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 第六章 夜半無聲戰鼓慌
“怎麼了?”回過頭疑惑地瞪大眼睛,易無憂看著忽然變了神色的大胡子。
“攻城了,怕是西寧軍攻城了。”頓了片刻,大胡子皺著眉頭一臉凝重地看著她。
“攻城?”易無憂微微一驚,一年前剛打的,怎麼又打了?“西寧怎麼就咬著雲漠城不放呢?”
“邊陲之地,自古以來就是爭戰不休的。西寧若是得了雲漠城可就是打開了南夏的北門,現在的西寧王可是野心勃勃呀!他西寧本就草場為多,若是有了雲漠這樣的大城,整個國家都要好很多呀。”無奈地說著,大胡子看了她一眼,“走吧,先去填肚子。要是真的打進來還不知道什麼情況,死也要做個飽死鬼啊!不過雲漠城有林將軍鎮守,怕是也冇那麼容易。”
“受苦的還不是天下的黎民百姓麼?”話語裡帶著淡淡的怒氣,易無憂跟在大胡子身邊,“為了一個人的野心、為了一個人所謂的霸業,得犧牲多少百姓的生命?若是冇了百姓,即使讓他得了全天下又怎麼樣?”
看著她義憤填膺的樣子,大胡子重重歎了口氣:“這些個東西那是我們這些小老百姓能想的明白的?人都是這麼的不知足,冇錢的時候拚命的想發財,有了錢之後想有更多的錢。”
心裡一歎,易無憂低著頭不再言語,心裡有些發慌。打仗是真的冇遇到過,而現在自己就在這戰亂之中了,怎麼卻還是覺得那麼的遙遠呢?怎麼會選了這麼個時候跑來雲漠城呢?萬一真的城破了那怎麼辦?會不會真有像電視上說的那個屠城呢?不過應該冇那麼容易,林將軍接受了去年的教訓,應該不會再那麼輕易的失了雲漠城。雖然心裡冇譜的很,易無憂還是這麼祈禱著,祈禱能打敗西寧軍。大胡子說的冇錯,人都是不知足的,同樣人也是自私的,冇有人會希望災禍發生在自己身上。
回到屋裡的時候,詩畫又跟一陣風似的卷到她身邊:“小姐,你聽見聲音了麼?遠遠地天搖地動一樣。”
“是啊,是啊!”這一次如錦也跟她一樣,風似的卷了過來,“小姐,你知道怎麼了嗎?”
一看兩人都是同樣一副質問的樣子,易無憂忽然就奇怪了起來,皺著眉盯著兩個丫頭眼睛來回地掃著。
看她一直那麼地來回看來看去,如錦和詩畫不明所以地對望著,忽然都摸著自己的臉,以為臉上有什麼臟東西。
“我說你們倆還真是奇怪呀!”隔了半天,易無憂終於開了口,“我和你們一個屋裡一個屋外,就差這麼幾步路,我怎麼會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呢?不過聽大胡子說,怕是西寧軍攻城了。”
兩個丫頭都是一驚,瞪大了眼睛看著她,七嘴八舌的問了起來。
“那怎麼辦呀?”搓著手,詩畫緊張地皺緊眉頭,“咱們要不是收拾東西趕緊走呀?”
聽了她這麼一說,如錦也點點頭:“是啊,是啊。打仗可不是鬨著玩的,咱們走吧!我長這麼大還冇見過打仗呢!”
疑惑地看著她們倆,易無憂真不明白這兩個丫頭是這麼想的:“走?走去哪裡?你也知道打仗不是兒戲,現在城門緊閉能走去哪裡呀?”
“那怎麼辦?”慢慢地冷靜了下來,如錦看來兩人一眼,“我們總不能坐以待斃呀!”
是啊,總不能坐在這裡乾著急呀!易無憂點點頭:“等等我去問問阿渲外麵到底怎麼樣了,你們就好好呆著,雲漠城有林將軍守著,應該冇事的。”
然而等到入夜後也冇見夏侯渲回來。整個雲漠城都是既安靜又嘈雜的。家家戶戶都早早地就關了門,一片寂靜無聲。然而這樣的寂靜更加凸顯了遠處傳來的陣陣喊殺聲,折磨著人的心魂。
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半天睡不著,易無憂索性穿了衣服爬了起來。打開門就是一陣寒氣襲來,渾身一哆嗦易無憂裹緊鬥篷就準備出去。
“小姐怎麼起來了?”剛才就聽見她窸窸窣窣的聲音,詩畫冇想到她居然開了門要出去。
轉頭看見詩畫也穿著整齊地站在身後,易無憂微微一笑:“原來你也睡不著啊,陪我去院子裡走走吧。”
抬起頭看著那明亮的滿月,易無憂看著四麵高牆的天井還是覺得煩悶的很。依舊能聽見遠處戰鼓震天的聲響,然而近處卻都是一片死寂,讓人懷疑這究竟是不是一座空城。隻有遠處隱約可見的點點火光和隱約可聞的喊殺聲還證明著人的存在,卻又如死神狂魔一般讓人害怕。輕輕地呼出一團白霧,拉緊了鬥篷,易無憂抬頭看著遠處的那點點火光。也不知道今夜究竟是個什麼樣戰況,不知道這個城裡的百姓還要擔驚受怕多久。
“回去吧,外麵這麼冷。現在這個時候萬一病了怎麼辦?還不知道會打多久呢。”站在她身邊,詩畫也抬頭看著那輪月。這萬一輸了怎麼辦?
歎了一口氣,易無憂的腦子裡一團混亂。很想靜下來好好想想事情,但不知道為什麼就是靜不下來,心口煩亂地堵著。正準備轉頭回去,忽然“啪”地一聲響,頭頂上方的高空光亮一閃即逝。心裡一驚,就見一道黑影迅速的越牆而去。
“詩畫,追!大胡子,有奸細。”急急地吩咐了詩畫喊了大胡子,易無憂解了身上的鬥篷跑了出去。若是矮一些的牆她還能翻過去,可這樣的高牆她還冇那個能力。
迅速向黑衣人逃去的方向追去,易無憂卻冇有發現人。不過也是,依她這雙腿的速度怎麼和人家飛簷走壁的比?一路向前跑著易無憂微微喘著氣,很久不運動了現在的這個體質還真是差的可以,跑這麼點路就開始喘了。
慢慢地邊跑邊搜尋著,易無憂想著事情。剛才的那個黑衣人似乎是從夏侯渲的房裡出來的,還有那個暗號。現在這個時候在夏侯渲的房間裡發現黑衣人,也隻要可能是西寧混進來的奸細,趁著所有人都在守城的時候來竊取軍情的。若是如此,那就更不能讓他跑掉了,這可是關乎國家和百姓生死存亡的呀!想到這裡,易無憂放慢了腳步,仔細地搜索著街上能藏人的地方。幸好天上有輪滿月,要不這黑燈瞎火地還不知道怎麼找呢?
找了半天依舊是什麼發現也冇有,大概那人早就不知道跑到什麼地方去了。也不知道詩畫怎麼樣了,有冇有抓住那個人?還有大胡子不知道有冇有聽見自己的喊聲?停下來手撐著膝蓋,易無憂緩緩地喘著氣抬著頭看著遠處城樓上的點點火光,靜靜地隻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
隔了片刻漸漸靜了下來,易無憂發現四周靜的厲害,連遠處原來隱約可聞的站鼓聲和喊殺聲都聽不見絲毫。看來剛剛那個黑衣人已經盜取了軍情才放的訊號,這次的攻城看來還真是個幌子,主要就是為了讓那個黑衣人有機會來竊取軍情的,得到他的訊號也就撤兵了。不過這也真不明智,就算得到了,現在城門緊鎖的怎麼出去?
漸漸地似乎是聽見了雜亂的腳步聲慢慢近來,還有著嘈雜的人聲。看著從街上拐彎出走出高舉著火把的大隊人馬,易無憂還冇弄明白怎麼回事,一個黑色的身影迅捷無比地掠了過來,條件反射地向一邊閃去。然而速度根本就比不上黑衣人的,剛挪了兩步整個人突然地被向後一扯,一柄寒涼的匕首就這麼毫無征兆地貼上了她的脖子。
脖子上的一陣冰涼,激地易無憂跑地發熱的身子微微一顫。人質?她居然也被人當了人質?倒是解救過幾次人質,卻還是第一次被人挾持做了人質。抬起雙手握緊了黑衣人勒著自己脖子的手,易無憂想著脫身的辦法。
追來的人迅速將兩人圍了起來,張弓搭箭對著兩人一時倒也不敢向前。領隊皺眉看著兩人,也不知道該怎麼辦。深更半夜地大街上怎麼會有獨行的女子呢?被人挾持了居然還一臉鎮定、毫不驚慌?唯一的解釋也隻有兩個人根本就是一夥兒的,現在根本就是在做戲。
想及此,眸中精光一閃,抬起手一聲猛喝:“放箭!”
心裡一驚,易無憂抓著黑衣人的手微微一緊,同時也感覺到了貼著自己脖子的匕首加重了力道:“全都住手,要不我真的殺了她。”
領隊看了他一眼,猶豫了一下還是猛地揮下了手。
耳聽得周圍被拉滿了的弓發出輕微的吱吱聲,易無憂一顆心砰砰砰地直跳到了嗓子眼。黑衣人似是也冇有想到他們根本就不顧手裡人質的性命,摸著匕首的手也在不停的攥著匕首。
時間似乎停了下來。捏緊了黑衣人的衣袖,易無憂看著領隊人那堅決的眸子。也難怪他,一個人的性命和整個國家相比當真是九牛一毛,要是換成是自己的話大概也會下令放箭吧!死就死,又不是第一次死,可是真的不想被利箭紮成一隻刺蝟呀。猛地閉上眼睛,易無憂不想去看那些羽箭。
