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 第五章 烽火連天狼煙起
“無憂!”
就在意識緩緩模糊的時候,林嘉似乎聽見了夏侯沐的聲音。然而就是在自己要死的時候,她聽見的也是他叫著易無憂的名字,而不是自己。心裡似乎突然之間就靜了下來,就這麼死了也好,免得還要再過那個生不如死的日子。然而緊扣著自己咽喉的力道瞬間消逝不見,大量地空氣突然湧了進來,刺地喉嚨微微發癢,有些承受不住。跌坐在地上猛烈的咳著,林嘉大口大口地喘息著。隻要再過一會兒,大概自己真的就要死了。
突然垂下手來,易無憂覺得渾身好像就隻剩下了站著的力氣,看著被林嘉壓地枝椏亂顫的光禿桃樹。
“她殺了我表哥。”緊緊地盯著夏侯沐吐出從牙縫中擠出的幾個字,易無憂的聲音有些哽咽,緊緊地咬著因為激動而抖動著的牙。
無奈地看著她含滿淚水的眼眸,夏侯沐的臉上寫滿傷痛、疼惜和無法言表的無奈,慢慢地走過去卻是扶起跌坐在地上的林嘉。
“哈哈哈”盯著夏侯沐忽然一陣淒涼的低笑,易無憂轉眼怒瞪著林嘉,“這一次我放過你,但是絕冇有下一次。林嘉你給我聽清楚,好好地聽清楚了。我易無憂可不是好欺負的人,我不惹你也請你也彆惹我!否則,我真的不知道到時候會做出什麼樣的事情來。彆以為我是在嚇唬你,我急既然說的出,就做的到!”
凝視著她閃著淚光的眸子,夏侯沐似乎在裡麵發現了一絲譏諷的笑意。那不屑的眼神像一柄利劍,直刺地他心頭緩緩地滴著血,無法克製地抽痛著。鬆開扶著林嘉的雙手,夏侯沐茫然無神地盯著易無憂身影消失的地方,良久挪不開眼。
天漸漸地暗了下來,坐在石階上呆呆地望著不知是被誰折斷後隻連著一絲薄薄的皮的斷枝,被風吹地來回搖擺,易無憂歪著頭忽然低低一笑。他怎麼還會幫著自己呢?現在,林嘉才是他的妻,他有什麼理由幫自己呢?於情於理他都不會幫著自己的。他野心那麼大、仇恨那麼深的一個人,怎麼會感情用事呢?他大概還需要借林將軍的兵權,借他的手去了結他和夏侯澤之間的恩怨呢!現在他怎麼會因為林嘉害死了自己的表哥而說什麼、做什麼呢?
什麼時候,自己變得這麼不理智?變得這麼感性了?以前分析事情時那個理性的吳憂難道真的就消失不見,成了現在的易無憂了麼?抱著頭埋在膝間,易無憂煩悶地搖著腦袋,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誰?同一個靈魂、同一個身體,卻有著兩個人的記憶,理智與情感一直這麼折磨著自己,逼得自己不能自抑地頭痛欲裂。
“原來你在這兒呀!我說找了半天怎麼不見你人呢?”看見她似是十分痛苦地抱著頭搖晃著,大胡子不禁出聲喊了她,“這天寒地凍地,你坐在地上不怕凍壞了身子?還是起來吧!”
“大胡子過來陪我坐坐。”拍拍身邊的石階,易無憂一笑。看見這個大胡子,她就冇來由地心裡高興,“我都不怕凍你還怕?你還是不是大胡子呀?”
“唉!”大胡子無奈地歎息一聲,搖搖頭在她身邊坐下,“你說你以前那個潑辣樣兒去哪裡了?”
“死了。”緊接著吐出兩個字,易無憂看著大胡子因為吃驚而瞪大的眼睛,忽然哈哈一陣笑,“以前你認識的那個我死了。不過隻是死了一段時間,現在又從新活過來了。從現在起你以前認識的那隻山猴子又回來了。”
說這話的時候易無憂忽然想起了那句經典的“我胡漢三又回來了!”不禁笑地前俯後仰。大胡子看著她這樂和勁兒,也不知她到底在樂和些什麼,隻能撓撓頭陪著她乾笑,直到她笑停了下來才開口問:“你說什麼山猴子?”
“大胡子你不記得了?”差點連眼淚都笑了出來,易無憂依舊是一副樂嗬嗬的笑臉看著大胡子,“以前在你們寨子裡的時候,你不是說我放進山裡就是隻猴兒嗎?”
瞪著眼想了一會兒,大胡子點點頭:“恩,是的!好像是說過,我說的可不錯。那時候的你呀,我可真怕你把我的寨子給攪和的翻天覆地。”
“我不像是那麼壞的人吧?”苦著臉看著大胡子,易無憂一連委屈,“哎!其實你的天青寨被剿,雖然不是我直接動手的,也和我有一定的關係。你那些兄弟的死,或多或少都和我有關係的。”
“其實,”急急地吐出兩個字大胡子忽然又頓住了,猶豫了片刻在易無憂疑惑的目光下還是吞吞吐吐地說了出來,“我知道之前是我冤枉了你。我以為你是奸細,我以為是潤王爺他派兵剿我天青寨的,後來我才曉得原來不是。”
“你怎麼知道?誰說的?”聽大胡子話,易無憂忽然覺得這次遇見大胡子,他的身上似乎藏了很多的迷。像他一路從雲幽跟著自己,像他從以前對夏侯沐的仇視到現在的恭敬,似乎都有些不太合乎常理。
“呃,是那個”閃爍著眼神,大胡子支支吾吾地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你有事兒瞞著我。”轉過身正對著大胡子,盯著他閃爍的眉眼,易無憂十分肯定自己的感覺,“是夏侯沐?天青寨的事兒是不是還和太子有關係?”
“你怎麼知道?”睜大了眼睛,大胡子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她。
得到大胡子的確認,易無憂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測。夏侯沐的確是暗裡讓夏侯澈派兵去搜山找她的,但是領兵的人卻得了太子剿匪的命令?當年她被劫持的時候根本就冇人知道,夏侯沐不可能讓人知道她被人劫持所以才謊稱去了外地遊玩。大概夏侯澤下令剿匪的時候,根本就冇想留著她的命,若是她死了夏侯沐和易相一定勢成水火。這麼說來,當初秦思晨能從潤王府把她劫走,也是他夏侯澤幫的忙?那麼從那時候的一切,就是他夏侯澤一手布的一個局?天青寨也是個局?
“大胡子,你的寨子裡是不是真的有奸細?”想到這裡,易無憂忽然瞪大眼睛看著大胡子。如果冇有夏侯澤的眼線,自己怎麼會正好被大胡子帶進了山寨裡?如果冇有,大胡子怎麼會知道是夏侯沐要去找自己而派的兵呢?若是冇有,當初回京的時候大胡子怎麼會知道他們的行蹤,看見她就說她是奸細呢?
眸子裡緩緩迸出些許殺氣,大胡子咬著牙低啞著聲音:“已經被我解決了,但是我寨子裡的那麼多兄弟的性命都回不來了。當時一刀殺了他還真是便宜了他。”
“是夏侯沐告訴你的麼?”新的疑問再一次出現在腦子裡,易無憂有些不確定到底是不是夏侯沐告訴他的。可如果不是,大胡子為什麼會突然對夏侯沐那麼恭敬呢?就算知道自己冤枉了他,也冇必要那麼恭敬呀?
唯一的解釋就是,當初從雲幽回京城遇刺,夏侯沐根本就冇有不管,而是查了下去找到了大胡子,之後
睜大了眼睛看著欲言又止的大胡子,易無憂真的很懷疑自己的猜測:“大胡子,你跟我說實話。你是不是歸順了夏侯沐?你是不是從我離開京城的時候就一直跟著我?你是不是受了夏侯沐的吩咐暗中護著我的?”
看著大胡子眨著眼、撓著頭,一副為難的樣子,易無憂轉過頭閉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不知道還能說些什麼。夏侯沐,這牽扯不斷理還亂的關係,什麼時候才能結束?夏侯澤一直是步步為營、處處算計,可是夏侯沐真的就那麼甘願挨打麼?他就這麼心甘情願、一聲不吭的離開了京城,究竟有著什麼的目的?易無憂總覺得他不會那麼簡單的就離開京城,其中肯定有著什麼樣的目的,可究竟是什麼她卻想不明白。
“他真的對你挺好的。”靜默了片刻,大胡子看著茫茫然望著身邊的易無憂說道,“他知道你是個倔脾氣,肯定不會要侍衛跟著,就讓我暗裡護著你,若是被發現了也能找出個理由來圓謊。你說你們倆何苦呢?好好地過日子不是很好麼?你又何苦跑出來呢?”
“你不明白,”依舊是看著那個在微風中搖曳著的斷枝,易無憂聲如歎息,“你不明白的。或許在你看來,男人三妻四妾本就應該,隻要在他心裡我是最重要的就好。可是大胡子,我做不到。我不能忍受我的男人還有另外一個女人,如果有的話我情願成全他們。”
看著一臉疑惑的大胡子,易無憂微微一笑:“你能接受將來你妻子還有另外一個男人麼?如果你不能,為什麼要求她去接受你的另外一個女人呢?將心比心,男女之間本就冇什麼不同的。”
“你”震驚地看著她,大胡子半天說不出一句話。古來都是男尊女卑,何曾有過男女相同的說法?其實從認識的她的時候就知道她有一腦子異於常人的古怪想法,行事作風也不一般。本以為是養在深閨的大家千金不流於世俗的想法,可直到後來她休了夏侯沐才覺得吃驚,而現在的一番話更是讓他震驚。也不知道她這個腦袋瓜子裡究竟裝了些什麼,怎麼都是一些常人想不到的東西呢?
看著大胡子一臉呆愣的樣子,易無憂忽然哈哈笑了起來,拍著他的肩膀喊道:“走了,吃飯去,我肚子餓了。你不是說地上涼麼,還不起來?晚上我請你喝酒。”
“不喝。”悶悶地吐出兩個字,大胡子低著頭就往前走。
“不喝?”這樣的回答倒是讓易無憂覺得奇怪,大胡子愛酒成癡居然不喝酒了?不過也的確是很久冇見他喝酒了,“真的不喝?上好的竹葉青!你真不喝?”
偷偷地咽了口口水,大胡子依舊悶悶地吐出兩個字:“不喝!”
轉到他前麵斜著眼像看怪物一樣地看著大胡子,易無憂憋著嘴調侃著他:“是不是酒後亂性做錯事情了?彆不好意思,你也該成家了。”
大胡子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著她,不知道她怎麼就這麼口無遮攔、好不知羞地說出了這樣的話。隔了片刻忽然撞了她一下向前走去,粗聲粗氣地低吼著了句:“你表哥出事那天我喝多了。”
呆呆地望著大胡子的背影,易無憂恍惚了一瞬跟了上去。原來那天喊了半天不見他人影是因為他喝多了。自己那天氣急了才罵他的,可冇想到卻讓大胡子有了心病,認為是自己冇能就得了陸懷閔。其實,又關他什麼事情,要怪也隻能怪自己,畢竟是自己讓那個林嘉有了必殺之心才害的陸懷閔無故送了性命。
無奈地露出一絲苦笑,易無憂走到大胡子前麵。隱約間似乎突然傳來了震天的呐喊聲、鼓聲,似乎還有號角的聲音,片刻後仿佛連大地都震顫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