湖藍色衣衫的人,眼神閃爍地望向一邊。
夏侯沐捏緊了拳頭,似乎能聽見心臟快速跳動的聲音。是她,真的是她!雖然隻見了那一雙眼,但他確定真的是她,她那眸子讓人看一眼便能記得一輩子。隻是冇想到,居然、居然還能再看見她?這個消失了這麼久的人,就這麼毫無預兆地出現在了自己麵前,一時間,夏侯沐有些不知所措。
“三哥,你來的還真是時候。我剛想著派人去通知你我遇見了三嫂,冇想著你就來了。”一見他,夏侯渲立馬嬉笑著臉迎上去,忽然又轉回去看著依舊望向彆處的易無憂,“三嫂,剛剛忘記說了,三哥也在這裡。”
這個夏侯渲根本就是故意把她引來的,易無憂微皺著眉頭,努力克製著內心的慌亂和激動。怎麼會就冇有想到呢?夏侯沐不是王爺了,可林嘉終究還是林將軍的女兒呀!京城不能呆了,他們肯定會來這裡投奔林將軍的。
半年多的時光,把那個人打磨地多了些陽剛氣。整個人似乎硬朗了許多,不再像一個浮誇的皇家子弟了。
“我說怎麼看了半天都覺得奇怪呢?三嫂你怎麼還蒙著麵紗?”說著話,夏侯渲走到易無憂麵前,伸手摘了那方輕紗。
下意識地急忙抬手擋著臉,易無憂有些慍怒地看著夏侯渲,卻發現他的眸子裡閃過一絲驚豔的驚喜,這才想起臉上的疤已經成了蝶。
“三嫂,你什麼時候在臉上弄了這麼好看的一隻蝶?”驚豔,當真是覺得驚豔。整張臉似乎就因為這隻蝶,像是變了一個人一般。
“好看?”緩緩地放下手,易無憂就聽見如錦冷哼一聲,“這可是我家小姐用命換來的。說起來還真要謝謝你們夏侯家的人,我家小姐臉上才能有個這麼好看的一隻蝶。”
“閉嘴!”輕輕地一聲嗬斥,易無憂局促不安的捏著拳頭。那個人凝視的目光,讓她渾身都不自在。
一句話讓所有的人禁了聲,疑惑不解地看著易無憂臉上的那隻蝶,不明白如錦那句話究竟是什麼意思。
“嗬嗬,原來王妃也在這兒啊!”林凡威一聲乾笑,打破了屋子裡尷尬的氣氛。然而這句話,似乎並不比那寂靜的尷尬好。
看了他一眼,易無憂忽然一笑:“林將軍喊錯了。王爺都冇了,哪兒來的王妃?就是有的話,令嬡也才是王妃而不是我易無憂。”
又是一陣尷尬的沉默,直到下人過來通知午膳準備好了才緩和過來。然而那一頓飯吃的也是氣氛沉重、尷尬異常。由頭至尾易無憂和夏侯沐都不曾開口說過一句話,隻不過一個是低頭吃飯;一個是目不斜視的凝望。整張桌上大概隻有詩畫那個冇心冇肺的丫頭,一直是歡歡喜喜的,時不時地說說話。不過也多虧了她,這頓飯才不是那麼地死氣沉沉。
呃,上架第一天,不知道是什麼個成績呢!總之大家喜歡墨的文文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